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向南徐》知否先生

3、第三章 背景调查不能少 知许告诉云

　　风尘天外飞沙，日月窗间过马。
　　转眼间，苏绮已经在当初要投湖的六角凉亭里喂了十天鱼了。算起来早已经超过宋韫玉预估“最慢”的十天左右，不知道是宋韫玉高估了江清鸿的能力，还是“江家大小姐”不仅被后娘欺负，其实也不并不被这个亲爹待见。
　　虽然江家的人还没寻来，但是红姑大抵是在南徐有些人脉的，那日饭桌上说起江家之后，第二天红姑见面就已经直接称呼苏绮为江小姐了。
　　据红姑所言，这个江家大小姐是江清鸿的发妻所生，名唤江知许。江清鸿与发妻结婚没几日，就被皇上赐了一门妾室，原是皇帝给朝廷命官的寻常恩典，谁知江夫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气闷了好久。这江清鸿一直未曾与妾室圆房，江夫人也就慢慢过去了这劲儿，倒也与江清鸿举案齐眉，一直到江夫人怀了江知许。
　　分娩那一日，江夫人正死门关上挣扎，妾室却挺着孕肚到江夫人的床前，告诉江夫人自己也怀了江清鸿的孩子，江老爷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江夫人妒忌迫害，所以才秘而不宣。
　　江夫人本就难产，听到这话气急攻心，拼尽全力生下江知许后，便撒手人寰。这江知许刚刚出生就没了娘亲，从小被姨娘排挤欺负，还被江清鸿说是不吉之照，才会克死她亲娘。
　　奶奶阿婆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直拉着江知许的手，各自抹着眼泪，骂着这个江清鸿不是东西，会当官不会做人，果然没了娘的孩子最可怜，亲爹立马变后爹。
　　江知许在奶奶和阿婆帮着江知许骂人的时候，也适时的掩袖抽泣几声，不能对不起奶奶和阿婆真情实感的一系列暴力输出。
　　但其实江知许作为一名现代人，回家的诱惑剧情都已经见怪不怪，她觉得江清鸿倒还算是没有彻底丧失道德底线，江知许还活到现在了不是。
　　而且，江知许现在虽已经逐渐习惯了“江小姐”这个称呼，但是说到底这些悲惨童年并非自己的亲身经历，灵魂上还是一个旁观者，是和奶奶、阿婆一样的听众。
　　也是那段时间，江知许整日里和奶奶、阿婆围炉夜话，才从她们嘴里得知，红姑的丈夫是做打渔生意的，创建的柳舟帮是南徐这一带做的最好的，手底下管理着几十艘渔船。
　　几年前却在捕鱼之时遇见罕见的台风，溺水而亡。红姑当时刚刚怀孕，一个人愣是把孩子生下来，还把柳舟帮越做越大，撑起一个家。
　　江知许但从经济方面分析，半信半疑，打渔这么能赚钱？这院子不大，但一步一景处处有讲究，造起来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钱。
　　更主要的是，红姑房里的摆设还有那一件狐狸斗篷可是价值不菲。而且红姑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气度，还总透着孤傲清冷。钱是可以后期赚的很多，但是一个人的气质绝对不是金钱可以堆砌的。
　　这就好比有钱人很多，乍一看都是穿金戴银，但是究竟是暴发户还是真正的豪门贵族，有时候只只言片语就能尽数体现。
　　不过不管身份如何，江知许对红姑是十分敬佩的，这世间本就有福同享易，共挽鹿车难。
　　红姑一介女流，在这个封建的男权社会，撑住一个家，做大一个帮派，这中间有多难可想而知。
　　江知许在听阿婆讲红姑故事时，还是忍不住喊出了一句打倒封建主义！不过还好奶奶、阿婆本就有些耳背，压根没听清江知许说的是什么。
　　几天相处下来，红姑一家居然也就习惯了江知许偶尔的疯言疯语和极为“潇洒放纵”的举止。
　　要说府里唯一有意见的就是宋韫玉了。
　　某日，江知许嚷着要带着晓晓体验真正的童年时光，就从蔡阿婆的厨房拿了好多红薯，带着晓晓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坑就开始烤红薯。宋韫玉看着飘起的阵阵白烟赶来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席地而坐专心致志的捧着红薯啃食，江知许好像看到了这个谦谦君子雪白脸上流三道黑线。
　　江知许讪讪，大方地拿出一个烤红薯递给宋韫玉：“宋先生，要不要来一个？”
　　宋韫玉还没吃就已经被噎住，想象眼前这个江小姐小时候饱受摧残，饿到偷红薯烤着吃的湖面，怜悯之心又涌上心头。
　　不过看着小脸早已被烤红薯涂成黑炭一般的晓晓，露出一排大白牙对着自己笑的那一刻，宋韫玉还是暗下决心，晓晓决计是不能和这位江小姐再独处下去了。
　　后来的日子，晓晓的功课就多了许多，来找江知许玩的时间是再也没有了。
　　江知许感慨，不错，连小时候贪玩被罚抄课文的经历也让晓晓一起经历了一次，这才是完整的童年。
　　江知许正看着湖面叹气的时候，云纤端着食盘走来了：“江小姐，奶茶做好啦！”
　　云纤原是红姑的贴身丫鬟之一，江知许醒来之后，红姑便让她负责照顾江知许的饮食起居。云纤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十分讨喜，江知许日日与她作伴倒也显得日子没那么无聊。
　　有一日实在是阴冷的狠，江知许特别想喝奶茶，想着原材料也不难找，就想试着做一下，随即叫云纤找来红茶，牛乳，白糖，然后就拿着小锅在烤火的火炉上操作起来。先把茶叶和白糖放在锅里炒至焦黄，再加入牛乳熬煮。云纤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江知许的一顿操作，直到江知许给她尝了一小口后，她几乎当即喝完了整整一锅，从此念念不忘。
　　江知许告诉云纤这种茶叫香飘飘，是她之前看见风土记里记载的一种茶饮。云纤深信不疑，其实她也毫不在意这茶叫啥名字，只是感慨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从那时候开始，但凡天冷云纤就会有意无意的在江知许面前叹上一句：“这么冷的天，唯有香飘飘能给我带来一点点的温暖啊。”说完还略带幽怨的看向江知许。
　　江知许有一次干脆做了一大锅，让府里每个人都尝了一下，结果大受追捧，尤其是晓晓，自此之后的几天再不肯喝水，只闹着要喝香飘飘。
　　江知许索性将做法告诉蔡阿婆，从此府里的男女老少每日午饭过后两个时辰，就开始拿着杯子或碗在厨房门口排队。刚开始蔡阿婆是给大家备碗的，以为大家喝个两天就腻了，谁知道一连五天，每日都有人催着阿婆煮奶茶。
　　第六天，就听见蔡阿婆站在厨房的门口怒吼：“要喝奶茶的，请你们自己带碗！”
　　又有一次闲聊，江知许也是实在好奇，问了云纤：“你们这府里的主仆关系，和寻常人家不太一样啊？”
　　“是啊，江小姐你才发现啊。我时常跟我老子娘说呢，真是到了好人家，别人家的丫鬟不仅要整日浆洗打扫，甚至还动辄挨打挨骂，尤其是通过人牙子买到的贱籍，在主人家丢了性命也是无人问的。”说着，云纤将手向火盆又靠拢了一些，这天实在是冷。
　　江知许看着云纤怡然自得的模样不禁好笑：“可你这也太不像个丫鬟了。”
　　“啊。是奴婢失礼了。”云纤慌忙站起身来。
　　“不是这个意思，你坐！”江知许失笑，又拖着云纤坐下。
　　“嘻嘻，说起咱们夫人，那可是三天三夜也夸不完的。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做饭阿婆、丫鬟能和主子坐在一起吃饭的，刚来的时候，我下巴都惊掉了。柳舟帮怎么也是南徐的大帮派，红姑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比观音菩萨还好。她从来不对丫鬟小厮发脾气，只要你干活儿干的好，就赏你很多钱，还给你放假回家探亲。红姑说家里冷清，能在家里做事的就都是家里人，家里人就都应该坐在一起吃饭，这样才热闹。”云纤说起红姑，满脸的崇拜，说到激动处小脸涨得通红，生怕江知许不相信。
　　江知许忙附和道：“是啊，红姑若不是菩萨心肠，能让我在这白吃白喝这么久？真是个又好又温柔又善良的大美人。”
　　云纤突然正色：“虽然红姑对家里的下人很和善，但是平日里对柳舟帮里的人还是很严厉的，听说犯了帮规打断腿也是有的。”说到这里，云纤声音低了下来，“但是谁让他们犯了帮规呢，其实红姑挑人进府很严格的，府里干活的人都跟了红姑十几、二十年的，我还是因为云舒姐姐被安排着去照顾晓晓小姐了，才有机会进府里来的。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嘿嘿！”
　　看着云纤傻乐的样子，江知许也不好奇为什么她会被挑中了。她个性单纯，想必家底也是经过红姑一番调查的，所以才会被带进府里做事。
　　至于红姑管理帮派时的狠厉，江知许并不意外，而且红姑的手段大抵是要比云纤说的更加狠绝一点。自己在公司管理部门的几十个人都很难，更快何红姑需要在男人堆里树立起威信，守着帮派，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你善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善良，从来名利地，易起是非心。
　　不管是觊觎红姑的美貌的人，还觊觎是她丈夫一手建立的柳舟帮的人，江知许深信，有这贼心的人不在少数，红姑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江知许心底是对红姑佩服的，而且她知道红姑绝对不止一个柳舟帮帮主这么简单。拿调查自己身份这件事来说，江清鸿虽说是个告老的吏部尚书，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绝对是有手腕的，而红姑仅凭一个晚上就能打探出这么多深宅内的秘密，柳舟帮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