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名为青春的幻想》丹心照汗青

5、第 5 章

　　次日。日昳。
　　唐苒苒把作业放在张夜珩办公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夜珩头都没抬：“这次怎么不跑了？”
　　许久未得到答复，张夜珩转头，正对上一双满含欣喜，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他笑着问：“遇到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垂下目光，梦呓般道：“珩哥哥......”
　　张夜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笑意。
　　她确定他是高兴的。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意，提醒般道：“现在，我是你的老师。”
　　她咬了咬唇，忍住泪水：“那，我们，还能像过去一样吗？”
　　他低下头，默了半晌，哑声说：“不能......回不去了。你要记得，我们是师生。”
　　她如遭雷击，泪如雨下，颤声说：“我知道了。”于是转身，再没回头。
　　他紧闭双眼：既然，我不能给你幸福，那就不给你留下一点希望......
　　熟悉的痛感再次袭向大脑，他慌乱的拉开抽屉找药......
　　唐苒苒，就这样分别吧。
　　我们从此，不思不欠。

　　严冬。黄昏。
　　她十九岁，他二十五岁。
　　他搬回了农村。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教书，但学校不愿意辞退他，毕竟，他的实力有目共睹。等他病好了，还要回学校继续教书。
　　但是他清楚，他回不去了。
　　他一直用药保持清醒，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远远地，村口走过来两个人，那两人靠得极近，看起来关系很好。
　　等他们走近，他才看清，那两人是唐苒苒和他曾经教过的学生路清。
　　冰天雪地里，她挽着他的臂弯，笑魇如花。
　　她谈恋爱了。
　　两年不见，她愈发漂亮了。他心道：“路清人挺不错，一定会对她好的。”
　　“祝你们幸福。”

　　冬末。日出。
　　她二十岁，他二十六岁。
　　他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医疗仪器有节奏的滴答声。
　　窗外正下着小雪，地上已经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白。
　　他偏了偏头，出神的看着窗外。
　　病危通知下了好几次，但他就是倔强的很，一直留着一口气，硬是活到了现在。可是他很清楚，他没几天好活了。
　　盛雨珍刚走，不知道又躲到哪里抹眼泪去了。
　　一想到母亲通红的眼眶，他就非常心疼愧疚，他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怕是要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费劲的坐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略显破旧的笔记本，又拿出一支笔，粗鲁的拔掉手上碍事的针头，苍白瘦削的手背上顿时喷出一小股鲜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了一大片。
　　氧气早就被他取下了，他咬掉笔盖，随意吐掉。然后开始在本子上写字，没写几个字，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颤抖，笔都快捏不住了。
　　病房内的仪器红灯狂闪，警报声登时响成一片。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苦笑：糖糖，我好像......等不到你，等不到你长大了......
　　他无力的垂下头，眼角滑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到笔记本上：糖糖，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的手垂到床沿外，没止住的血顺着手指蜿蜒流下，在苍白病态的手上极其刺目。
　　鲜血砸在瓷白地砖上，像是朵朵盛放的艳丽红花。
　　然后，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