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有志》寐生

2、月夜的发疯 不能喜

　　不能喜欢的月亮图片是，太真实的，不是眼睛看到的模样。眼里看不见它的枯山流沙，眼里只能看见一点光，假的光，这是真的月亮。

　　看了今天的夜空，才知道过去许多睡不着的夜晚，一墙之隔的世界，是那么喧腾静逸，它在楼道一户小窗口闪光，一丛一叠铺成蜃楼，她遥遥九天，只有清冽的风流云散在周围，只有眼盲的人才能摸着月光的烫。

　　关于月亮的节日，庆典至今单薄下来了。有一年夏天，我问我的爷爷，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譬如以前节日是怎么过的，没有灯，月亮明亮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会聚集一起，在山坡的平地上唱歌跳舞。他说确实有的，春天的夜晚，月亮亮亮的，隔寨的人会唱歌，一个在山这头唱，一个在对岸的山里回。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不知道名姓，就自然而然的做着应该在月亮底下发生的事。我想，人，从远古而来，一定也还带着想在明月下啸歌的记忆，于是每逢月圆，光华漫天，就激动不已，结绳记事也没有明说的历史，随着基因，在那一刻重新唤起。

　　有一座高高的云峰，一眼望过去只看见一条线与淡烟色，长长的山脉，远远的高原，小时候以为是登天的云梯，后来以为是远方的分割线，永永远远的矗立在群山连绵之后，有时隐匿云雾之中不见，眺望的最远终点。后来突然知道，那一面，那一丛丛山远水阻之后，是她生身所在之地，她就住在云山之下。

　　人在月夜里发的疯，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和朋友说，长到如今这么大，二十几的年纪，应当算作成年人了，可是一点不像，一点也不对。
　　从前至今，还是一样的，惴惴不安，无所得，无所安。

　　观空有色西方月，听世无声南海潮。

　　世上如有观世音，她的眉毛怎样长，她的嘴唇怎样弯，她的脸上痣在哪一点。

　　世上如有观世音，她的眉毛如远山，她的嘴唇露花瓣，她的唇角把痣点。

　　她是这样一张脸，她，她，你永远看得见。

　　她是月亮的真面。

　　如你遇见观世音，她即落在凡人堆，她不把真身现，你仔细瞧，好好看，她有千面。她是照面的第一眼，她，她是，她是你的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