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夏曰

14、现实（1）

　　刺眼的白光顺着眼缝射入，鼻端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浑身的肌肉都酸痛不已，右胳膊尤甚。
　　夏雨川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洁白。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才发现这是一间病房。
　　“唉，醒了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与夏雨川有七分相似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老舅？”夏雨川有些意外的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右手却一阵钝痛，整个人又往回跌去，头差点撞上床板。
　　“唉唉！”厉渺之赶紧扶住他，“右手受着伤呢，别那么着急忙慌坐起来！”
　　夏雨川翁生翁气的说：“是吗……”为什么他感觉全身哪哪都痛。
　　“可不是吗？”大概是见外甥没事，厉渺之放松下来，开始唠唠叨叨，“你和顾齐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一起上下班，一起晕倒，连受伤的手都是同一只，你俩这么有缘分，干脆凑一对拜天地得了。我知道今天是中元节，但你俩也不用这么应景吧？前头出车祸，你俩就晕倒，顾齐那孩子刚醒就满嘴胡话，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你俩到底干了啥……对了，你头晕不？”
　　“老舅……”夏雨川有气无力的说，“本来我不头晕的，你要再说我就真头晕了……”
　　厉渺之：“……”
　　厉渺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其实别看厉渺之整天“这孩子”长，“那孩子”短的，一股子居委会大妈的味儿，其实他也就比夏雨川大两岁。母胎单身24年，连顾齐都不如——顾齐好歹有女神。
　　夏雨川之前特意问过他为什么老“这孩子”的叫，厉渺之当时的回答是……
　　“以前辈分太小，老是晚辈，现在总算有你和顾齐两个小辈，当然要过过嘴瘾啊！”
　　“对了，顾齐呢？”夏雨川收回思绪，总算把话题拉进重点。
　　厉渺之指指左边，夏雨川转过头，顾齐坐在病床上，幽怨地望着他：“亏得你还记得起我……”
　　夏雨川：“……”
　　夏雨川转过头，和厉渺之聊了几句，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他和顾齐来讲，他们是进入了奈何桥，但对其他人来说，是他们走在路上突然晕倒，右胳膊受了伤。
　　夏雨川了解完了情况，对厉渺之说：“老舅你去外面休息会儿吧，我和顾齐躺一会儿。”
　　厉渺之点点头，走出病房，合上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夏雨川和顾齐两人。
　　夏雨川立刻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然后利索地跳下床：“老顾你还记得奈何桥吧——”
　　明明比夏雨川先醒十分钟，如今却依旧只能坐在床上的顾齐：“……记得。”
　　夏雨川咳了一声，开始盘逻辑：“林叶萧暂且不说，周雨肯定骗了我们。”
　　顾齐道：“至少她在自我介绍和介绍桥那个部分骗了我们。”
　　“现在我们信息太少，排去那些无法核实的内容，周雨主要在几个方面骗了我们。”
　　“首先，有关领队的事肯定是假的，那个叶姓领队肯定也是他的同伙。”
　　顾齐又道：“叶领队很可能就是林叶萧。”
　　夏雨川却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林叶萧。”
　　顾齐问：“为什么？”
　　夏雨川愣了。
　　是啊，为什么？
　　好像自从见到林叶萧以来，他对这个人与对其他陌生人相比，少了几分猜疑与防范，多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他总是无条件的相信林叶萧，就好像……他很了解她似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们之前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直觉。”
　　夏雨川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好在顾齐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夏雨川继续道：“其次，有关于奈何桥的部分信息也是假的，否则最后那个声音说的就与周雨说的相矛盾。”
　　“这是个清理任务，周雨想要完成却害怕惩罚，于是把我们拉过来垫背，她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顾齐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举起手:“我有问题。”
　　夏雨川矜持地点点头：“请讲。”
　　“周雨一直在忽悠我们，但其实她忽悠的很敷衍。桥类似于生存游戏，连我都知道，是游戏至少要有有个目标，更别提你这种经常看无限流的人了。然而现在回想，我们全程都稀里糊涂的跟着周雨走。爱盘逻辑的，你没有任何质疑，连有一定经验的林叶萧都莫名其妙跟智商欠费了似的听周雨忽悠。”
　　顾齐一条一条数着理由，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突然把林叶萧放入了己方阵营。夏雨川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但最终没有提醒他，他适时接上话：“周雨最后也说了，她其实是在控制我们。”
　　顾齐呆滞半晌，努力找回一点最后属于历史老师的尊严：“可是…这也太超自然了吧？”
　　夏雨川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见过的超自然还少吗？”
　　顾齐噎住，在床上快把脸搓变形了：“难怪老子刚进房间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还坐那跟他们讨论我那个坑死人的名字！”
　　夏雨川的关注点成功被完全带偏：“什么名字？”
　　顾齐有点不好意思：“就…在清理任务里，我们都有个名字。啊不，那个其实都不算名字，就是小一小二的按数字往后排。周雨是小一，我正好…咳，是小三。”
　　顾齐说完就闭上眼，犹如英勇就义前的壮士一般，不过他没等到预期中夏雨川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顾齐睁开眼，看见夏雨川绞着双手，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顾齐问，“有什么问题吗？”
　　夏雨川猛地回神，说：“没有。”
　　他又道：“暂时找不出更多信息了，我们先休息会儿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夏雨川和顾齐的伤其实不重，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厉渺之坚持要给他们做个检查。
　　“老舅我们真的只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夏雨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啊渺哥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顾齐在一旁应和着。
　　铁血无情的渺哥干脆利落的把他们塞进病房。
　　于是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五，他们才按时到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