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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0 浮萍 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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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赛缪尔教堂内，刚做完布道的老尼尔瞅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的长椅边，她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和在北区生活的孩子不同…倒是更像是从东区那里来的。
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有话想对年老的神父说，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显得极为紧张，站在祷告的黑色木椅边上徘徊。
老尼尔是最近才从这座教堂底下的查尼斯门中放出来的，按照常理来说，像他这样将近垂暮之年的值夜者一般会退休，但自从他听到了发生在廷根的“邪神子嗣降临”事件之后，他主动选择留在了教会里。
尽管能力薄弱，但老尼尔还是想为自己曾经指导过的克莱恩报仇。
他止住回忆，向着小女孩走去，边含笑开口道：“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小女孩向后退了几步，如释重负般的伸出双手，把一张被蹂躏的皱皱巴巴的纸条塞进老尼尔手中，小声的说了句：“一个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教堂，消失在老尼尔的视野之中。
老尼尔有点没琢磨清对方的意思，不过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不少不善言辞的信徒或是学生用书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便没再多想，缓缓展开那张几乎不成形状的纸条，那上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
【东区有圣者魔女出现】
笔迹十分潦草，有些字甚至穿透了纸面，看上去像是书写人在紧急情况中写下的，
老尼尔看到这段话，一时愣在原地，思索起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
“老尼尔，是碰到什么事了吗？”伦纳德的声音从教堂的深处传来，他和带着红手套的邓恩有说有笑的从那扇通向地底铁门走出，老尼尔闻言，转头看向他们。
“告诉大主教，东区出现了魔女教派的高层。”说着，他举起手里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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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尔避开行人，在纷乱嘈杂的东区中一路穿梭，他并不确定小姑娘能不能把那张纸条送到，甚至无法断定黑夜教会会不会相信纸条上的“片面之词”，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全力拖延住绝望魔女和蔓延起来的“雾霾”。
“只能依靠这个魔法了，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莱亚尔来到一处偏僻而寂静的楼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粉笔，小心翼翼的在墙上画了一个略显惊悚的‘花纹’。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设置好底线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莱亚尔叹息了一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他得在绝望魔女赶来之前画好法阵。
莱亚尔自身的能力太过于薄弱，没啥和人正面碰一碰的资本，之前对梅迪奇“出言不逊”也是基于祂跑不出地牢，实力尚未恢复这两点。
而现在轮到他拖延一个已经序列四的魔女，莱亚尔再怎么莽也不至于直接拎着枪和匕首就上去硬刚，更何况他走的急，没把多里安给他的神奇物品带上。
因此只得依靠一些邪门歪道的魔法来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
没花多少时间，莱亚尔便把东区的四个角落画上了相同的花纹，他将粉笔重新扔回兜里，回到东区的街道上，用围巾遮住口鼻等待绝望魔女的出现。
“希望这次黑夜教会能快点来，别等我死了一次再来…有点对不住东区的这些人们，借用大家灵性来施法，我干的真是件缺德事。”
莱亚尔沉默的注视着来往的行人“…希望这次大雾霾之后，能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里吧……”
但是又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呢？
他掏出怀表扫了一眼，思考起等黑夜教会的人赶到时要靠什么避人耳目的方法抹除那几个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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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女士从一处偏僻肮脏的巷子中走出，缓缓踱步在街道上，她身边淡黄色的雾气也跟着她的步伐染上了些许铁黑色，随着她继续向前，身后传来了一声响彻这条街道的枪声。
她瞬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方，只见街道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靠在墙边的流浪汉早已被那声枪响吓跑，留下泛着些许黑黄的雾气，见此情景，绝望女士不再理会，正打算继续向前之时，突然意识到些什么，正欲抬起右手，而此时，一道火焰从左边凭空亮起，随着一连串有些奇怪的发音，莱亚尔从中跳出，对着绝望女士的胸口开出一枪。
绝望女士表情不变，身子忽然虚幻起来，消失不见，子弹击中石墙，打出黑漆漆的空洞。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莱亚尔的身后，莱亚尔暗感不妙，就地一滚，立刻和这位绝望女士拉开了距离。
随着另一声枪响，原本沉寂的东区忽然间刮起暴风，狂风呼啸着刮进街道巷子，刮散浓雾，一时间二人的衣袍翻飞，绝望女士的面纱被刮掉一大半，莱亚尔用来挡脸的围巾也差点被吹走。
“风…你是风暴教…”绝望女士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暴风中。
“我这人，最厌恶的就是瘟疫了！”莱亚尔盯着对方，大声的回应道。
“好像劲儿有点太大了…”莱亚尔心道，他一只手抓住围巾，正当再次举起手枪时，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枪朝着自己飞来。
“没记录下猎人的能力真是可惜！”空中再次升腾起火焰，随着噗通一声，绝望女士凝结出的冰枪砸入地面，莱亚尔的身影狼狈的摔在地面上，抓着的手枪也被甩在一旁。
对这根冰枪的疏忽让他吃了苦头，莱亚尔现在半边身子跟被冻住了一样，他左腿部发力，整个人又一次向后滚去。
绝望女士缓缓向莱亚尔走去，嗤笑道：“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一只到处乱爬的小老鼠。”
她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双眼含笑，若是周围有其他人，一定会为这双眼睛与嘴角倾倒。
莱亚尔双眼瞪大，迷倒万千人的微笑在他眼里早已变成了可怖的表情。
他玩完了。
莱亚尔似乎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闪着寒光的刀锋，和倒在血泊中，早已无力反抗，徒留一口气的自己。
“不……”他低声吼道，他不想再经历同样的事情了。
绝望女士慢慢逼近，莱亚尔左手握住发着光亮的挂坠，随着又一声奇怪的咒语。
狂风呼啸声越来越大，一些年久失修的木板吹落在地，绝望女士的面纱也被暴风卷走。
借着这个机会，莱亚尔拼尽全力，再次使用记录到的火焰跳跃，闪到绝望女士身后。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绝不能让她去祸害别人，必须让她留在这里！拖到有教会的人过来才行！”
莱亚尔对魔女扬起一个微笑。
“如果没人阻拦，那雾气恐怕早已经蔓延到整个贝克兰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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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科勒抱着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火腿与面包，急匆匆的向着自己的公寓走去。
“奇怪，今天怎么突然起风了。”他拉了拉外套，老科勒话音未落，一阵风将他的帽子刮到空中，他手里的纸袋子呼啦作响。
“这真是的！”他颤抖的抬起头，看见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人，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着这突然刮起的烈风。
老科勒猛地吸了下，空气中不再有呛人的雾气，反倒是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湿润气息。
“刮风了，刮风了，也好，也好。”老科勒说着，顶着狂风，继续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他决定回去就尝尝这火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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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毕竟我来阻止你了，你可以现在为自己写一份遗书了。”莱亚尔伸手勾回手枪，他感觉自己半边身子的麻痹感正在消退，应该还能再拖延一波。
绝望女士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她举起手：“你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多可笑吗，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强撑着，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死得平静。”
街道上不停的燃起火焰，莱亚尔躲避着魔女恼怒的攻击，但可惜实力悬殊，他挨了好几下毒打，麻痹感与灼烧感再次袭来。
“你说的平静就是指病魔缠身，倒在街边无人问津吗？我觉得让你感同身受是个不错的方法。”他话音刚落，闷雷作响，天空忽地阴沉下来，紧接着，莱亚尔看到一位披着带兜帽的古典长袍，面容秀美但是呆滞女性站在绝望女士的身后。
“……终于来了！！”莱亚尔大喜过望，就在绝望女士放弃耐心，决定给予致命一击时，她的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擦除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我自己终于一命通关了…”莱亚尔神经松懈下来，虚弱的靠在墙边，他看到那位面容呆滞的女性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消失不见。
暴雨倾盆，仿佛要冲刷走一切污秽，而东区的烈风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女神…对我点头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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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尔顶着暴雨，穿梭在东区间，暴雨与女神的神降代表着红手套和代罚者已经来了，得赶在他们排查这里之前把墙皮抠了！
消耗了太多灵性的原因，莱亚尔脚步有些虚浮，他强撑着身体，用匕首扣掉了那块墙皮，并且烧掉了所有的痕迹。
正当莱亚尔打算离开时，他看到有一队穿着黑风衣的人在附近搜寻。
“邓恩队长…还有戴莉女士？看到纸条的难道是他们？让他们白跑一趟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莱亚尔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顶着暴雨转身走进另一条黑暗的小路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