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纪念专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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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海岸线天空整个宽阔了起来，明朗的天气很容易让人忘掉不开心的事。
「草莓，我很抱歉，也许…不应该这么早带你回家，有些事…」
「二哥，从小啊，我就知道什么叫＂婆媳战争＂。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从来就没想过老爸是怎么想的，他在这场战争中是什么立场。如果你愿意多说一点家里的事… 我很想听。」草莓没想到当了妈妈半辈子的垃圾桶居然让自己多了一项倾听的超能力，至少这个时候她很愿意将自己的问题先搁着，听听二哥怎么说。
从草莓的角度望过去是二哥完美的侧脸，看到他稍稍扬起的嘴角，草莓先放下了半颗心，因为自己完全无法预期将要听到的，二哥想说什么，跟她会不会有一丁点关系，解不解的了心里的疑问；她决定暂时收起来的疑问，只是暂时！
二哥边开车边缓缓的说着赵家的过往…
「其实三兄弟里我跟妈妈感情最好，从我有记忆开始，她就是全心全意的照顾着我们，爸爸走了以后她努力读书考进小学当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她说没了爸爸更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在那个年代一定很不简单。」
「对！ 一边照顾我们一边苦读，常常念书念到半夜。她结婚前是个千金小姐，高中一毕业就媒妁之言结了婚。爸爸为了梦想去当船员让她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熬到当船长却碰到船难…她常说她能活的下来都是为了看我们长大。」
「赵妈妈很坚强。」
「你听过为母则强吧，我想我们这三兄弟体会的最深吧。」
草莓给了个了解的眼神，一边庆幸自己昨晚没有跟着闹，很多事情只看表面往往不见得是最真实的。
二哥继续说着，「从我有记忆她就是叫我小帅哥，总是说我好棒好聪明，我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算是她的骄傲吧！」
「大哥呢？你跟大哥感情很好？」
「不只好，爸爸走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懂事了。刚开始妈妈受不了打击，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好好照顾我们两个小的，都是哥哥在哄我们。」二哥停顿了一会儿，有些往事即使经过再久还是会牵动着心情。
「我和小弟常吵着要找爸爸，他就带我们到顶楼看港口，说可以看到船进港，总有一天可以看到爸爸回家。」
草莓听的鼻酸了，侧看着二哥陷入回忆的表情，原来他的忧郁从小就已生了根。
「其实哥哥自己常常躲在棉被里哭…」说到这儿二哥又停顿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往窗外的海岸线眺望了一会儿，大海吞蚀了父亲的生命，也带走了这一家人的欢乐。于是，三个儿子成了母亲所有的寄托吗？看着二哥深深的呼吸着，草莓忍不住偷偷擦着眼泪…
「但是眼泪流最多的是我母亲，她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其实没有外表看的那样坚强。」
二哥略略忧伤的眼神、低沉而乾燥的声音，上一次回忆过往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这个沉重恐怕永远也不会减轻吧！ 这家人的感情因为失亲而相依为命，实在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批判的。
「当年家产才刚刚分完我爸爸就出事了。家族里其他的叔伯认为妈妈太年轻守不住家业，提议要收养我们三个兄弟好瓜分掉我们的财产，但是我们得分到三个不同的家庭。妈妈死也不肯让我们被拆散，硬是签下永远不再婚的切结书，否则自动放弃三个儿子的扶养权和这一片地产。这些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当年她才26岁！」
草莓听的睁大了眼，这种事情不是她这个娇娇女可以想像的；而一天之内对一个母亲的角色，草莓有了 180°的转变。
「为了不让别人看轻我们，妈妈管教我们很严格，她去考教师也是为了就近照顾管教我们。我最活泼外向也最聪明，她在我身上花了最多的精神，然后我越长越像我父亲…」
「我懂了，她把感情也都依附在你身上了！」
「她很没有安全感又怕黑，夜里我们都是全家窝在一起睡，直到初中，哥哥长大了我们商量一人一间独立开来，妈妈定了很多规矩…」草莓第一次跟二哥手牵着手沿着沙岸散着步，海浪不断的打上岸，两人一手提鞋一手紧扣着，不管浪高浪低，草莓始终没有退缩过，她的安全感显的容易了许多。
「我长的好人缘也好，16岁就开始交女朋友，跟母亲的关系开始产生变化。」
「你哥哥和弟弟呢？」
「我弟弟比我叛逆，妈妈把他送到美国念书，他居然一路也念到硕士，他就像家里的异数一样，而哥哥为了我牺牲太多…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草莓摇摇头，「我不懂！」
「一直到当兵前，我妈妈大概赶走了我一打女朋友。」二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时我打定主意不要再住在透天厝里，不想再受她控制。一当完兵就闹家庭革命，结果…我哥哥原本找好中部一个很好的工作却自愿放弃留了下来。」
「他代替你留在家里照顾母亲？」二哥点点头，
「所以我能搬出去，我个性强又自负，我想大哥是怕我气极了会永远脱离这个家吧，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二哥遥望着远处的海岸线，眼睛深遂了许多，
「你看到那轮船没有？那是运输船，我爸爸驾的就是这种船。」草莓瞪大了眼睛双脚垫的高高的一望过去少说有三四艘＂大船＂，怎样也分不出来所谓的运输船。二哥看出了草莓的疑问。
「你一定在想，我当时那么小怎么会懂，是我哥哥教的，我爸爸从小抱着他教会他的。我都不知道当时他教给我和小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草莓这个独生女儿这会儿好生羡慕这两兄弟有这么深的感情，「听大嫂说他昨晚都急哭了，都是我害的！」
二哥揽过草莓紧紧的，「是我！ 是我惹他操了太多的心，太多了！远超过一个哥哥能做的。」
草莓虽然不是很了解二哥的意思，不过能这样在海滩上相拥谈心，草莓感受到满满的幸福。昨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的就留着以后再烦吧！
这是草莓第一次踩着沙滩和心爱的人紧紧相拥。除了被宠爱、除了感动，更是浪漫极了，实在太容易让人无视其它烦人的事。草莓把唇印印在二哥的白衬衫上，她不相信世界上有第二个人能得到二哥这般的宠爱，恋爱中的人应该都是如此的自以为是的吧！
「二哥，我们到渔港去吃海鲜，我饿死了！」草莓打定主意要让二哥脱离这个悲伤的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式就是二哥最爱的美食了。
「可是我说过我是过敏体质，我怕…」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一定挑最新鲜的。」二哥被带到了一个着名的渔港，果真如草莓所说都是新鲜的活海产，看来是从小被母亲保护的太好，
「小时候我有气喘又容易过敏，母亲为了我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还好你们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二哥笑了笑，「可是当人面临的问题变少时，你就很容易把问题无限扩大」。草莓是有听但不知道有没有懂，她只知道经济一直是她最严重的问题。
这顿海鲜吃的很开心但也弄脏了二哥的白衬衫，草莓很懊恼，
「谁叫你都穿白的，这么明显你说怎么办了？」
「妈妈说我穿白上衣最好看，后来我才知道白衬衫是爸爸当船长时的制服，为了让妈妈开心，我就一直照她的意思也就习惯了。还好时尚产业太发达，我有很多选择。」
「我看过你的衣橱，记得吗？」草莓记得很清楚二哥那个衣帽间里有个纯白的“专柜＂，现在终于知道那是留着纪念父亲，安慰母亲的专有空间。
面对着努力帮他清理衬衫上污渍的草莓，二哥似乎看发掘到了这个女人属于温婉的一面。这么说吧，多少她还是有母亲念兹在兹的“贤妻良母＂的某些特质。虽然二哥对于草莓跟店家要来清洁剂的“做法＂有点难色，站在大庭广众下让人撩起衬衫搓揉更让人想不尴尬也难。但是这个女人很奇怪的就是很难让他开口说“不＂。还好的是，她没有坚持要他站在风扇下“吹乾＂他的白衬衫，而是接受他的意见去“晾＂海风去。
俩人开着车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刚过了石门终于找到个适合“晾乾衣服＂的地点；一长排面海的木栈道，二哥脱下了鞋，伸了伸腰选了个好位置坐下。将他的长腿就靠在石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看来就是很满意自己选的晾衣服的方式。
一旁的草莓看的发了呆，现在的二哥少了平日的拘谨却多了一份慵懒的洒脱，随海风随意飘扬的白衬衫披在他黄铜色的皮肤上，夕阳正要挥洒…
草莓好像大梦初醒似的，「你故意带我来看夕阳的？」
二哥伸出了手牵上了她，「嗯！明天开始又要忙了，临时加了个行程，周末前要出国。」
二哥侧着头看着嘟起嘴的草莓说：「又要两个礼拜不能见面了！」
「所以我只剩几个小时了？」草莓望着已经披上金黄的海面，突然的忧郁了起来。她知道有些问题越拖就会越侵蚀她的心，即使答案就在她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豪无勇气的女人…
「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不想我出国吗？」二哥拉草莓坐在身边。
「I＇m not sure！」
二哥突然坐正了起来看着草莓，「你听到我讲电话了吗？你听到什么？」
「啊？什么？没有，我只是…想着明天英文课要考的课文。」草莓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没有勇气；还根本就是俗辣到了极点。
「喔！」
二哥用双手圈住草莓的脖子侧坐了过来，
「你看！夕阳有多美，它美是因为很短暂，很灿烂，如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只能这么多，我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草莓从二哥的眼光中看的到夕阳和满满的诚意 。
「好，我答应你！」于是今天草莓的人生经验里又多了一个美丽的印记，在夕阳下狂吻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纪念专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