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 VS. 好男人》洪绍沂

18、第十八章 情敌?

　　「我不知道…」二哥停顿了一会儿，「她写着她梦想中孩子的模样，她希望孩子完全像我，像我的眼睛、我的眉毛、我的浪漫、她还说也许到了那一天，她就能够体会我母亲的心情了。可是…最后一句话她写着 living without you, I＇d rather die.为了这句话我差点…」二哥闭上了眼手拄着头，“痛＂的感觉居然原封不动的霸着他的记忆。

　　怪夜太深了！ 这个时候四周静的出奇，尽管二哥使力的控制着情绪，他颤抖的声音跟着每一个深呼吸通过电话清楚的在草莓耳朵响着，草也跟着隐隐的激动着。听着最爱的人谈他的最爱，原来是这种感觉。说不上醋意但心里很酸很难受，“如果他说的是我…＂原来是羡慕，羡慕Lisa能让二哥这几年来用全部的灵魂深爱着，转换成草莓能理解的白话；就是忌妒！

　　草莓擦着眼角冒出的泪水，努力的吸着鼻子又憋紧着不想让二哥听到。如果二哥用的是同样的力气来爱自己，是不是自己也是死无而憾？不行，不能这么滥情了！ 这样火热的爱已经让二哥差点埋葬在深度的悔恨里头，怎么能再火上加油？草莓整好自己的情绪，她只能揣测Lisa爱二哥的心情，对！ 就是这样，这是她现在能做的到的。

　　「所以你离开家？」

　　「离开台湾，我以为那是我唯一活下去的方法。」

　　「我想我肯定她不是寻死。」

　　「为什么？」

　　「她的日记写着满满的爱和希望，连你母亲她都准备接受了，你感觉不出来吗？最后那句话只是说着她的爱有多强烈而已。就像我现在…」草莓临了还是打住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滥情再加诸在二哥身上成为他的负担，而二哥显然已经陷入深思。

　　「你真的这么觉得？」

　　「你一直把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却忽视了她的梦想，如果她的梦想是生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baby，那是多大的期待，她怎么可能会寻死？」

　　「那这几年…如果她一直看着我…天啊！」大颗的眼泪夺眶滑落，二哥想着这几年自己受的煎熬是不是也一样煎熬着天堂里最爱的她…

　　「二哥，你还记得Lisa最爱你什么吗？」草莓擦掉了眼泪，她知道在这场回忆里其实没有她的位置，她能做的应该是让二哥不再流泪才对。

　　二哥仰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她总是说我的眼睛让她最爱看也最不敢看，因为我的眼睛会笑，让她没办法跟我生气，是吧，是眼睛！」二哥笑了，含泪的笑着。

　　「嗯，你一定很喜欢逗她笑。」

　　「对啊，我喜欢盯着她看，不出三秒钟她就会笑了，她笑起来好美！」

　　「我相信！她一定也最爱看你笑的样子。」二哥抹掉了脸上的泪清了清喉咙，

　　「谢谢你！和你聊聊以后，我突然觉得她一定比我还舍不得！」

　　「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也许她一直都在守护着你。」

　　「草莓，你比我懂爱，对不对？」

　　「我…我到最近才懂！」

　　「也许大哥说的对，只有找一个真爱我的人，我才能真正的解脱。」

　　「可是…爱情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草莓终于为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多给二哥一点时间，我会对自己做好交待，对你…还有…」

　　「二哥，你早点睡，我会一直等着。」

　　要二哥早睡的草莓却一夜难眠；是Lisa上身吗？被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恼了一夜，是她的意外带走了二哥此生的热情；还是因此而让自己有机会爱上一个蜕变后的二哥？二哥对女人的冷静或者说冷漠是一种救赎吗？还是惩罚？惩罚自己太厚烈的爱曾经燃烧掉一个美丽的生命？

　　草莓反覆着再反覆着…然后半醒半梦着似乎看到二哥跟一个高挑的美女携手走在街上，好登对的一对喔！梦里的草莓也如此惊叹着！越想看近点清楚点…居然二哥牵着的是个男的，一个高个子脸庞模糊的男性，草莓就这样吓醒来！其实还有电话铃响…是二哥！

　　「二哥，怎么这么早？」

　　「吵醒你了？」

　　「没有，该起床了！」

　　其实或许睡不到半个夜，另外半个全绕着二哥和他的“朋友＂，可是草莓早学会了替别人想，这会儿“实话＂对两个人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于是草莓还是挤出了精神说着，「还好你的电话来了，说不定会睡过头，你找我有事？」

　　「想说声谢谢！」

　　「谢什么？」

　　「我一直挥不掉Lisa为我寻死的疑问，昨天你这么一讲我突然醒了，这几年不知她…有多操心我！解开了一个结是应该谢谢你，可惜这几天我的行程太满，恐怕见不到面了。等我回来吧，到时候好好请你。对了，你有看到我那条万宝龙的皮带吗？那是法国办公室经理送的，这次去得带着才不会失礼。」

　　「在我这里，这样好了，我进办公室以后请快递送去，你收到记得给我个电话。」

　　「好！ 对了，昨晚睡的好吗？」

　　草莓迟疑了一秒，「还好！你一路顺风，不要再买礼物给我了！」一向直接的草莓居然说起善意的谎言了，而且还说的很果断，似乎面对二哥，她越来越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谁知进了办公室的草莓接到指示要下工厂，有批货出了状况要去全检，这一忙就到了周四了。快下班了，草莓这才惊觉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看来二哥的“训示＂她全听进脑子里了，最近对工作真是全神投入。但是，现在怎么办？草莓想着既然这皮带这么重要，就送过去吧！在、就见一面说几句话；不在就放在管理员那儿，就这么办吧！谁知忙到完都八点多了。怕耽误了二哥的应酬，草莓连电话都不打了，直奔二哥的家。

　　管理员似乎巡逻去了，草莓等了一会儿只好先上楼看看，二哥应该还在外头应酬，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人都来了就拿上去比较好。住顶楼的二哥总是把备份钥匙藏在一个角落，不能说的角落。不过既然都跟草莓说了就是给了她特权，进门的特权。

　　只是，临开门前草莓发现了一双不属于二哥的鞋，男人的鞋，怎么说呢？比二哥的尺寸大了一号…一股预感袭来…这出国前的最后一晚，难道二哥选择和Daniel一起过？心跳快的似乎快蹦出来了… 按门铃？甩头走人？开门进去？把皮带留在门口？怎么办？

　　草莓闻到阵阵香味；是意大利面！ 二哥最爱吃的，可是他说台湾的意大利面都走台味了，也不常带她品尝。现在呢？这两个男人一起下厨？草莓依靠着门，脑袋里一片胡思乱想，尽是些“幸福＂的镜头。彷佛…里头还传出了笑声，是Daniel 没错，因为很清楚的听到里头的对话是英文。

　　听不出内容但确实很清楚的是愉快的对话。一点都没有…情人间的口角…或者是谈判破裂的感觉。草莓真想重重敲敲自己的脑袋，到底在胡乱想些什么！ 但是… 这怪的了她吗？爱情不就是这样？只是… 只是为什么被我碰上？草莓不断的告诉自己，撑着点！ 坚强点！ 这不是世界末日！

　　二哥不是说了他会对自己做好交待，不能就相信他吗？只要结果是他要的，就算里头没有她那又如何？回头望向屋里，声音没了，他们在做什么？开了瓶二哥的红酒？窝在沙发上听歌剧？看碟？还是Daniel 在帮二哥擦乾他那头乌黑厚密的头发？

　　诡异的是草莓的心里头居然是一种“安慰＂，没有她，二哥肯定还有人爱着他，愿意照顾他。可笑吗？草莓是病了吗？妒忌到了顶点的故作姿态？醋意蒸发了以后的病态思维？还是？就只是爱到了无可救药？

　　这么一耗都十点多了，草莓想想何必再逗留，还想怎样？今天很意外的坚强。
　　把皮带留在穿鞋椅上，很明显的摆着“我来过了！＂，“最后一击＂？草莓笑笑自己，到最后还是做了一点正常女人会做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突然里头门口有了声音，草莓一急本能的躲到防火门后头，没错，像个贼似的偷窥着！

　　只是站好了位置一瞄出去只见到了Daniel的背影，“他＂比二哥高了一寸左右；一身西装笔挺，挺拔的背影跟二哥如出一辄；果然是“师出同门＂，二哥想必是完全得到他的真传。

　　二哥送到了门口，草莓没看错，他“牵＂着他的手…然后Daniel完全把二哥拥在怀里，从背影都可以看的出是不舍。直到二哥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草莓最后还是很窝囊的闭上了眼，捧着胃，挤出了眼泪，一股酸劲从心里直冲到胃里，怎么会这样？就因为她的对手是个男的？

　　原来“吃醋＂这种行为是不分性别的！ 爱了就必定会吃醋！ 只是没想到再多的理智也还是不够用，“痛＂远远超过了她的理智！ 草莓不想冒险，她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应该可以避开他。到底是哪里错了？草莓力求镇定却忍不住泪水，不管是“痛＂还是“输＂都不好吞下去。

　　也许强捂着嘴使的胃越来越抽紧；回到家里时；室友早就睡了，捧着抽筋的胃，不想吵醒人家，咬牙撑住。看来今晚依然是个失眠的夜，草莓这才体会了一点点二哥在急诊室那个崩溃的心情。她多想学洒脱，至少二哥还好好的，至少他还有人爱着。那自己呢？草莓还是进了浴室关起了门，坐到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哭自己的笨自己的傻，“可是我有错吗？＂草莓不住的问自己，就像她跟May说的，是她自己爱的，是她一路不肯放手，先是贪着他的家世，又看上了他的外表，赖上了他对自己的宠爱，习惯了他给的温存，甚至连等待都成了一种甜蜜的痛楚。那… 该怪二哥吗？怪他不该给那么多笑容；那么总是迷人的眼神？不该反应她的贪婪？对他温柔怀抱的贪婪？

　　草莓趴在自己腿上啜泣着，她以为应对赵妈妈只是小事一件，算不上考验，就连Lisa她都可以让二哥在心里留个比她更大的位置。这些她都早想过了，唯独，唯独对于Daniel，完完全全超过她小小脑袋所能负载，

　　折腾了一夜，今天草莓确定是无法上班了，还好昨天已经把货重检好装完柜了，先挣扎的拨了通电话请好假安排好代班。捧着胃窝在床上耗着，草莓不知道自己会痛多久，但是她知道总会过去！ 不然还能怎样？

　　迷迷糊糊的听到门铃声，响了很多次，昏沉中的草莓突然惊醒跳了起来，会是二哥吗？不对，看看闹钟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那会是谁？草莓随便套上了休闲服，简单漱洗了一下，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