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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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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衡连着几天都在外面跑的不见人影,时章今日有事寻他,一问府里下人才知道他又到顾言昭府上来了,时章本想派下人去找他回来,时婵知道后便主动揽了这事儿。
自从听到顾言昭脱离顾府的消息后,时婵便想着去看看他,怎么说顾言昭前前后后也帮了自己不少忙,可她这几日偏总被些琐事牵绊,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左右现在没什么事儿,不如就趁现在这个机会去一趟。
没等顾言昭和时衡出去迎她,时婵便疾步走了进来。
“时小姐。”顾言昭起身为她斟了一杯茶,“时小姐快请坐。”
“顾公子。”时婵和顾言昭打了个招呼,便转头看向时衡。
没等她开口,时衡便问道:“阿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来寻你。”时婵说:“爹有事要你去办,现在正在府上等你呢。”
“爹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时衡嘴上说着,还是站起了身,对顾言昭说:“那我今日就先走了。”说着又偷偷向顾言昭使了个眼神儿,“顾大哥,我明日再来。”
“我走了阿姐。”时衡也不与时婵对视,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这臭小子搞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顾言昭难得没有接时婵的话,想到自己方才和时衡谈论的内容,顾言昭心里破天荒地有了一丝心虚。
下人端了几碟水果小食过来,上次之后,顾言昭果然在钟叔的帮助下给府上又添了些人。
其中一个碟子里装满了饱满晶莹的葡萄,葡萄上面还带着些许水珠,看起来很是不错。
顾言昭把这碟葡萄推到时婵跟前,“这葡萄是府上下人今早才去采买的,想着今日天气炎热,便在水中过了凉,时小姐尝尝。”
顾言昭前两日和下人说让他们多备一些吃食在府上的时候,十七在一旁都惊呆了,公子什么时候会在乎这些口舌之欲了?
从跟在顾言昭身边起,他便一直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极少会有情绪外露,十七有的时候都忍不住觉得他就像一个没有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佛门子弟一般。
其实顾言昭一开始也没想到要这么做,只是那日时衡上门拜访,下人端出府上有的几样吃食招待他,在时衡吃着碟里的果干儿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这么好吃的东西我阿姐居然不喜欢。”
时衡那日拉着顾言昭闲扯了许久,唯有这句话抓住了顾言昭的心神,他不好直接向时衡开口打听时婵的喜好,却还想着既然时衡来了,说不定过两日时婵也可能会来,所以便让下人在府上多备些种类不同的吃食。
碟中的葡萄卖相很是不错,时婵倒也没跟他客气,她伸手捏起盘中的一颗葡萄,果然如顾言昭所说是过了凉的。
“今儿个可太热了。”时婵忍不住抱怨,不过从时府过来这一小截路,热得她额边都出了细汗,往年这个时候早都该起秋风了。
顾言昭见她热得有些没精神,出言宽慰道:“时小姐再忍几日,这秋老虎马上就要过去了。”
时婵点点头,见顾言昭总盯着她头上看,才终于想起点儿什么,她抬手摸了摸头上戴着的簪子,笑着对顾言昭说到:“多谢顾公子送的礼物,父母亲还有我和衡弟都很喜欢。”
时府早些天便收到了顾言昭送来的谢礼,时家四人从时章父亲到时婵姐弟所得礼物各有不同,一看便知送礼之人是费了心的。
时婵对顾言昭送她的那套首饰更是爱不释手,当日便画了个美美的妆,戴着新款的首饰和小姐妹喝茶去了。
只不过若非正式场合,整套佩戴多少显得有些夸张了,时婵便根据每日衣着搭配,时而戴发簪,时而戴耳饰,也不觉腻烦,就连今日也不例外。
时婵刚一进门,顾言昭便发现了她今日戴着的是自己送的那支红玉簪子。
红玉的簪子衬得她愈发肤如凝脂,面若桃花,顾言昭并非有意,却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这才让时婵觉察了。
“时小姐喜欢就好。”顾言昭笑着说。
“我喜欢。”时婵也不扭捏,“顾公子眼光真不错。”
“时小姐月貌花容,这簪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顾言昭颜色真诚,看着时婵说道。
这是夸她好看呢,时婵一直觉得自己早已听惯了旁人的夸赞,可没想到此时脸上竟还有些发热。
若非是当着顾言昭的面,她真想给自己扇几下风降降温,时婵心想,这顾公子一本正经地夸起人来真让人有点儿招架不住。
二人相谈融洽,时婵有心想问问顾言昭此前脱离顾府一事,可她见顾言昭也不像被这件事影响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言昭察觉到时婵的欲言又止,他心中一转,面色染了三分淡淡的忧愁,说到:“此番我与顾侯之间的事,多亏了时大人从中相助。”
听到顾言昭对顾显的称呼,再看他的神色,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在乎,时婵犹疑着开口:“你与顾侯当真……”
顾言昭点点头,“我虽与陛下说的是提前分家,自立门户,但实则我答应放弃继承顾家的权利,也与顾侯签定了断绝关系文书,如今我算是彻底和顾府没有关系了。”
时婵面露诧异,这事儿还真无人知道,没想到顾言昭和顾显这父子两个竟然走到了如此地步,果真让父亲说中了。
时婵心里这么想着,但她却不觉得这是顾言昭的错,反而是对顾显的狠心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时婵有心想安慰顾言昭,她从碟里抓了几颗葡萄递给顾言昭,“顾公子你要这样想,你好歹从顾家带走了一半的家产。”
时婵故作夸张模样,“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时婵心里宽慰,比起上次顾公子果然长进了。
“至于顾侯,”时婵又接着说,“他和顾庭辉不是父子情深吗,就让他俩在一起自己霍霍去吧。”
时婵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倒要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名堂来。
顾言昭被时婵逗笑了,说道:“没错,此番我带走了顾家的近半家产,还有我母亲的牌位,也算是足够了。”
“侯夫人的牌位?”时婵惊讶地问:“顾侯能同意?”这可是有违常俗的事儿啊。
“他不敢不同意。”顾言昭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漠,“此番时大人与我遇刺一事,和顾庭辉脱不了干系。”
“什么?”时婵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事关时父,时婵的脸上既震惊又愤怒。
时婵先前便猜测这次的事会不会与顾庭辉有关,但这又与她记忆中的时间对不上,前世顾言昭遇刺的时候分明是冬天,他的腿好像也是因为受伤加冻伤,才变得不良于行。
时婵不得不承认,事情都已经和她记忆中有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顾言昭说到:“我拿此事做把柄要挟顾侯,将母亲的牌位迁了出来。”
似是怕时婵误会,顾言昭又紧接着解释:“时小姐放心,我绝非因此要放过顾庭辉,只是我查到顾庭辉的背后还另有人在,便想以退为进,看看是否能寻到其他线索。”
见顾言昭略带紧张的样子,时婵的神色反倒放松了些,“行了,我相信顾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时婵知道自己在此事上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也并不打算去给顾言昭的调查添乱。
时婵转了话题,“顾公子决心将侯夫人的牌位迁出顾府,莫非侯夫人生前与顾侯的关系并不太好?”
顾言昭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到:“我母亲她……”
顾言昭的生母生前也是才情性情堪称双绝的女子,又家室显赫,受到了当时上京许多男子追求,可她却偏偏看上了一个不过几面之缘,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与他来往。
书生家中上有瞎眼老母,下有幼弟幼妹,自知自己配不上顾母这样的官家大小姐,却也忍不住在她多次追逐下一再沦陷。
书生是个有真才实学又肯上进的人,便于顾母约定,待此次张榜,若能有幸榜上有名,便上门求娶,绝不辜负她一番情意。
两人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可谁知放榜之日到来,书生别说榜上有名,反倒在当日被官差抓捕,说他在科举考试中舞弊。
顾母自是不信这话,便急忙回到家中寻求帮助,自以为能为书生洗清冤情的顾母却被告知,书生蒙冤入狱一事竟是父母一手策划。
原来他们心中早已定了儿婿人选,便是当时如日中天的顾显,而顾显对顾母也有意,所以他们根本不愿意女儿与一个穷书生纠缠到一起,奈何几次劝说下也能成功没打消顾母的念头。
后来二人知道书生与顾母约定,便放下心来,心里觉得书生不知天高地厚,科考那是他想的那么容易,二人想着,等书生落了榜,女儿和他自会断了联系。
可没想到之后顾母的父亲托同僚一打听,这书生还真就榜上有名,这下他们可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