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版流星花园同人】臣服温柔》是零不是0

16、吻

　　Thyme看向水池中央那个早就在此等候的少女，她仰头望向月亮，月光也毫不吝啬地照拂着她，整个人与周围破败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小时前，我主动发消息给Thyme，说要当面找他谈谈。
　　地点是他定的，看来少爷对这个破水池情有独钟。

　　月亮将皎然素色撒向粼粼水面，Thyme踏入水池时，他的步伐便不甚在意地将满池的银白尽数搅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我转过身看着Thyme，身形高大的男孩发型凌乱，眼眶也因为失眠而红得厉害，透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狼狈。

　　Thyme走到我面前，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平静得不像那个咋咋唬唬的少爷：“谈什么？”

　　我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大概我们这些人在面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时，第一反应是审视，而非正式着手开始解决。
　　但是理性的逻辑思维显然不能够用于捋清情感问题，按照Thyme的态度这件事情只会越拖越糟糕。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Thyme，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的一声断喝打断：“够了！”

　　Thyme半掩在发丝间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他短暂爆发出来的愤怒把我吓了一跳，就在我以为我们要不欢而散时，他周身的情绪忽然变得颓唐而失落。

　　“Miya，在你看来，我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对不对？”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跳跃的思维怎么就转变到批判自己的人生上面去了。

　　“你的眼里只装得下Ren，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应该跟你们一样幸运。不是的…这个世界上也有拼尽全力也都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人。”
　　Thyme这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我脑袋嗡嗡的，恨不得一拳捶醒他。

　　我压抑住内心一点点升腾而上的怒气，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你真的拼尽全力了吗？你和Gorya一起去解决问题了吗？”

　　看着Thyme依旧恍惚的神情，我内心的那股恼火渐渐化为无力感。

　　“那你就看着Gorya和其他更好的人相爱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打算转身离开，却没想到经过Thyme身旁时，我的手腕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神情变得惊慌而破碎，我心里一时有些不忍，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入口处的一道声音打断了：“Thyme，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Ren逆着月色而来，池中的月亮再次变得破碎，他大步踏进水池，毫不在意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裤脚。
　　我这才发现Thyme高挑的身影将我整个人笼罩，他的神情也因为隐在黑暗中而变得模糊不清。

　　恐怕Ren是误会什么，可我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一把从Thyme旁边拉开，他们两个无声地对峙着。

　　Thyme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我不爽很久了吧？来，朝这儿打。”说罢他拍了拍自己的侧脸。

　　Thyme是被我戳中了心事，又被Ren看到自己这样颓唐狼狈的一面，他心里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但我没想到Thyme提出了这么欠揍的要求。

　　令我更没想到的是，一向冷静自持的Ren，竟然就应了他的要求，狠狠一拳砸在Thyme脸上。

　　后面的走向就有些魔幻了，后来赶到的M.J.和Kavin上前劝架，最后四个人竟然纷纷加入到混战之中。
　　Ren的拳风迅捷而凌厉，Thyme堪堪躲过之后，又像一头迅猛的猎豹一样扑了上去，两道同样英挺高挑的身影扭打在了一起。

　　我已经不爽Thyme很久了，也并不担心以Ren的身手会落入下风，上前拦了几下没拦住以后，我便坐到了一旁的楼梯上。

　　这段时间我们几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很低迷，我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对Thyme的态度也很微妙。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是看到他这一副摆烂的样子，我恨不得把他脑壳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浆糊。

　　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叹Roselyn对这个儿子的教育失误，Thyme最好在挨了这一顿打之后趁早醒悟，不然我会为Ren那张俊脸上挂的彩而感到不值的。

　　几人渐渐开始体力不支，M.J.和Kavin这对根本没有宿怨的兄弟早就停了手，坐在水池里看着另外两人。
　　直到挥拳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气喘吁吁的Ren才一把将Thyme推开，自己也后退几步坐进了水塘里。

　　Thyme黑色的皮衣上沾满了水，头发也乱糟糟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桀骜不驯，气息不稳地说道：“你这家伙…只有碰到Miya的事情才会这么疯。”

　　Ren冷眼看着他，薄而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言。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掺了冰渣似的，严肃而冷厉：“那你呢？疯够了吗？”

　　Ren从来都是温润优雅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对所有人都微笑相迎。可同时他也是理性而冷漠的，他只在意那些自己想在意的人。

　　他的世界已经很小了，他不能连Miya都护不住。

　　Ren用指腹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牵扯伤口带来细微的疼痛，可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语气低沉地开口：“小时候你想要玩具熊，我让你；你想要赢，我也可以让你；你情场失意，我们当中哪个人不是顺着你、陪着你？”

　　话至半途，他哽咽了一下才开口：“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任由你的母亲针对Miya。”
　　他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分辨不清他的语气里是失望还是低落。

　　他透亮的眼睛直直看向Thyme，微垂的眼尾轻轻颤抖着，神情强势却又脆弱，此时他仿佛带着一层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面具。

　　一时之间，我的眼眶一阵酸涩，可心底的某个角落却蓦地一软，只因此刻他所有的情绪起伏都是因为我。

　　我再次踩进水池，水波又漾开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到Ren的身侧。我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把手伸向Ren，一如在多年前把手伸向柜子里躲藏着的小男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Ren，我们回家吧。”

　　Ren感受到女孩的温度，不断膨胀的负面情绪在此刻消弭。Miya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手心，温柔中带着安抚的力度，他握着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闹剧该收场了。

　　Ren揽着Miya的肩膀把她轻轻带入自己的臂弯，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半拥着她。
　　近乎窒息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今晚没有夜风，空气中的燥热让人无端心焦，可Miya和Ren两人同样内心平和。

　　Ren轻轻回握了我的手，声音轻柔地回答我：“嗯，我们回家。”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这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若非四下无声，我们可能都听不清是Thyme在说话。

　　“对不起。”
　　我下意识地转身看向他，小狗的神情还是恹恹的，头顶好像耷拉着一对犬耳，但他的脊背却是直挺的，和刚刚那个只会说丧气话的男孩判若两人。
　　见我看过去，Thyme竟然还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我妈妈会那样对待你，对不起，Miya。”
　　Thyme向我们走近了几步，眨了几下眼睛之后，眼神不闪不避地望向我。

　　“我…我之前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却把所有的坏情绪发泄在周围人的身上。”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胆小鬼，不敢去找Gorya，我本该和她一起去面对这一切。我明明可以对我妈妈的手段有所察觉，可我只顾着用酒精麻痹自己，以为可以忘掉这些不顺心的事情……”

　　说着说着，Thyme慢慢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只留下乱糟糟的头发露在外面，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缩成了那么小一团。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M.J.从地上站了起来，略带无奈地笑了起来。
　　Kavin也走了过来，刚刚还在大打出手的两人，此刻又开始勾肩搭背。

　　Thyme听见前方响起一阵水声，他本以为Miya会一走了之，毕竟这个和他一同长大小姑娘一向记仇。可下一秒，一双薄荷绿的帆布鞋停在他眼前，他的头顶被Miya一顿揉搓。

　　他抬起头，看见Miya笑得眉眼弯弯，随着她弯腰，几缕头发从肩头滑落，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为她添上几分俏皮。
　　Miya的声音轻快：“没事，爸爸原谅你。”

　　Thyme跟着她一起笑，可听到那声“爸爸”，他硬生生地收回了嘴角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想炸毛，但又想到Miya是因为他受了委屈，大度的少爷便决定暂时忽略这小小的冒犯。

　　我看着Thyme的表情变了又变，心情颇好地勾起唇角。Thyme扭捏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Ren的肩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Ren打断。

　　“好了，知错能改就行。”Ren扫了一眼身旁的M.J.还有Kavin，“毕竟爸爸们都会原谅你的。”

　　Thyme的脸色更加古怪了起来，他小声嘟囔着吐槽：“你也被Miya教得嘴越来越毒了…”
　　我们几人看着Thyme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皆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正当我以为可以完美收场时，我身后传来一道女声：“Miya！你怎么样？”
　　匆匆赶来的Gorya将我拉了过去，神情焦急地将我从上到下查看了一遍。Thyme的眼神立刻明亮起来，他向Gorya靠近，神色里带了点邀功的意味。

　　结果他又收获了来自Gorya的一顿胖揍。

　　我和Ren默契地退到一旁看戏，M.J.和Kavin改不了爱操心的习惯，连忙上去拉架，还在气头上的Gorya对这三个倒霉蛋进行了无差别攻击。

　　“你要死啊？大晚上的还把Gorya约到这里来！还打群架，可真把你能坏了！”Gorya抡起帆布包，看也不看就往Thyme身上砸。

　　我和Ren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笑意。

　　M.J.舍身挡在Thyme前面，大声喊道：“停停停！Gorya，我们都已经说开了，别打了！”
　　Gorya终于停了手，愣愣地看向Thyme。

　　这对破镜重圆的恋人在月光下对视着，我们这些配角再留在这里就是破坏气氛了，于是集体默默地离开了体育馆。

　　“我说你这家伙，下手真黑啊。”M.J.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狠狠剜了一眼Kavin。
　　Kavin摘下眼镜擦了擦刚刚溅上的水渍，冲他挑了挑眉，“气氛到了，不打都不行啊，好歹把误会都解开了不是吗？”

　　M.J.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回头叫上Ren和Miya一起走，转身却发现Miya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Ren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孩身后，M.J.竟从中看出了点小心翼翼。

　　Kavin伸手搭上M.J.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调侃道：“没看出来，Ren也有做妻管严的潜质。”

　　我打开车锁，身后的Ren却先我一步打门，坐进了驾驶座。他仰头看着车外的我，试探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Miya背光站着，Ren一时分辨不清她的表情。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可Ren就是知道她现在在生气。他自认为还是很了解Miya的，但大概所有的男孩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身侧的车门被猛地关上，Ren整个人随着车门合上发出的声响瑟缩了一下。Miya从车前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坐了进来。

　　“Miya，我……”Ren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女孩突然靠近的温热气息，让他飞快地止住了声音。

　　车内光线昏暗，视线受阻后所有的感官都敏锐起来，Ren甚至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仿佛这会惊扰到面前的女孩。
　　Miya偏爱木质东方调的香水，而此刻这股本该和顺的香气却显得咄咄逼人，势要席卷Ren已经渐渐模糊的思绪。

　　Ren承认他渴望和Miya亲密接触。
　　然而寂静的空间里传来“咔嗒”一声，他再睁眼时，Miya已经抽身离去。

　　“你愣着干嘛？不扣安全带怎么开车？”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装作疑惑地开口，看着他愣怔的神色，在心里偷笑着。

　　系安全带是偶像剧里百用不厌的套路，今天终于也轮到我借着这一招逗弄Ren了。
　　Ren只花了几秒钟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恢复成平常那副心静如水的样子，可微红的耳尖还是透露出些许端倪。

　　我微微一笑，并不戳穿他。

　　今天算是我们几人近二十年的人生中，爆发过的最大的一次矛盾。
　　Thyme虽然顽劣，因为上面有个姐姐，他的性格被养成了这个圈子里少有的单纯（好吧，说白了就是傻白甜）。
　　在他身上我们看见了自己早已被磨灭的孩子心性，出于某种保护的心态，所以平时也对他多有忍让。

　　经此一遭，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Thyme也算成长了一些。

　　车速并不快，我降下车窗，清凉的夜风沿着缝隙钻进来，将我披散着的头发吹乱了些。
　　我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好似前段时间一直压在我心头的雾霭，随着这一阵风消散得了无踪影。

　　Ren通过后视镜，看到Miya嘴角扬起一点明快的笑意，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

　　我们一路无话，直到汽车拐到我家门口，我远远望见楼上的书房还没熄灯，知道母亲还没睡觉，生怕自己回去太晚让她担心，我连忙伸手去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回家。

　　却不料手腕被人按住。
　　Ren把我刚刚撩拨他的动作学了十成十，他欺身上来，手抵在我身后的座椅上，用身体把我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们之间的距离要比刚才更近，他略显低沉的呼吸声，清晰地从我耳畔传来。
　　湿热的气息触碰到我颈间脆弱的皮肤，仿佛是能印进我的血肉里那样深刻，让我下意识地躲闪起来。

　　Ren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他微微用力钳住我的下颔，迫使我用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面对他。
　　他动作里的不容置否比一向张扬的Thyme还要强势，可他的语气却是示弱的、几近哀求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Miya你不能这样……”

　　他的气息扰乱着我的思维，我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接下来的话语淹没在唇齿之间，我只能仰着头任他予给予求。

　　或许是我的错觉，他的唇是温热的，捧着我的脸的手指却是微凉的。
　　眼前一片模糊，我索性闭上眼睛，耳朵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很小声的嘤咛，于是燥热便从我们皮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一吻终了，Ren伏在我肩头，气息不再平稳，带着微微的喘，他的声音传到我耳中也变得模糊而缠绵。

　　“你不能靠近我却又不亲吻我。”
　　“我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