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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各位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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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现在飞机上有位旅客即将分娩,如果有哪位旅客是医生或者护理人员,请马上与乘务员联系,谢谢!”
阜筠正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开心的吃着飞机餐,他对于中餐的印象还停留在蓝斐炸了一个厨房的恐惧中,所以无论空姐和蓝斐怎么劝说,他还是选择了汉堡,炸鸡还有牛奶。
“各位旅客,现在飞机上有位旅客即将分娩,如果有哪位旅客是医生或者护理人员,请马上与乘务员联系,谢谢!”
广播又再一次传来了声音,声音比第一次更急切,焦急。
阜筠塞了满嘴的汉堡,听见广播后,伸手戳了戳坐在他旁边,戴着黑色眼罩睡得正香的男人。
“…干嘛?”
蓝斐浓厚的鼻音带着不满的问道,被吵醒让他脾气非常的不爽。
“睡什么睡,你听,广播好像要找医生,说什么有一个孕妇要生孩子了。”
蓝斐掀起眼罩的一角,嫌弃的看着摸了一嘴油光铮亮揪着他衣服的小胖手,仔细听广播又传来一遍询问声,隐约还能听到产妇的痛呼声。
蓝斐把眼罩一摘,探出身子够放在行李架上手提包,喊了一声借过,就往后舱跑去。
他先去联系了刚才广播的空姐,“你好,我是医生,请问产妇在哪里?”
空姐冷不丁的被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她焦急的在原地跺脚,迟迟没有人让她很是心焦。
“你、你好…”
蓝斐又问了一遍,“产妇在哪?快带我过去。”
“哦,哦!跟我来。”
空姐领着人往后舱走,借着打开舱门的时间偷偷打量了一下后面背着手提包的人。
这人年龄看着不大,巴掌大的娃娃脸,半长的头发遮着眉毛,一双好看的杏眼显得格外清纯,空姐不禁怀疑,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门被打开,产妇的痛呼声传来,还有周围给她助力的工作人员。
此时的乘务员利用毛毯作为遮挡物挡住了该区域,紧急搭建起了一个临时产房,乘务长杨晓见另一位空姐带了一位男士进来,立马腾出地方。
“疼了多久了?”蓝斐戴上口罩,橡胶手套,消好毒,探手进去,看看宫口开了几指。
“有一个小时了。”杨晓说“羊水已经破了,产妇是二胎。”
蓝斐嗯了一声——二胎生的快,发作也急。
“听我说,女士,我是医生,你现在宫口全开了,你得配合我把宝宝生下来。还记得拉玛泽呼吸法吗?你放轻松,别紧张,先深吸一口气,对,对,吸长一点…别松嘴。”
蓝斐指导着产妇,安抚她尽量放轻松。
“好,来,女士,我们现在开始呼气。”蓝斐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慢一点,对,使劲…好好,来,休息一下,”
“呼…哈…哈…”
产妇被肚子里翻云倒海的疼搅的浑身虚脱,谁承想算好的预产期居然提前了,还要生在飞机上,这么多人围观,让她羞耻又愤恨,把等在外面的老公自己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
阵痛又一次袭来,杨鹤的眼前全是金星——不是说二胎不疼还生的特别快吗,这特妈比一胎还受罪,等生完了我一定要去撕了说这话人得嘴。
“这位女士,留着点骂人的力气,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蓝斐转过头,对乘务长说“拿瓶红牛过来,给她喝了。”
“啊?”杨晓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一27岁的大姑娘,没生过孩子,连男朋友都没有,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生孩子要红牛——喝完特别牛吗?
想归想,杨晓立马起身跑去厨房拿了一罐红牛过来。
“你,你。”蓝斐指了指杨鹤身旁的两名乘务员,“趁这会宫缩还没来,扶她起来把红牛给她喝上,然后让她休息会,攥点力气。”
那两个乘务员一听,左边那个连忙把杨鹤扶了起来,让她头靠在自己胸前,右边那个打开红牛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杨鹤被阵痛磨了有段时间了,喉咙早就渴的直冒烟,喊都喊不出来,这一罐红牛下去,让她解了渴又恢复了力气。
喝完后,杨鹤喘了口气,躺在飞机椅上,红牛让她恢复了点力气,同时她又感觉到肚子开始发硬,她知道新一轮的宫缩又来了。
“啊—”
杨鹤憋不住的喊,手无意识的开始乱抓,蓝斐见状,立马指挥工作人员摁住她的手,自己则向下看到。
一颗黑漆漆的胎头清晰可见。
杨晓惊呼,她头一次看见生孩子,随即想到自己以后也会这么痛苦的生孩子,让她心生恐惧。
“别担心,女士。”蓝斐温柔的声音扫除了杨鹤心中的恐惧,她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医生,却非常的安心踏实,“听我说,宝宝非常期待和你见面,他也非常配合,现在就看你的了,女士,我让你使劲的时候就使劲。”
杨鹤点了点头。
“好,拉玛泽呼吸法再来一次。”蓝斐摸了摸坚硬无比的肚子,下坠的明显,“好,吸气,对,吸长一点,好,憋住气。”
杨鹤的脸憋的通红狰狞,抓着乘务员的手青筋暴起。
又一次宫缩来临,蓝斐大喊“快!用力!”
“啊——啊——”
随着杨鹤痛苦的尖叫,一声啼哭响彻了整个飞机。
“哇哇哇——哇哇——”
“太好了!太好了!”
杨晓喜极而泣,抱着旁边的同事开始哇哇哭了起来,声音比那孩子还大。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听到婴儿清脆悦耳的哭声,客舱内响起了阵阵掌声,还夹杂着欢呼声。
蓝斐用消了毒的手术剪剪断了脐带,处理好孩子的肚脐,拿毯子把孩子抱好,让杨晓抱给产妇。
杨晓手忙脚乱的接过,她一单身女性,自己家四岁的小侄子都没抱过几次。更别提刚出生的孩子了,从蓝斐手里接过后,她就一直保持那个别扭的姿势,大气不敢喘一声,走到产妇旁,把孩子放在产妇面前。
“恭喜你,女士,是个双眼皮大眼睛的帅气小伙子,大概有六斤重,非常的结实有力。”
杨鹤看了看被羊水泡的发白的孩子,头上全是胎粪混着皮脂,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实在看不出这孩子有哪里帅气。
尤其是听到又是一个男孩,杨鹤失望的说“我已经有一个男孩,本来期盼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孩,我连裙子都买好了,不行!我还要生,我就不信生不出女孩。”
这一豪放让众人皆是一惊。
蓝斐更是哭笑不得,他用胳膊肘揉了揉杨鹤塌下去的肚子,杨鹤立马吃痛,又是一阵宫缩,随即娩出了血红的胎盘。
蓝斐将胎盘处理好,把沾了血的手套扔进了黄色塑料袋打包,又把沾了血的卫生纸和毛毯扔进去系好,嘱咐杨晓。
“一会救护车来了,把胎盘和这袋垃圾一起交给护士,记得带手套拿。”
杨晓被眼前这个男人感动到哭,心里像种了多年的种子,就等着这个男人来和她一起开花,杨晓顶着红彤彤的脸,晕头转向的点头。
“好,好的,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蓝斐一笑。
众人皆吸口凉气。
“别那么紧张。”蓝斐说“这又不是军营,哪来什么任务,好了,既然没我事了,我要回去了。”
蓝斐将手提包整理好,挎在肩上,回头对刚生完孩子的杨鹤嘱咐,“女士,虽然顺产很顺利,但你消耗了太多体力,一会记得吃点好消化的食物,另外,马上飞机就要到了,记得下飞机的时候把身体裹好,戴好帽子,免得着凉受风,有不舒服的话随时去叫我。”
听听,这孩子多细心。
杨鹤感动的热泪盈眶——比我那啥玩意不是的老公强多少倍,这孩子谁见了不讨喜,看着比我那败家弟弟大不了几岁,看看人家多懂事,多稳当,自己家那个除了会花钱就是找女人,一天不知道跟着操多少心。
杨鹤正感叹命运不公,自己那啥也不是的老公被放了进来。
“媳妇,媳妇,你受苦了,还疼不疼?”杨鹤她老公紧张兮兮的上前,把她老婆挨个检查了检查,看着没少个零件还多了个累赘,让他松了一口气又哀怨了一声。
“怎么?我生了个儿子,你不满意啊!”
杨鹤一看自己老公那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伸手揪着他耳朵就开始使劲拧。
“哎哎—好痛!媳妇,你快松手,我耳朵都快掉了!”
“疼什么疼!再疼能有我生孩子疼?!”
“你疼!你疼!你生孩子疼!我这耳朵不算什么,媳妇愿意拧,是我的荣幸,我这耳朵长的就是给我媳妇拧着玩的。”
“噗嗤—”杨鹤憋不住笑了“还愣着干什么!这一屋子都是你老婆你儿子的救命恩人,还不赶紧谢谢。”
“哦,对对。”男人赶忙站起身,挨个对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母子平安就好”
杨晓客气的说了几句。
“还有他。”杨鹤指了指打算离开的蓝斐,“他是个医生,就是他给我娘俩接生的”
男人看了看正要离开的蓝斐,回头望了望自家媳妇——你确定?这么年轻,也就跟你弟差不多大。
杨鹤挑了一下眉——废话,我生的时候看的可仔细了,除了他没别人。
男子挠了挠头,叫住了蓝斐。
“你,你好。”他说“非常感谢你救了我老婆的命,请问你在哪家医院工作,等下了飞机,我把我老婆安顿好了,我做东,请你上全聚德吃烤鸭。”
一个枕头飞来,正砸中男子头。
男人回头,无辜的看着双目喷火的老婆——你干嘛打我?我不是照你的意思谢谢他嘛。
杨鹤恨铁不成钢的怼他——烤鸭!烤鸭!你就知道烤鸭!你也不问问人家愿意吃啥,就想着你自己那点烤鸭。
众人一脸茫然,十分不理解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
“这位…额…”男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看着特别年轻的男子,叫弟弟吧,好像他占人家便宜,叫哥也不对,他都28了,两个孩子的爹了,自认看了无数人,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眼前这人分明比自己小,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必了。”蓝斐说“谁碰上都不会袖手旁观,请客什么的就不用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欸,等等。”
杨鹤赶忙叫住他,说道狠瞪了一眼自己那窝囊老公一眼。
顺产就是好,就像憋了十个月的大便一次性通畅了似的,浑身舒服极了,她休息了一会,就可以坐起来了。
“还是留一个联系方式吧,就是不吃饭,以后也常联系。”
“不必了。女士,你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杨鹤一看人要走,对着她老公一个劲的使眼色,还好男人不笨,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了蓝斐手里。
“这是我的名片。你拿好了,有事随时都可以找我。”
蓝斐匆匆瞥了一眼,就告辞了。
门里面还隐约听见夫妻两个的对话。
“媳妇,又是个儿子啊,怎么看着这么丑,我想着老大生下来,白白净净的,特别好看。”
“丑什么丑,小孩子不都长这样。你还好意思嫌弃。”
“哪有,我可没有嫌弃,都是我们俩的孩子,我只是想,盼了十个月的女儿又变成了儿子,有点失望”
“你有脸!生的又不是你,没女儿?没女儿不会接着生,老娘就不信生不出女儿,我买了那一屋子的小裙子和小发卡就不信没人继承。”
男人一慌,腿都吓软了,“啊?!还生,媳妇,我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再来一个非秃头了不说,再说,万一第三个还是男孩怎么办?到时候…啊啊—”
痛呼声又响起,同时还有乘务员无奈的劝和声。
“…女士,你才刚生完孩子,需要注意休息,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我不管,接着生,我就不信生不出女儿。”
杨鹤嫌弃的看了眼老公怀里吃手的儿子,遥遥无期的盼着自己的女儿梦。
蓝斐回到座位后,阜筠的儿童餐早就吃完了,正在那小口的喝牛奶。
“回来了?”阜筠把牛奶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奶渍,“怎么样?生了个啥?”
“能生个啥。”蓝斐白了他一眼,“男孩,六斤重。”
“哦,好事啊,那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那两口子非要拉着我请我吃饭,就晚了一会。”
“你答应了?”
“没。”蓝斐重新戴上眼罩,“我可没那心情。离降落还有半小时,我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阜筠吐了吞舌头,继续喝他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