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晦 “他像是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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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汝珉比平常提早了半个多小时到教室。说起来，她平时本来就是迟退早到型选手，这下再提前半个小时，直接就算是卡着教学楼的开门时间踏上楼梯了。
管卷帘门的爷爷临走时还笑眯着夸她：“小姑娘很用功哦，来得这么早。”手上的钥匙叮铃哐啷的响。
“没有啦，今天醒得比较早而已。”笑着道别后上楼，直到坐回位置她才一阵恍惚。
来得太早了，教室里还没有人，空荡荡的，只有风偶尔带起高处书页翻动的哗声。往冬至走的天亮得越来越晚，靠窗光秃的枝丫穿过铁丝网格，伸了短短一节进教室。
从晦暗背景里伸出的枝丫，沉默又隐隐带着一种坚韧的意味，让她联想起高中入学前妈妈时常跟她提起的某人。
“妈妈初中有个学生，跟你一届的，也是可怜。妈死的早，爹又天天酗酒赌博不管他，他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
“那他爷爷奶奶应该会很照顾他吧。”她停下了剥橘子的手。
“照顾是照顾，但是抵不住那个败家爹三天两头的造，之前家长会，那孩子的爹好不容易出现一次，结果又因为看到他英语偏科在走廊上当着那么多人扇了他两巴掌，那狠得呦……啧，我们两个老师加上一个家长都没把他拉住。”
“……两巴掌？”
“嗯，本来只扇了一巴掌，然后那孩子反抗，就又挨了一巴掌。”
“……”
“不过那孩子自己争气，没上过补习班也一直成绩挺好，自招也考得不错，好像跟你在一个学校。姓氏也挺特别的，姓柏。”
柏袆。
亏得全年级拢共三百多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在开学摸底考试完放榜的时候瞬间就能对号入座。
照片里的少年是带点自然卷的短发，冷白的皮肤，左眼底有颗小小的痣。本来是有些模糊性别的五官，但却因为脸型轮廓硬朗而整体显出一种英气的好看。
不屈而热烈，又矛盾的透出点冷清。莫名让人想起盛夏里枝繁叶茂的树，或者翠绿得能滴出水的叶子。
他就在记忆中的照片里神情淡淡的望着她，挑起的眼角和昨天笑看着她时的模样渐渐重合，周汝珉再次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为一些生动又坚韧的生命感动是人之常情吧。她想，这也怪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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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怀抱几沓卷子施施然进门。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做张卷子。可以在卷子上勾画，但是为了方便批改，答案都写在答题卡上。”
写试卷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特别快。周汝珉英语不错，顺利写完选择和作文以后准备涂卡，心情很好的估计这次能不能上一百四。
直到她轻轻一按，一小截笔芯从涂卡笔里滑落。
“……”
还有什么能比英语考试写完了题但是涂不了卡更悲催的事情吗？如果有，那就是周围人都在刷刷涂卡而且人手项配一支笔。
她费力把一小截铅芯装回笔，死马当活马医，标准是能看就行。
开玩笑，不然交白卷吗？要是被她家里人知道了，她是真的会被她亲爱的母亲揍得魂归西天。
但是无奈资源有限，到收卷的同学站定在她面前，她也还有三十几道题没涂。
收卷同学叩了叩她的桌角，周汝珉哭丧着脸抬头，撞进柏袆低垂下来的眼睛。
“……”
所以说人一倒霉啊....
“同学，或许你的涂卡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她大胆开口。
管他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少女心事呢，她现在只想涂完手里的英语答题卡。
也许是看她的表情过于视死如归，他像是在憋笑的样子，回位置很快拿了自己的笔递给她。“别慌，你好好涂，”柏袆走时甚至还轻声嘱咐她：“我先去转两圈，帮你拖一拖。”
等周汝珉屏息凝神迅速涂完剩下的选项又对照着试卷检查完，他已经又到了她位置前。
“好了？”
“嗯！谢谢你！”
“你还挺快。”他轻嗤，抽走她手里的答题卡，垫到一沓中间，交了上去。
少年的背影清瘦挺拔似雪松，很奇怪，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脊背都是笔直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从讲台下来的时候柏袆状似不经意的看向她，挑了挑眉，笑意向外延伸。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说出去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