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农家小娘子 ...
-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清.蔡云
百花节临近的前一天清晨，叶婧玉临时抱佛脚，做样子找了几根韧草。
远远看见一大捧移动的鲜花，仔细一看，花后面藏着一个粉琢玉砌的小娃娃。
见飘飘拿的费劲，叶婧玉三步并两步跑到飘飘身前接过。
“怎么拿这么多？”
飘飘把手里的花全部塞到叶婧玉怀里，气喘吁吁的说道：“都是给你的。”
叶婧玉惊讶的挑眉：“你对我这么好？”
飘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李大哥给你找的！”
叶婧玉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
花的颜色鲜妍，含苞待放或是微微展开一点点细腻柔嫩的花瓣，像团扇遮面欲说还休的淑女。
飘飘眼看叶婧玉又陷入纠结，她无情地打断。
“小鱼儿，再不插在瓶里花就干啦！”
“哦哦，这就去！”
看着叶婧玉的背影，飘飘兴致冲冲的跑到几个姐姐的闺房。
一双纤细灵巧的手拿着剪刀在彩纸间穿梭，片刻功夫，一个活灵活现的梅花鹿就跃然掌心。
飘飘发出一声惊叹，引得其他叶家姐妹纷纷往叶元娘这里探。
“元娘妹妹手真巧。”
和叶元娘一母同胞的叶瑛娘失望的看着自己手里不成型的小兔子。
酸溜溜的说道：“娘真不公平，我和元娘一起呆在娘胎里，娘只让元娘手巧，什么都没给我剩。”
叶家的几个姐妹顿时哄笑开来。
把彩纸剪成各种图案粘在树上观赏，叫做赏红，是花朝节的活动之一。
叶家其他的姐姐都在忙着准备明天赏红要用的彩纸。
飘飘挨个纠缠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人和自己练习斗草，只能带着一篮子的五颜六色的剪纸默默离开。
与叶婧玉的敷衍不同，飘飘对于花朝节的到来跃跃欲试，提前好几天挑选韧草，不知疲倦地拉着叶婧玉练习。
飘飘是去年夏天来的，这是飘飘在这里过的第一个花朝节。
飘飘格外期待。
不知不觉飘飘走到叶婧玉身旁，看着叶婧玉把鲜花的花茎浸在瓢里，飘飘额头划过黑线。
似乎是感觉到飘飘心里所想。
叶婧玉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没瓶子。”
飘飘若有所思，片刻，飘飘从房里捧出一个洁白无瑕的白玉瓶。
飘飘豪气的说：“把花插里边吧！”
叶婧玉拿在手里端详，通体雪白，触感温润。
穷尽她211毕业生毕生所学得出一句赞美——挺漂亮。
叶婧玉拎起瓶子往里灌清水，一边把花插在瓶子里，一边问飘飘：“这哪来的？”
飘飘提起这事儿就有点生气，她带着不满说道：“和其他任务者换的，说是叫什么玉净瓶，废了我两滴小水珠，居然只借一天！
“要不是只有他有瓶子，我才不换呢！”
叶婧玉目瞪口呆，惊得手里拿着的花都掉了。
“什么玩意…玉净瓶！！！”
飘飘奇怪的点点头：“是啊！”
叶婧玉摸摸脑袋，是她想的那个玉净瓶吗？观音大士手里的法器，不不，重名吧可能！
叶婧玉看了一眼通体雪白的瓶子，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看，这瓶里都没有柳枝，才不是观音大士手里的玉净瓶！撑死是个盗版货。
飘飘见叶婧玉感兴趣，补充道：“这瓶里面的原来还有个柳枝呢，我嫌碍事，拔出来扔了。”
叶婧玉：……
她立刻激动的扶住飘飘问道：“你扔哪了？！”
要知道观音大士的柳枝可是可以点化凡物的，这可能是她这辈子离神仙最近的时候。
飘飘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是借人家的东西，哪敢乱扔，又扔给人家了。”
接着飘飘补刀道：“瓶里边的水挺甜，倒掉太可惜，倒他身上又不太礼貌，我就给喝了。”
叶婧玉紧闭双眼，怅惘人生。
飘飘稀奇地看着叶婧玉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叶婧玉睁开眼，已然是再无大喜大悲的贤者神态。
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叶婧玉静静地插花，闲看云卷云舒，一派岁月静好。
飘飘呆呆的看着她仿佛当场升华。
所以小鱼儿是抽什么风？⊙_⊙
与此同时，华美肃穆的宫殿内。
穿着龙袍不怒自威的青年男人探身询问身旁穿着宫装的美妇人。
“母后，今年的百花节可要大办一场，召朝臣命妇进宫让宫里热闹热闹。”
美妇人脸上难掩愁容，她说道：“不用了，眼下我儿的新政实施，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不必在这些闲事上耗费诸多。”
“彼时我带着宫里的妃嫔们一起祈福就好。”
“母后大善。”
皇帝垂眸，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佛珠。
半饷，他开口道：“我知道母亲还在为皇妹的事情心忧。母亲且等着，那□□现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我定收拾了他给嘉敏偿命！”
太后疾声厉色：“不可胡说！嘉敏有天子庇护，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皇帝沉默不语，他的皇妹丢失时不过三岁。
他这些两年一直派人寻找，这么小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恐怕是凶多吉少。
想起在与□□这个乱臣贼子抗衡时他所有的憋屈，皇帝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捉拿之后活刮了。
转眼佳节已至，在玉净瓶的温养下，花开的格外鲜艳欲滴，甚至隐隐散发出金光。
飘飘揉揉眼睛，金光消失，目之所及，开的正盛的海棠花最抓人眼球。
圆的娇憨的片片花瓣在造物主的示意下，散漫却又好像每一朵花瓣都定好了位置似的排列，美的格外动人。
叶婧玉精心地挽了一个发髻，带上一双透着碧色的耳铛。
青色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泛起涟漪，她踏着微风款款走来。
挺像回事！飘飘心想。
即使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但飘飘也赶趟似的换上了新做的绣着梅花式样的红衣裳。
还特地找元娘梳了个像模像样的双丫髻，一左一右别着两个梅花样式的发钗。
飘飘臭美的摸了摸自己的发型，对着叶婧玉炫耀道：“我漂亮吧！”
叶婧玉受节日欢乐的氛围影响，心情很不错。
她没有压飘飘翘起的小尾巴，赞同道：“是很漂亮。”
飘飘傻乎乎的乐呵着。
飘飘跟着叶婧玉来到玉净瓶前，她对着飘飘看了又看。
最终挑中了一朵青色的小花，别在飘飘的发间。
叶婧玉的目光又转向瓶中极致盛开的鲜花，毫无疑问，她第一眼就被海棠花吸引了视线。
艳丽、温和在同一朵花身上奇异的并存。
她轻轻拾起海棠花，别在耳前。
飘飘急得直跳脚。“花要别在头上！”
叶婧玉没有反驳飘飘，她顺从的蹲下身，静静的等待飘飘把花别在她乌黑蓬松的发间。
飘飘退后又前进，左看右看，选了一个好的位置，把花别在叶婧玉头上。
白天的欢乐时光注定与李淮安无缘，一群姑娘们结伴踏青赏红，斗草、簪花，玩的不亦乐乎。
临近傍晚，飘飘远远就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飘飘激动地招着手臂喊道：“李哥哥，我们在这里！——”
村里的女孩难得夜晚去镇上游玩，也难得有一个灯火通宵、热闹纷繁的晚上。
姑娘们跟着自己的家人到镇上的花神庙祭拜花神，这时，郊外的河道也会游满花灯。
花灯做莲花状，里面的烛火照明了整个花灯，一片一片的花灯又让整个河道都灯火通明。
花神庙。
赞者宣：“今逢癸巳花朝节，乃百花之诞辰，群卉之芳时，以酒香果乐，祭百花神，仪式开始！”
十二位被选中的年轻貌美的姑娘分别扮作十二位神态各异的花神。
飘飘和众人跟在这十二位花神身后，随着众人前进。
“拜——”
“兴！”
来往三次。
众人皆跪地祈福。
叶婧玉跪在人群中，远远仰望着高大的花神像。
她闭上眼，虔诚的祈祷花神娘娘庇佑万物生长，庄稼丰收，浙阳的苹果能越长越好。
她也，求了点儿不归花神娘娘管的事。
飘飘念完几句例行的话，便迫不及待的睁开眼。
她望向叶婧玉，叶婧玉的脸上是平日少有的庄重和柔和。
头上簪着的海棠花在烛火的映衬下渲染出旖旎的金光，如月一般的柔和美丽。
飘飘似有所觉，缓缓转头与一同望向叶婧玉的目光对视。
“李—哥—哥—”飘飘做出口型，看看叶婧玉，又转头揶揄的看看李淮安。
李淮安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他用口型示意飘飘好好呆着。
飘飘冲他嘿嘿一笑，乖觉地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农家小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