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游客》岩柿

13、练习赛场

　　贺山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天可以睡在柔软的床上，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驱逐掉了一切寒意，醒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身在天堂。直到身上的痛感逐渐清晰升腾，尤其集中在背部和腿上，他的眼中划过一道失望，本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在昨天结束，失去意识时还在庆幸他不是饿死的，不用当个饿死鬼。
　　“你醒啦？”突然门口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平躺在床上的贺山转头，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孩子站在门口，衣着干净，末日后少有的好气色，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昨天我姐看到你被打，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能起来么？”方停走上前问道，可能是同情也可能是很久没有见到同龄人，让他话也多了一点。
　　“……谢谢你们，我……还不能动，身上疼得厉害。”身上的痛感其实是可以忍受的，只是身下柔软的感觉和孩子干净的衣着让他有了几分龌龊的念头，他想留下。
　　“我可以多留几天么，等身上的伤好一些我再离开，这期间我可以帮忙干活的，做家务什么的我都会的，我吃的也不多。”大概是很想留下来，贺山才会对这个比他还小的孩子这么急切的说吧。
　　“等我姐回来你问她吧。”方停知道青木的打算，也看出了眼前的少年想要留下来的渴望，他转身出去拿了一袋饼干和一瓶水回到房间，递给了床上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床上的少年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将一瓶水喝了大半后，珍惜的将瓶盖拧上，然后打开饼干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方停看着靠在墙上，低着头狼吞虎咽的少年，早熟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幸运，有一个护着自己三年的父亲，被抛弃后但又遇到了青木，聪明的孩子借着别人的经历突然又成长了几分。
　　“咚咚”
　　“谁！”方停跑到客厅，警惕的看着大门。
　　“我，秦纠，开门。”
　　方停听到熟悉的声音，上前将门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秦纠也透过门缝看向门后警惕的孩子，“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行了么？”
　　看到真的是秦纠，方停将门打开让他进来：“刚醒，我给了他一袋饼干，正吃着呢。”
　　“那你们收拾下，我带你们去吃饭。”
　　“他好像不能下地，说身上痛得厉害。”
　　“哦？”秦纠好看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小卧室床上僵硬的身体，贺山感觉口中的饼干似乎难以下咽，他梗着脖子看向秦纠，眼神有些躲闪。
　　秦纠也没有拆穿他，昨天替他检查伤势的时候他看出了实际上没有什么致命伤，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即便是成年男人身体状态也会弱很多，下手无力并不会造成过重的伤害。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少年的心思，只是低头对方停说道：“去给他找个外套，我们去吃饭。”
　　方停听话的迈着小步伐跑去卧室，将青木包里的衣服都翻出来，找出了最破的一件给了贺山：“呐，这个是我姐姐的衣服，你先穿着吧，我们去吃饭。”
　　贺山接过衣服穿上，艰难的挪下床。
　　秦纠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转身走出了房子去下面给车打火，然后等两个孩子上车。
　　方停和贺山动作也很快下来，上了车之后，贺山才想起来之前没回答的问题，转头看向才到他肩膀的方停说道：“我叫贺山，13岁，还有三年就可以出任务了。”
　　方停抬头看着只比他大了三岁，但是高了他一大截的贺山，默默地把头转回去了，不搭理他。贺山有些莫名的挠了挠头，被扯到的伤处痛的抽了一下，又赶紧将手放下。
　　前面开车的秦纠，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方停垮着小脸，好笑的弯了下嘴角。
　　车子很快到达，秦纠领着两个小朋友向二楼走去，刚到一楼的台阶处，就听到了应七一伙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声音以及闻到阵阵火锅的香气。
　　“咚咚”秦纠伸手敲门，眼角瞥到隔壁被火锅香气吸引的探头探脑的人，没去理会。
　　门被打开，里面的几人好奇的看向秦纠身后。
　　“哎呦，两个崽子来啦，来来来，过来吃饭，今天沾了你们青木姐的光，很久没吃到火锅了吧。”应七抬起辣的黑红的脸，扯着大嗓门敞亮的说道，嘴巴上满是火锅的红油。
　　“哎呦卧槽，辣死老子了。”
　　方停带着贺山乖巧的说了句：“哥哥姐姐们好。”然后又带着贺山走到青木旁边的两个空位坐下。
　　正在埋头吃肉的青木抬起也被辣的有些发红的脸，看着贺山有些大舌头的问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有点痛，但是能忍住。”贺山看着青木小声的回道。
　　“这个火锅很辣，你们吃清汤那边的吧，吃吧。”说完青木把头低下继续干饭。方停倒是自然地伸出手开始吃起来，贺山坐在椅子上，身边是嬉笑怒骂的大人们，呼吸间满满的火锅的味道，他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突然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块煮熟的土豆，散发着浓厚的香气，咽了下不由自主分泌出来的口水，看了青木一眼，贺山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鼻子发酸，眼圈微红，末日后曾经梦中无数次身处这样的环境，有朝一日实现他却不敢相信，少年单薄的身板有些压抑的颤抖。

　　“今天晚上任务结束后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连着干了一个月了，小梦都对我有意见了。”章天一边嘶哈一边说，他女朋友在护士站工作，今天白班，他们没碰到面。
　　“那你回头和队长打个报告，然后有任务的话我们去找个替补。”袁姐咽下嘴里的丸子回道。
　　“那我可以暂时加入你们嘛？我需要晶石，至少5000。”青木抬起头看向袁姐问道。
　　“5000？怎么这么多？你要做什么？”
　　其他人也停下筷子看向青木，青木不以为然的低下头又吃了口粉条。
　　“就需要呗。”
　　其他人也没有再问下去，旁边的方停用力的捏了下筷子，低头不语。
　　“我们的替补队员是需要考核的，你需要在练习场连续三场A级练习胜利，替补队员任务酬金相较于其他队伍和个人佣兵高一些，在300-500，具体要看任务完成度。”
　　“练习场？那是啥？”
　　“师丛津，你的主场，来，给青木讲一下。”袁姐招呼了一声师丛津。
　　师丛津清了一下嗓子，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练习场在在天稠区，里面分有等级练习赛，分为六个级别--A/B/C/D/E/F。一周内连续三场A级胜利可自选成为01---05队任意一队的替补队员，单场胜利有50颗初级晶石的奖励；半个月内连续七场可成为正式队员；B级胜利则是06--020队任意一队的替补队员，奖励和A级一样；C级……”
　　“那我下午就去练习场吧。”青木打断了师丛津的滔滔不绝。
　　“晚上你不和我们出任务了吗？”秦纠在一旁问道。
　　“不影响，我下午先去试试水。”青木回答。
　　“A级擂台的守擂者武力值很高的，一打十的那种。”师丛津在一旁恐吓她。
　　“那和中级丧尸比哪个更厉害？”青木认真地问道。
　　“……”众人。
　　“其实你和队长说一下你想加入到队伍中的话，他去单独申请一下，破例收你进队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我就是想做个替补队员，正好去看看练习场什么样儿。”
　　“大师，要不你……”应七大咧咧的张嘴要说什么。
　　“我不去，要去你去。”师丛津直接打断他的话。
　　“？”青木眼睛微微睁大疑惑的看着他们。
　　“那个啥……我们平时不出任务的时候也会去练习赛当个守擂者，不过我们都是B级的，只有队长和副队是A级的。”
　　“02--05队队伍的队长不经常出任务的，大多数都是当个A级守擂者，用来挑出身手好的人招揽到自己的队伍里面，身手那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很不好对付。”
　　“那向队长呢？”
　　“01队的队员就只有我们几个初始队员，还有几个替补但是一般都不在队里，都是喜欢个人出任务或者自由活动的，队长不限制替补，不打算新招队员，加上我们几个身手也不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伤亡了。”应七和师丛津七嘴八舌的在一旁给青木讲解。
　　“你今天下午去练习赛的话，应该可以直接碰上03队或04队的队长。”秦纠突然插嘴道。
　　“对了，秦纠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进去过练习场的？”
　　“人家眼睛长在头顶的，看不上那种地方，再说了，人家有个好爹，可以直接塞到我们队。”应七阴阳怪气的说着。
　　“应七，有点过了。”袁姐突然出声。
　　青木挑了一下眉，余光看到秦纠好看的眉眼皱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也没有反驳。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她突然看着秦纠问道。
　　“……好。”秦纠没有看向她，眼光依旧在面前的碗筷上。
　　“那我们现在出发？”
　　“好。”
　　“方停……你叫什么名字？”青木问着贺山。
　　“我叫贺山。”贺山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快速的回答青木的问题。
　　“嗯好，你叫我青木就行，你们吃好了么？吃好了我把你俩先送回去。”方停早就停下了筷子，贺山因为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也没有吃很多，方停放下筷子后，贺山也停下了，像是唯恐他们嫌弃他吃得多一样。
　　“吃好了。”一大一小异口同声道。

　　和袁姐他们约了晚上的时间后就把两个小的送回了住处，又开着师丛津的车到了练习场。
　　“今天A级擂台守擂者你怎么知道的？”青木偏头看向驾驶位高她半个头的秦纠。
　　“早上过来的时候路过了练习场，看到了杨队和乔队。”
　　“哦。”青木点点头，不在言语。
　　“那两个孩子你确定要送到育儿院了？”秦纠单手操控着车辆，试图找些话题。
　　“嗯，不然不好安排。”
　　“嗯。”又是一阵沉默……
　　好在车很快开到练习场门口，
　　“你先等我下，我去停车。”
　　“好。”青木开门下车，练习场周围有人眼光有意无意的落在青木身上，与基地大部分人相比较，青木的穿着和眼神都过于干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呦，这新人吧，昨天是你住到老破小那边去了？这么快就打听到了练习场，有点人脉啊。”很快的，青木身边就凑过来两个衣着邋遢，眼神浑浊，满口黄牙的男人，凑近时还能闻到一股臭味。
　　“啧啧啧，长得真水灵，要不要哥哥们也照顾照顾你呀。”其中一个男人嬉笑着上前，眼看着就伸手摸到了青木的脸，青木皱眉照常一脚踹过去，没想到男人警惕性很高，闪身躲过，“妈的，给脸不要脸，昨天你把老贺打一顿的事儿那边已经传开了，知道你身手不错，不过哥哥们也不是吃素的，今天…啊！”青木实在懒得听他叽叽歪歪，一个直拳直接打在了男人的锁骨上，注意力在这边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碎声，接着青木又迅速一脚将男人踹翻。旁边的瘦子见状迅速拔出腰间的刀砍向青木，青木没有武器，只能侧身避过，左手抓住瘦子持刀的手用力向后一怼，右手一个手刀劈下，瘦子的刀就到了她的手上，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顺势抵在了瘦子的勃颈处，刀下的瘦子紧张的咽了口唾液。
　　“刀不错，就当你们骚扰我的赔偿了，你可以带他去治疗一下，不然锁骨骨折，也有可能危及生命。”青木面色冷淡，看向瘦子说道，说完走到一边继续等秦纠。
　　瘦子赶紧扶起地上的男人，话也不说，刀也不要了，迅速走开了。
　　周围之前还有些蠢蠢欲动，按耐不住想要上前的人看到青木一分钟不到摆平两个比他高比她壮的男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远处，停好车的秦纠也背着枪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