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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院凤凰仰躺在战后的焦土之上，听到阵法中心细微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莉莉娅丝醒了。
不过他并没有起。
精神因为过度的透支而麻木，疲惫如潮水一般漫卷全身。
赢了吗？算是吧。
手刃宿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在梦里“杀”人，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切磋，或者对付几个血猎，而是真实地剥夺一个“生命”。
代价，是德尔塔。
前不久还在那儿纠结什么爱不爱的，说可以为了姐姐牺牲生命……结果一语成谶。
记忆的投影是虚幻的，那份爱却无比真实。
“凤凰，你好。”莉莉娅丝冷冷的声音传来，随后，他看见头顶一抹素白的裙角。
平等院凤凰撑着地面，迅速坐起来，打量起眼前的‘莉莉娅丝’。
走过那么多记忆，面对不同时期的莉莉娅丝，他辨认起来大多都很轻松，此刻眼前的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阶段，而是……和01一模一样。
莉莉娅丝失去意识前的眼神变化，果然不对劲！
“你是什么东西，和01什么关系？”
“我的代号是10。”
平等院凤凰手微微收紧，扣进焦黑的泥土里。
“我和01都是本体创造的精神体，是梦境维护系统的一部分，专门负责处理残魂相关事件，可以理解为杀毒程序。本体探索记忆之前，对我们进行了升级，我也同步了本体的部分记忆，继续执行梦境维护，01被设定为2016空间的管理员。”
“杀毒程序……”平等院凤凰身体却放松了一些，“这类情况多么？莉莉娅丝精神稳定性如何?”
“根据记录，‘我们’此前共处理过两次残魂逃逸事件，三次残魂污染事件，一次残魂失控事件。”10用平静到有些机械的声音报出一串数据，“本体目前依旧处理沉睡状态，但精神状态总体稳定。”
“这次卡莱纳事件，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重新躺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些许疲惫。
“被卡莱纳污染的梦境已经在一小时三十八分前——差不多你第四次死亡的时候，完成净化……”
平等院凤凰瞳孔一缩，几乎是弹坐起来，想要质问，但看着10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压下心头的情绪，道：“给我一个解释，既然已经掌控了局面，为什么还要看着德尔塔牺牲？”
10看着平等院凤凰，似乎在分析。过了片刻，摊开掌心，上面是一团金色的光影。
“首先，德尔塔并没有牺牲，她源于本体的记忆，所以只要记忆没有遭受污染，记忆的投影便不会‘死亡’。精神体的行为本体印象的映射，具有一定的自主性，我无法强行阻止她的行为，但可以逆转能量流向，恢复她的状态，这就是她的意识体。稍后，我会将她送回原本的记忆序列，并调查们她被卷入这段记忆的原因。”
平等院凤凰看着那团微光，缓缓将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吐了出来，终于咂摸到一点胜利的实感，盘腿坐着，扯了下衣服，露出胸口的名字，将“莉莉娅丝”精神体碎片的出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问：“血契是莉莉两年前和我签订的，为什么能过去的莉莉能感受到，甚至操控？”
10分析道：“从时间线上，确实不合理；我目前有两种可能性比较高的推断：第一种，梦境里不同阶段的莉莉娅丝虽然属于不同的时间线，但都是本体的意识投影，会受到本体状态的影响，同心血契是灵魂方面的绑定，所以这种状态也一并投射到梦境中，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触发；第二种，本体在迷失之前，对记忆防护系统进行了架构修改，将血契者的安全纳入系统，检测到血契者遇到生命危险，便会触发，从而保护血契者。”
“之前我卷入刺杀赫菲斯的循环梦境，死了七次都不见一次触发的；其他梦境里，也死过那么几次，都没有触发，偏偏上个梦境最不该触发的时候触发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个梦境里，莉莉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和之前比！”
“质疑合理，正在检索……根据过往数据，你进入梦境后，有一定概率促使莉莉娅丝意识活跃度上升0.01%~0.02%。最初的一百次访问，响应率为4%，近期的响应率已上升到31%。云琅刺杀事件的时间线理，意识活跃度上升约0.09%……”
“说人话！”
“你的介入影响了本体的意识活跃程度，可能会促进本体的苏醒。结合第一种猜测，之前莉莉娅丝的意识活跃度较低，所以血契没有反应，但此猜测还有待验证”
平等院凤凰心头一震，精神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这场漫长旅途中所有的死亡、疲惫和迷茫，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他眼神一凛，腰背挺直，微微前倾身体，问题一股脑地倒出来：“既然我的介入能够促进本体意识的苏醒，那么有没有效率差异？什么类型的记忆更能提升思维活跃度和响应率？莉莉现在的思维活跃度是多少……”
“我这没有你的梦境访问记录，无法进行精确的计算，而且只是猜测……。”
“我有，莉莉给我留的那个系统里有记录。”平等院凤凰手指在虚空里一滑，蓝光闪烁，半透明的任务板悬浮于他。
“申请调用数据。”
“用。”
10眼里蓝光一闪，任务板上的数据如瀑布一般流淌，旁边还弹出了一个新的面板，页面简洁，只有一个联系人，10。
“数据已合并，稍后结果会发送给你。”10道，“你也可以通过列表与我联系，实时了解本体的意识活跃情况，以验证猜测。我有其他职责，无法随时响应，空闲时我会第一时间回复。”
平等院凤凰看了一眼那个图标，点了点头。
10将话题拉回：“关于卡莱纳污染情况处理的补充：被污染的梦境已经完成净化，原梦境里本体记忆体意识状态较为虚弱，已无法进行镇压，两个梦境将在一个小时后合并，重构梦境循环系统。”
“卡莱纳还没死？真的祸害遗千年。”平等院凤凰皱眉看着那具红色枯骨，“要不我用朱雀火烧一遍？”
“不建议。朱雀火的灼烧是灵魂层面的攻击，卡莱纳残魂的意识已经与本体的灵魂高度融合吗，深度的灼烧同时会对本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那算了。”
“关于我为何没有尽早介入，补充第二个原因：01在回归本体意识的同时，将记忆数据同步给了我，分析显示，01‘死亡’时，你产生了愤怒、无力感和潜在的自责情绪，这种情绪最终形成了指向卡莱纳的仇恨。”
“喂……”
“嗯？”
“算了……”平等院凤凰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好。这种情绪如果长期积压，会影响你的心理状态，所以，由你来终结卡莱纳，虽然从快速清除威胁的角度不高，确实符合‘平等院凤凰’这个个体利益的最优解。”
平等院心头微震。
又是熟悉的最优解，却指向了他。
他忽然理解了德尔塔得到的那个程序性的“每日拥抱”。
封印了感情的莉莉娅丝，或许很像个机器，但她也拥有机器一般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并且愿意牺牲效率，为某个特殊的个体设计最优方案——即使那源于思维模式的计算而非感情，但那一刻，她庞大的思维资源只为你而运转。
难怪德尔塔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凤凰，梦境即将重构，如果没有问题了，建议你尽快离开。”
“好。”平等院凤凰深深地看着01，看着那张属于莉莉娅丝的脸，踏出了梦境之门。
漫长的旅途结束，意识上浮，平等院凤凰疲惫地睁眼，大脑一阵钝痛，许久才聚焦意识，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扭头看闹钟，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