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喜欢的人 月亮还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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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博尔赫斯
1.
我叫陆鸥，是个omega，还是个结了婚的omega。
按照这个世界运行准则，我应该找一个alpha丈夫或者妻子，然后在自己成年当天去当地的婚姻管理处登记。最后等着婚姻系统分配处将我分配给一个毫不相识但是信息素契合度最高的alpha。
我和我先生就是这样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时，我先生给了我三个字的评价---很合适。
我哂然，我和他除了合适，好像找不出更加配对的词语。他是顶级的alpha,我是最合适他的omega。
没有离经叛道，没有生死虐恋，没有白月光，我也不是他的朱砂痣。我和祁洺就这样按照这个社会主流所期盼的和准许的结了婚。
我今年28岁，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十年。
我嫁给他的第十年，我就要死了。
在死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打算切除腺体。原因无他，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很累赘，切掉了也无所谓，反正我快要死了。
我和祁洺没有住在一起，他在郊区一个新开发的花园楼盘里替我买了套三室一厅的中等户型，平时我就住在这里。楼下有商场，对面还有一个地铁站口。偶尔祁洺也会过来坐坐，或者在这里休息几天。有时候觉得我和他不像夫妻，也不像情侣，当然更没有狗血的先婚后爱。我同他更像是一对默契搭档的老友，连我在研究所的同事都讲，我的确不像是一个已经结了婚omega，无名指上没有戒指，连戒痕都没有。十根手指头干干净净，就如同我们这种为科研所打杂守着一份死工资混吃等死的b类研究员---与升官发财靠不了边，距离把自己喝西北风饿死街头也有一定难度。属于一份只要我不是意外死亡就能一辈子在所里干到底，等自己死的那天还能蹭上一场悼念会的铁饭碗工作。
就连这份工作也是祁洺帮忙找的。
祁洺算的上一位尽心尽责的好丈夫，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我见过不少：花花肠子一堆，人在的时候变着花样的不珍惜，糟蹋别人的真心。等着人走了后悔了又掏着一颗不值几个钱的真心把人哄回来。相较于这些，祁洺一不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沾花惹草。偶尔去酒吧喝个酒也是点到为止。二也没限制我个人的人身自由，像关一只金丝雀一样将我囚在他身边。每个月按时上班打卡，下班出去吃顿烧烤，或者是去咖啡厅里点一杯摩卡刷游戏数据。或者在他公司大厦楼下的便利店买杯奶茶外加一份新出炉的草莓芝士软包等着他下班。
他给了我足够的自由与尊重，对等的，我扮演好了一个最佳伴侣的合作守则。每个月陪他回老宅看望父母，和他出席所有必要场合，当然也包括应酬。作为他的最佳伴侣，我的每一步都是最合适的。
连他最好的哥们都说，我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一对伴侣。我和他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换了哪一个都不行的存在。我忘了那天我们说了哪些话，聊了哪些事。我只记得，最后苦艾酒热烈的气息包裹着小苍兰。那个吻落在我的唇角，如同一杯恰如其分的冰美式。
苦艾酒的热烈中沾染了关于小苍兰的气息，让我沉醉。
不可否认，那一刻的我动了一丝不该有的念头。那一刻，我摒弃掉了所有的理智，把我的思想交给了我的心。将它作为最好的献祭礼送到他的嘴边。
他是我的月亮，也是我的南墙。一堵只能埋在心里的南墙。
我转头望着百叶窗外的月色，月亮圆圆的挂在天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夜的月亮都要圆，也还要亮。我想，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2
我站在腺体实验所的大门前，手机里预约信息安静的躺在短信收件箱里面。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果然不错，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研究所外偶尔有飞鸟经过，落在研究所门口的那颗桂花树上。叽叽喳喳的，很有生命力。
信息核对的时间漫长而枯燥，我坐在接待的沙发上看着楼下那颗富有生命力的桂花树。
“137号陆鸥。”
“我是。”
前台腺体信息库核对的助理小姐姐将数据核对单递给我，上面苍白的写着我的出生日期，姓名，年龄，信息素......等核对完所有的检查信息，我在核对单的最后一栏签上了我的名字。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惨白的手术灯光落在我眼睛里。医生拿着手术刀将腺体周围皮肤刺破的一瞬间，我疼的冷汗浸透了我身下白色手术床床单。那一瞬间的疼，让我这个对感知迟钝的怪物，有了一种同正常人感知相同的错觉。
手术很长，我清晰地感知着医生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尖刺破我的皮肤，划开我的皮下组织，最后将我的腺体摘除。
手术全程没有用一滴麻醉，那是我同医生商量的结果。医生同意了我不打麻醉接受腺体切除手术的请求。我感知着痛的感觉，仿佛我依旧是个正常人。
祁洺不知道这件事，我做决定的时候，他还在外面出差做项目考察，只是隔三差五给我打个电话询问我最近情况如何。风尚集团执行总裁，肯定比我这个混吃等死的研究员要忙。这趟出差时间有点久，前前后后差不多要半个多月。之前祁洺打电话说过两天就回来，结果项目在某个环节出了点小问题。过两天回来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从实验所里出来，阳光还是暖洋洋的照在我身上，不远处的桂花树依旧是生命力茂盛。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回家的路上，刚刚出地铁站口，就遇见了一个卖烤红薯和烤玉米的大爷。要了一个红薯和一根玉米。甜甜糯糯的气息弥散在周围，钻进我的鼻腔里。把每一寸器官都沾染上了烤红薯的烤玉米的味道。
“切除腺体手术需要通知您的伴侣吗？”
“不需要，他在外地出差太忙了。”
3.
我不可否认，祁洺是个特别优秀的伴侣，我说我没有一刻动心过，确实欺骗不了我的心。我想我喜欢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长的好看，很好看，能用漂亮来形容。
我在关于他的战争里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大我十岁，站在婚姻管理处的大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黑色的西装裤。五官如同最精致的工笔细笔勾勒，浓墨重彩如同女娲最满意的毕业之作。背如同苍松绿竹，修身长立，气质朗朗。一眼就能看见的耀眼，他与我对视的那一秒，我觉得我活的前18年仿佛都有了最浓烈的色彩。
我庆幸于我是个omega，是祁洺目前唯一的omega。
我还没来得及疯狂的以及胆怯的青春期，就遇见了祁洺。
是我喜欢他的第一年。
他是我的月亮，挂在天边能悄悄看，月亮不会奔我而来，我也从来没敢妄想摘月亮。他客观存在，我无法忽视，也无法私有。我看的见他的优秀，他的好。别人也能。
回家的路上，我特地绕了一个站乘坐地铁，滨海新区沿路的樱花和桃花还有梨花开的好看，朋友圈刷到了好几个朋友来打卡的消息，正好——腺体实验所离新区绿化路不远。今天天气这样好，许多小情侣，小夫妻带着孩子来绿化路赏花，晒太阳。
我沿路走，抬头看着路边的樱花。
“滨海新区绿化你有什么想法？”
“种点樱花，桃花，还有梨花。”
“没有别的了？我还打算种点小苍兰。”
回忆一下子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很惊讶，这么老的事情居然让我想起来。我连前几天主任交代的事情都能转头就忘的人。可我却记得这一件事。
那个午后，祁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着滨海新区规划的企划书。我将洗干净的果盘端过去放在茶几上。祁洺放下了手里的策划书。从果盘里拿了一块刚刚切好的苹果。像只大金毛一样盘踞在我家的沙发上。那天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加牛仔裤，我连他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我记忆好像还没有那么差到无可救药。
我和祁洺从滨海新区规划开始，就商量着来这边看看，一直没机会。不是约好了时间他临时有会，要不就是我临时要加班赶数据。就这样一直鸽着，到了今天才来看一看。
绿化道很长，我走了很久。在临近尽头的地方，一片好看的小苍兰园。
“没有别的了？我还打算种点小苍兰。”
他没有食言，我看到了，我很高兴。
飞鸟掠过我的发顶，我听见了它的鸥鸣。
4.
我坐在家中阳台的躺椅上，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吵吵嚷嚷。玻璃窗隔离开一切的嘈杂。我看着夕阳勾勒着远处风尚集团总部大楼玻璃棱角的边。
我起身打开了通向天台楼梯的防盗门。夕阳沐浴在我身上，我坐在放在护栏边的椅子上。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又想着跑数据。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我摸了摸揣在衣服口袋里的裁纸刀。
我想，我应该等不到他回来了。
我在家里的餐桌上给祁洺留了一封算的上遗书的信。我没有财产，没有子女。不存在遗产分割的问题，我应该和他告个别。
裁纸刀拿在手里，我有了一瞬间的解脱。
我抬头看着水泥钢筋森林上的天空，天气很好。夕阳的晕黄照在我身上。飞鸟略过我的头顶，又飞走了。楼下依旧吵吵嚷嚷，汽车的轰鸣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不过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看着血在水泥地上晕开了花，以前听老人讲人死前会见到自己最想念的人。可我什么都没见到。失血的感觉让我眩晕，我躺在水泥地上给祁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祁洺好像很忙，我听着他的声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活的还可以。
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我将手机挂断关机，这里只剩下鸥鸟的嘶鸣飞过我的头顶。和........我的心跳声。
我死前的最后184秒。
我抬头看了看，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
听见飞鸟掠过我的头顶，嘶哑着远去。
楼下人海吵吵嚷嚷，可是与我无关。
我回顾我的一生，好像没太多值得记忆的。
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朋友。
关于我的一切，用一张纸就能概括。
我想着，不禁流下泪来。眼泪顺着遮住光的手掌根划过眼尾落进头发里。
我闭着眼，等待着死亡。
随便吧，都这么多年.......
时间好像过的很慢，被无限的拉长。就像夕阳无限延伸影子。
我慢慢地数着，第一秒.....第二秒.....第三秒.....
第184秒，我听见我的心，说；“我爱他......”
这一瞬间，我好像不惧怕死亡，它变成了一个有仪式感和意义的东西。我从来不渴望有人来救我。我重重呼了一口气，什么都放下了。我感觉无比轻松，比我离开腺体实验所还要轻松。
仪式的最后一步：
我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