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边缘人2 ...
-
兔子虽然叫兔子,一个听起来很像女人的名字,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还是个直男。
我问过他为什么叫兔子,他点了根烟,说因为前女友喜欢兔子。
兔子前女友崔明雪,是个特别喜欢养兔子的姑娘,女孩子似乎都喜欢一些可爱的生物。
我也认识那个姑娘,是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似的姑娘。
我看着兔子清秀的俊脸,想:这家伙唯一和兔子相似的地方就是都有两颗大门牙?
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兔子啃胡萝卜的场景,再看看龇着两颗大牙笑得没心没肺的兔子,怎么也想不到崔明雪好好的姑娘竟然眼神不太好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兔子不是边缘人,却因为家里看不上崔明雪边缘人的身份,和家里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边缘人在正常人眼中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般,肮脏,低劣,卑贱。
兔子父亲强烈反对崔明雪和他在一起,兔子对女友用情至深,抵死不从家里给安排的婚事,因为兔子的婚事家里没日没夜的不断爆发出撕扯争吵,兔子父亲一怒之下便和他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兔子的一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这件事,大多也都站在兔子父亲的立场,有的甚至直接和他断了联系。关系好的那么几个,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安慰几句,再没了下文。
没有人真正认同他的做法。
兔子来找我的时候依旧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跟我说了句以后就跟我混了。
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内心或许是一个阴天,苦涩的雨水流淌进灵魂最深处,藏起来,就没人知道。
我吐了一口烟,心想:人类真是奇怪,总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会把自己的一些遭遇告诉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我不理解,努力思考了一下,把这归类为人类的有趣的一面。
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路灯下兔子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的笑容还是淡淡地挂在脸上,仿佛那是它贴着皮肉生长出来的。
我刚准备拔腿走人,兔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叫,死死抱住了我的小腿,这家伙看起来瘦的跟吸了毒的瘾君子似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我拔不出他怀里的腿,只得拖着一只大兔子蹒跚着回了边缘地。
边缘人都住在边缘地,边缘地偏远又狭窄,破烂不堪,散发着一种经年不消的恶臭,是个连老鼠都不愿去问津的地方,在这里住的大多是穷途末路之徒,毕竟什么都可能成为他们的食物。
我知道如果带着兔子,不可能永远住在那个地方,正好我也攒了些钱,打算去城市边缘租一个便宜的地下室。
现在回去暂住几天,收拾下东西,找好地方后就打算搬走。
兔子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我们走过飘着各种生活垃圾的黑色河流。
睡在肮脏纸板上的边缘人挤在狭小的水泥地上,苍蝇成群的盘桓在这个边缘人高密度聚集的地方,有些苍蝇落在边缘人辨不清颜色的皮肤上,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不会伸手去赶走那些恼人的苍蝇。他们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无奈的被迫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我漫不经心的赶着不断往脸上招呼的苍蝇,头也不回道: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做,偏偏跑来这个破地方受罪。
兔子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受罪?
我伸手摸了摸兔子的额头,凉丝丝的而且皮肤很光滑。
兔子一把扯下我的手,愤怒道:我没病!说完跟炸毛的长毛猫一样,把我拨到一边,忿忿地走在我前面。
我没理他自顾自拐了一个弯,转眼消失在兔子身后。
等到愤怒终于像水蒸气一样从脑子里蒸发掉的时候,兔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嘴里不断念叨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把我变着花样骂了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