《裸生宴 GL》溺暗

2、记忆是一幕妄想

　　记忆是一幕妄想

　　认识Bee，是在我目睹了这个城市的疯狂之后。
　　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火，原来是可以烧得如此妖艳，如此透彻。
　　寸草不留。

　　16岁，我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在闷热潮湿滋生的异味里，苟且度日。
　　食指上黑色金属的蔷薇戒指，挎包里零散地塞着几件白色花饰衬衣。我携卷着微不足道的行李。
　　我并非离家出走，我只是把我自己从一个城市，搬至另一个城市。
　　去闻，去品尝，去欣赏领略，另一种的腐朽。
　　仅此。
　　在全新的城市里，有我远房的亲戚供我栖身。他们有个女儿，叫Bee。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
　　她的照片，夹杂在两家唯一一次的通信里。
　　鹅蛋型的脸颊，双瞳剪水。母亲当时嘲讽地说，他们自己那么丑，竟有福气收养到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知道，妈妈的意思，是他们别有用意。
　　人，往往是贪恋靡丽。
　　他们会给一具死尸上妆，为了一时的心安理得。
　　他们会用一张婉娈的形骸，包裹伪饰起龌龊丑陋的真实。
　　就像寄生在森林里生得鲜艳瑰玮，毒性致命的菌类。
　　近乎天职。
　　百般挣扎地去存在，本是人，悲哀的嗜痂成癖。
　　我是，Bee亦是，所有人。

　　关于那场火，Bee后来告诉我，失火地点是一家怪异的酒吧。死了14人。
　　最后那个死者，是在火势凶猛时冲入火场。阻拦不及。
　　报道说，这次的火灾疑似是多年来连续纵火事件的延续。
　　Bee娇柔的嗓音里，怀揣着某种怯意和悻然。
　　“大家都在变质。”
　　“这个社会变得好恐怖……”
　　痛苦，盘亘着火焰，燃烧殆尽云消雾散的快感。Bee，无从感同身受。
　　她是极其普通乐观坚强的人。
　　没有彼此决撒的共鸣。

　　这座城市的阳光，光赤着别样的尡耀。

　　我跟着Bee，到了穷人们所梦寐悬想奢华的毫宅。
　　Bee的父母是执意不生儿女。他们出钱赞助孤儿院，并收养了孤儿院里最漂亮的女孩。
　　富有的人，连同炫耀，也是别出心裁。
　　他们闲扯起我儿时的种种，用漫不经心的语调。
　　他们佯装不见我的漠然，我的置身事外。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打破了这片和睦的尖锐。我也诧异，我的锋芒毕露。
　　“怎么会呢……”这个保养得娇贵白嫩，有些婴儿肥的女孩眼底的迷惘跃入我眼帘，“过去那么多的快乐，我都还记忆犹新呢。”
　　Bee毫无预兆地扬起甜美的笑意。
　　我突兀地，想起蜂蜜……那般晶莹剔透的浅金。
　　“那么，你……亲生父母的面容，在你脑子里还有几分残留？”
　　那般甜得生腻，令人怨怼。
　　一瞬间，我瞥见一抹阴霾肆掠过她父母的眉间。
　　我是一场灾难，一场浩劫。他们的神情，仿佛已能预见……
　　在劫难逃的命数。

　　『有些人，享受着蒙骗周遭的一切，他们看不见自己，是何样的形影相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