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默然ljy

3、二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黑夜的苍穹下，羽站在高高的山顶上，望着山下那座已经废弃萧条的
　　村庄，不由自主地吟出了这首诗。
　　这诗，确是她心中最敏感的神经啊。
　　羽缓缓低下头，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微笑：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露面呢？”
　　山上的竹林轻轻晃动，那个铁青的面具再一次出现在了羽的身边。
　　“怎么？睹物思人了？”
　　羽沉默不言，依旧专注地注视着山下的萧条。
　　“活着，后悔吗？”沙哑冷峻的声音从面具的后面蔓延出来，似乎要抓
　　住人的心魄。
　　“不后悔。”羽果断地说，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眉头却不经意地皱了
　　皱。
　　“为什么让我活着？”在那个山洞里，满身鲜血的羽倒在地上，用气息
　　奄奄却冰冷无比的语调质问着眼前的面具。
　　当那群相貌怪异的人用锋利的砍刀袭向那个村庄的时候，羽就知道，
　　她对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有的那一点美好的念想，顷刻就要破碎了。
　　“阿雪，快跑！”见音狠狠推了她一把，飞身挡在了她与砍刀的中间。
　　“见音！”她大叫一声，却阻止不了鲜血的四散飞溅。
　　那一刻，黑暗仿佛占据了她的头脑，她拔出剑，不顾一切地向着对方
　　刺去。
　　身上挨了多少刀，剑下沾了多少血，早已不记得，她只记得在自己的
　　剑被对方斩断并且刀刃深深刺进肩膀的那一刻，她将那个上面写着“阿雪”二字的剑穗死死地握在伤痕累累的手心里。
　　再醒来时，她已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那个冰冷铁青的面具在一旁静
　　默地注视着她。
　　“商，”她气若游丝，却满含怒火，“为什么让我活着？”
　　面具本就黯然的颜色更加压抑得让人窒息：“是人是鬼，总要活着，让
　　那些你恨的人先死。”
　　“是人是鬼，总要活着，让那些你恨的人先死。”羽望向天空，淡淡地
　　说，“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只怕太重的执念，会先让你死去啊。”商慢慢走到羽的身后，拿起那
　　个血痕未去的剑穗，“阿雪，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呵……”
　　“我说过，别再叫我阿雪。”羽冷冷地抽走了商手中的剑穗，“我叫羽，阿
　　雪早就被那群蛮夷杀死了。”
　　羽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中，那个剑穗，依旧在风中发出轻柔
　　的声响。
　　“戴着这个剑穗，就像我们并肩作战一样。”
　　并肩作战？可笑，你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