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爱你》tell雨

11、看前途 柳眉靳玉王

　　五十二
　　王小亚爸爸手术的那个星期的星期天，王小亚去看爸爸了，下午李蕊又过来了，整个忘记了和靳玉的约会。
　　当然了，上一周光顾着说爸爸的事情，并没有约这一周。王小亚突然想到的时候多少有点不放心，万一人来了呢？已经让人家空等过一周了！还不知道扶贫办是不是人家找来的呢……
　　李蕊看出来好朋友的心神不宁，就趴到好朋友耳朵边说：“少爷这周不会来的，你放心好了。”
　　王小亚问：“你怎么知道？”
　　李蕊说：“不是解语夺魂小少爷吗？”
　　这回轮到王小亚说了：“哦，是吗？”
　　王小亚爸爸在病床上问：“什么？什么少爷？”
　　两个少女就相视而笑。
　　然后李蕊又趴到王小亚耳边说：“解语夺魂的下周就会来，你记得等好了。”王小亚就脸红地笑笑，一抬头看见妈妈嫂子正盯着自己，脸刷一下红到耳朵根，自己都感觉到了。

　　第二周靳玉果然来了，笑眯眯地问：“爸爸好了吧？”
　　王小亚回答：“嗯，已经出院回家了。”
　　然后王小亚问：“那个……那个市委扶贫办的顾波主任是你介绍来的吗？谢谢啊！”
　　“扶贫办？没听说市委有这么个单位啊！”靳玉手一摊，“你看，我连这个部门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谢我，这件事还真不是我干的。”
　　王小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噢”一声笑笑了事。

　　从和王小亚接触开始，靳玉看人家一个小姑娘，能一边上学一边养活自己甚至接济家人，比较自己不上学了成天瞎溜达花父母哥哥们的钱，就暗自惭愧。
　　当然了，靳玉也不是纯瞎溜达。他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省图书馆度过的。
　　完全可以无负担地看自己喜欢的书了，靳玉发现自己还是最喜欢收藏研究类的书籍。
　　靳玉有一块怀表，那是靳中华第一次出国从英国给他带回来的，真力时古董表，靳玉一直特别喜欢。
　　等到王小亚爸爸住院的事情之后，靳玉找大哥靳国俊借了5万块钱，在环城路租了个小店面，正式做起了小生意。
　　那时候主要跑南方，倒腾一些古董手表、座钟、烟斗什么的。
　　有一次路过箱包店，靳玉看见橱窗里摆着一个黑色女士皮挎包，没什么花哨、却也耐看不失大气，靳玉觉得那很符合王小亚的气质，就买下来送给了她。王小亚一直不舍得不好意思背，收在箱子里。
　　靳玉的店后来也辟出两截柜台，上一些卡带、皮包什么的。

　　五十三
　　靳玉妈妈去找柳眉的那天，赵达并没有走远，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他远远地偷看，虽然听不见两人说什么，看情形也能看出大意来，心下暗喜。
　　待到后来打探出来柳眉与靳玉已经正式分手，就一时恢复了他原来老实窝囊的样儿。

　　柳眉上大学前把爸爸妈妈打退休金的存折都拿过来了，自己全权处理。
　　Y大距家有一定距离，柳眉考虑到自己不可能天天回家，就决定给家里请个阿姨。柳眉当然最中意那个库管的阿姨，库管的阿姨还舍不得自己库管的工作。
　　柳眉左挑右选，找到一个比较壮硕的阿姨，不过这个阿姨多少有点木呆呆的，就柳眉家的情况，还有阿姨不愿意做的呢，柳眉也不好挑什么了。
　　爸爸妈妈的退休金，一部分支付阿姨的工资，一部分家用，一部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紧吧点还能够用。
　　就完全没有爸爸五毒爱好的预算了，柳全也没有办法，当然也忍不住熬得慌。

　　赵达的父母花钱给赵达搞了个民办的大专读，学校在下面的地市。
　　赵达待在柳眉家的时间比在学校的时间多多了。
　　赵达大姐夫这些年做生意比较发达了，赵达就去大姐的麻将桌上哭穷，说父母嫌弃他和柳眉恋爱，柳眉家条件太差爸妈不同意，就不给他生活费，大姐怜惜她，不跟父母联系也不知道赵达在胡说八道，就经常一边骂着他赶紧分手一边还是给他些钱。二姐后来也见上了，姐俩有时候就带赵达一起吃吃饭，都再给点钱。
　　赵达搞出点钱来，就带柳全去赌赌牌九、玩玩麻将，喝点小酒解解馋。柳全年纪逐渐大了，其他的也力不从心了，偶尔吃喝玩乐点权且对付日子也还凑合了。

　　一开始柳眉还不知道，临到她回家时候赵达早早就溜了。
　　时间长了柳眉还是看出点端倪，问阿姨，阿姨虽然被两个男人恐吓不能乱说话，柳眉也猜到了几分。
　　柳眉虽然去求爸爸再忍几年等自己上班，心下也知道并没什么用……
　　赵达还定期去Y大，给柳眉送他妈妈煮的牛肉啊、烧鸡什么的，柳眉从来也不接也不理，赵达还送，后来柳眉寝室的人都认识赵达了，她们就去接，吃得不亦乐乎。
　　后来寝室的人还说，赵达是各方面都差点啊，配不上柳眉，只不过有一点，嫁给赵达这样的男人，一定享一辈子的清福，又体贴、又没脾气。
　　这回轮到柳眉有苦说不出了。

　　柳眉校花般的容貌，在Y大怎么缺乏追求者呢。不管对方如何表达，柳眉都置若罔闻地拒绝了。柳眉的外号在Y大变成了“冰美人”。
　　柳眉在Y大期间还有一个变化就是成了学霸，不仅自己的护理专业学得好，还经常去中医学院去旁听，辅修了许多中医课程。
　　柳眉大专毕业的时候，学校有心推荐她继续就读本科，虽然读了本科以后就有做医生的希望了，大专的话成绩再好也只能谋个护士干，柳眉反复考虑了家里的情况，最终还是忍痛拒绝了。

　　柳眉的工作柳全还是立了大功的。
　　柳全自己经常在市三院骨科就医，经常找的是一位宋大夫。从柳眉上了Y大开始，柳全每次见宋大夫就叨叨自己的女儿，拜托宋大夫将来能否帮忙把柳眉安排进三院骨科。
　　宋大夫每次就笑笑，说我哪里有这样的权限。

　　柳全又费尽心思打听出宋大夫家的地址，逢年过节就去送礼。宋大夫实在是不好意思收柳全的礼，最后就跟他说：“柳全大哥，你别再往我这儿跑了，你这腿这样，谁看着也不落忍啊。你放心吧，柳眉毕业的时候，只有院里有机会，我一定想想办法推荐推荐。”
　　宋大夫40有余，是三院骨科的中坚力量，后来柳眉毕业，正好也需要招护士，宋大夫再推荐一下，柳眉的简历、技术也过硬，很顺利就通过初试、复试被录取了。

　　赵达没上过几天大学的课，因为父母交了钱了，也领了毕业证，机械专业，只可惜属于国家不承认的文凭。
　　赵达的父母也到处托人，后来给赵达安排到一家电子厂，这赵达工作以后还是和念所谓大专时一个劲，整天光惦记着往柳全家里跑，没多久工作就丢了。
　　赵达父母仅有的安慰是，因为托人给赵达找工作，老夫妇俩和两个女儿都找到了合适的台阶联系，与两个女儿算是恢复了关系。

　　做了护士难免要三班倒，赵达就借机要接送柳眉上下班，柳眉还是视而不见，那赵达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柳眉觉得，赵达就像一块疮疤，小时候不小心摔倒留下的疮疤，太大了，这辈子恐怕都长不合了。

　　五十四
　　转眼王小亚也面临分配的问题了。
　　95年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国家分配。
　　说是国家分配，主要还得看家里的关系怎么样，家里关系特别硬特别广的，大三下学期有的就定下来了。

　　王小亚家里当然没有什么关系。
　　王小亚上大学以前最大的理想是当一个中学老师，历史老师。有幸考取A大本科，见了点世面以后，王小亚最奢望的是留在A大当历史老师。
　　当大学老师的话，本科毕业当然是不行的，得考研究生。可是当王小亚想把重点放在学习上的时候，还是放不下爸爸生病自己欠下2万元的债务，就只好更加节衣缩食，打工的事情也没敢耽误，后来连寒暑假也都用来打工了。

　　不过，在靳玉和李蕊的鼓励下，王小亚还是想考下试一试。
　　这样从王小亚父亲生病事件以后，靳玉和王小亚见面就少些了，靳玉在忙自己的新生意，王小亚除了打工之外，努力挤出一切时间来看书。
　　靳玉和李蕊也劝王小亚别打工了，王小亚一来早已不跟父母要钱了二来还有债务在身，她盘算着如果留不了校，回老家教书的话，三年之内还两万块钱还是非常吃紧的。

　　看电影的主动权掌握到王小亚手里了，王小亚碰上想放松一下或者有特别喜欢的片子，就给靳玉的店里打电话。靳玉已经雇佣了一个店员，他自己经常到处跑着考察市场不在店里的，好在可以转告。不久后靳玉就买了BP机，需要的时候，王小亚就可以用校园里逐渐出现到越来越多的公用电话传呼他了。实在有特殊情况靳玉需要爽约，只好拨打宿舍热线，果然是热线，太难打进了，每回都得费半天劲。

　　考研的话王小亚最怕的是英语听力和政治。
　　在农村上学，老师的发音都不太标准，也没上过听力课，上大学一直忙着打工也没太多时间去学习提高，听力一直是弱项，后来李蕊给王小亚建议，让她每天晚上在枕头底下播放英语磁带，说是她自己高考前就这样，效果不错。靳玉还从家里给王小亚带来了自己的功放机，不知道是王小亚怕吵着室友们声音放的太小了，还是王小亚白天太累了晚上睡得太沉，总之王小亚没感觉到这睡梦里的力量。
　　政治的事情有点奇怪，王小亚高中时期政治成绩原本一向不错的，到了高三突然找不到感觉了，每回多选题几乎不得分，高考时算是幸运的政治没有太拉分，得以上了A大。可是上了大学王小亚发现还是那样，遇到多选题就蒙。王小亚想不行我背吧，至少把握做过的题，后来发现都不行，照样做错呢。
　　王小亚最后就放弃政治多选题了。

　　怕什么来什么。
　　王小亚最后果然是倒在这两门课上了，英语考了58分，政治是49分，考研总分是差了5分。
　　靳玉和李蕊都替王小亚惋惜，他俩都觉得王小亚主要是可以用来复习的时间太少了。
　　王小亚当然也很遗憾，不过工作也有工作的好处不是？上研究生不仅要解决生活费的问题，还有2万元的债务正好在此期间要还呢。王小亚多少有点相信，扶贫办的事情可能还是有靳玉的帮助，如果真能考上了，看能不能请他帮助再顺延顺延，否则她哪里还敢动考研的心思。

　　当然了，还有一条路，就是申请留校当辅导员，然后再一边工作一边考研。不过王小亚的毕业排名并不靠前，申请留校没有什么优势。
　　李蕊曾试着问过王小亚，能否请靳玉求求他爸爸，给学校递个话啥的，王小亚立刻使劲摇头，李蕊也不好再劝。

　　既然没考上，就踏实地回老家当中学老师去吧。
　　如果回老家当中学老师的话，当然理想状态是能留在县城的中学。
　　王小亚父亲和哥哥节假日的时候也去找人了，能找的不外乎是王小亚中学的历史老师，历史老师带着王小丫的哥哥跑了两趟县城，送礼啥的，后来还是没办成。好歹王小亚的中学还是收了，考研之前协议就已经签好了。
　　如果顺利考上研究生，协议自动作废，当然王小亚没有考上。

　　靳玉和王小亚相处久了，慢慢产生了一定的感情，王小亚让靳玉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仿佛有了一个妹妹。
　　靳玉有心告诉王小亚关于贷款的真相，然后继续资助王小亚，让她再考一年，可是想来想去，怕王小亚不会接受，同时反而增加了她的思想负担，就一直也没好开口。

　　随着王小亚的即将毕业，靳玉的事业也逐渐上轨了。
　　靳玉的店这近一年来发展得还不错，哥哥的钱也不用着急还，最近已经把原来的店退租又重新租了个新店面，位置要更好些，面积也大，前面是店，后面是工作间，里面铺了张单人床，靳玉要是倒腾东西弄晚了有时就在那睡一夜。
　　靳玉计划着等送走王小亚以后，找机会和妈妈好好聊一聊，他想着柳眉对自己态度冷淡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父母反对，决心这一次先把后顾之忧扫除再去见柳眉。靳玉打算国庆节正式领柳眉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