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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情路(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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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茹和那个男人走到了电梯口那里,黑车司机对铁青着脸的杨坚说:“我带你出去?”
杨坚点了点头。
黑车司机说:“先把那个费用给我吧。”
杨坚问:“多少?”
黑车司机说:“正常价是四十,你看着给吧。”
杨坚掏出一百,对黑车司机说:“不用找了。”
黑车司机说谢谢。黑车司机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对杨坚说:“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放松下,男人嘛,看开一点,你还这么年轻,我看你应该很有前途的,就算二十年后,你四十几岁了,只要你有钱,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你同样可以随便玩,女人不一样,女人四十岁就不行了。”
杨坚一言不发。黑车司机把他捎到一家足浴店门前,对他说:“里面的小妹很漂亮,可以全套的,放心吧,没事的,玩一玩,心情就好了。”杨坚下了车,黑车司机向他挥了挥手,开车走了。里面打扮靓丽的小姐朝杨坚看过来,并没有招手,杨坚看了一眼里面的女孩,的确很稚嫩漂亮,可能二十岁都不到。
杨坚僵硬地走过了这里,继续僵硬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到哪里去。在似乎很巨大的伤痛里,他并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伤口在哪里。这一切本来就很正常不过的,不正常的是他不应该孤注一掷地来这个大都市,不应该守在她的公司门前,不应该打车跟踪她。
没错,人是会变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善良单纯的她,而这又是一个怎样的现实环境。
杨坚继续走着,他打算实在走不动了就停下来。在几个路口险些被车撞了,他才有些清醒,自己可不能太自暴自弃,自己的人生还很长,且自己仍还掌握着主动权,自己可以奋斗,可以努力奋斗,自己不能因为她的离情就会完全地溃殤。
街头有些店子播放着深情的情歌,杨坚现在觉得这些深情的歌曲都是虚伪的,那些歌手要么是绯闻不断,要么就像东方不败或梅超风那样孤独,并没有真正像歌曲里那样珍惜爱情。也许脱离了欲望,爱情本身就是一种错觉。
杨坚知道自己不会放弃自己的整个人生,但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也不会把那枚戒指扔掉了,毕竟是用钱买的,至于那套化妆品,就算当作人情礼物送给她,现在的她也不会稀罕了。所以他把那套化妆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打算把这个晦气的包也扔进垃圾桶,但他激灵了一下。
包里有一串钥匙,这串钥匙正是宛茹的,包括大门钥匙和房间钥匙。怎么会在杨坚的包里呢?是他上一次故意偷的吗?不是,是无意留在了包里的。
这个包是上次春节前买的,品牌皮包,原价五百多,打了五折,对于男人来说,背在身上的包也是挺重要的。这个包里有大小五个口袋,其中中间的那个口袋底部的布料有破口,他在买了几天后才发现的,当时也觉得没什么,只要包外面的皮质没有问题就行。春节时他陪她的那几天,他们外出时,她刚开始是把钥匙放在自己的包里,后来就喜欢直接放在他
的包里,由他锁门开门,而最后走的前一天,她觉得钥匙应该放在自己包里了,门也是她锁的。那几个晚上他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因为是冬天,房间里又没安空调,她穿着毛线裤和毛衣,两人之间也没产生不可控制的局面。
杨坚走的前一天晚上,他们看了电影后回来,宛茹找不着钥匙了,她说记得是放在了自己的包里,杨坚也照旧往自己的包里找了找,也没有发现,宛茹想起看电影的时候往包里来回拿东西,然后包包就随意放在身上,可能是里面的钥匙漏出来了。但也不可能返回电影院去找,她只好打电话给那时便常常不回来住的表姐,表姐才特意回来送钥匙给他们。当表姐开了门后,还用特别的眼神盯着杨坚看,似乎是在怀疑什么,或者是觉得他这样的男人真够衰的,女人跟着他居然进不了家门。但这实际上又能怪他什么。开了门后,她咕噜房间的门只好找锁匠开了,她今晚就和表姐睡,那他就去旅馆睡吧。她表姐说不用,她还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那个房门。
第二天上午宛茹就用表姐的钥匙重新配了一套,而下午他就要去火车站坐车回省城上班了。下午宛茹送他到火车站,他非常的依依不舍,似乎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总觉得这次分别后,下次相见便是个未知数,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本来他是想在这次春节期间完全同她确定终生关系,可是他说不出口,自己什么基础都还没有,自己既不能来这边工作,就算来了也无济于事,而这时的宛茹也不可能跟他回省城,两人毕业都才半年而已。
杨坚一个人坐在候车室里,心里就孤独得难受,仿佛自己的主心骨还留在宛茹那里。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宛茹会折一些小东西给杨坚,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这种情调了,不过她送了一串佛珠给杨坚,那佛珠是木头刻的,据说木头有治病功能,所以佛珠的价格也不菲,要三百块,而每个佛珠上面她都刻了一个字,总共刻了三十三个字:此去前路多辗转劝君直往莫回头两心有意总递情相思不只书信寄宛如赠杨坚。这首诗杨坚以前并没见过,刚开始宛茹说是她自己写的,后来她说是从网络上看到的一首无名诗。
杨坚在候车室里的这一刻想把这串佛珠拿在手上,便从包里翻找,翻了几个口袋都没找
到,他一阵心慌,他再次摸索中间的口袋,碰到了几个圆珠子和一个硬物,是佛珠溜进了布料的破口里,而硬物就是其中的一片钥匙,原来那串钥匙通过布料破口卡在包包的死角处并和佛珠缠在了一起,杨坚拿出这串钥匙,握在手上,仿佛宛茹就被自己握在手里一样。钥匙居然被宛如无意中放在了他的口袋里,这是一种养成的习惯吧,那串佛珠也是宛如帮他放在口袋里的。
在回去的火车上,杨坚一手拿着佛珠,一手拿着钥匙,勉强支撑自己空洞失落的心,他也没有告诉宛如钥匙就在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后来他也一直把钥匙放在包里。
难道,在当初这串钥匙丢在他包里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今天的命运吗?这串钥匙为什么会让杨坚激灵呢?因为他想到了独自去宛如住的地方,把那张信纸放在宛如的床前,当宛如惊讶地看到了这张信纸,知道他来了,他便可以回复宛如:宛如,我看你还是别选择了,我选择放弃了,我很累,我配不上你。这样可以给两个人一个完美的结局。如果宛如问他是怎么进自己的房间,他可以说上次你的钥匙放在我的包里,被缠在死角里而没有发现。
杨坚现在不想再亲眼见到宛如了。就永远也别再见她了吧。如果宛如要求再跟他见一面,吃一顿分手饭呢?那也同样不去见她,就回复她:不用了,见了面会更难过,就这样分别吧,也许多少年后,等我们各自的生活都幸福稳定了,还可以见面叙叙旧。如果宛如仍要求见一面呢?他便直接说已经亲眼看到了她和一个男人很亲密地在一起。
杨坚止住自己这些略显得阿Q式的幻想,他返回丢掉化妆品的那个垃圾桶,拿出那套化妆品,外包装并没有因为丢进垃圾桶而弄脏。把礼物放在宛如的房间里,也算是表达心意,而这串钥匙,离开的时候就放在信纸上。
杨坚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分。他坐公交车去宛如的住处,他还清楚记着那个地址和附近的公交站点,刚好这里有直达的公交车。
不知道宛如什么时候会回来,也许今晚都不会回来了。他这么想,使得自己又一阵心痛。他越来越不想见到宛如,便怕自己恰恰会撞见宛如,再说也许宛如的表姐恰好呆在家里,那么白天她的表姐也有可能在家里休息呢?不过按常理推断,她的表姐肯定早有金主给的高级住房了。也许宛如也没有住那里了。那个男人同样也给宛如找了更好的住处。
杨坚麻木地在那个熟悉的公交站点下了车,在那个站点下过好几次车,每次都是有宛如陪在身边的。
杨坚走到那依然老旧的小区门口。他找到一个比较隐蔽又能看清小区门口的地方蹲下来。才感到自己很累了。他现在的意图是想确信宛茹还有没有住这里,站在这里望不到宛如所住的那栋楼。如果宛如回来,是要经过小区大门口的,那个男人肯定会开车送她回来,说不定就在这个大门口下车,然后两个人又热吻一番。那男人也许还会跟宛如回家。也许宛如今天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