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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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大门果真车水马龙。
既然曹府这样蹊跷，这些高门世家仍来赴宴，想必各怀鬼胎。
萧萧在大门不远处张望了一会，忽听到一阵骚动。
“季大人到。”
马车内久久不出的少女们纷纷打开门帘探头张望，小厮管家则亲自迎接。
玄木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公子。那公子一袭月白织金缎袍。头戴一顶小银冠，脚踏黑锦薛，两眼温润含情，谦和又高贵。
白萧萧内心五味杂陈。
极北荒漠刺骨的冷，灼心的热再一次将白萧萧层层包裹，令她喘不过气。
“季哥哥，愈发神采英拔了。”她苦笑。
她白萧萧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旧时，她在白府把他当作仅有的温存。
即便只是个玩物，季玄也至于大费周章派人不远千里到那极北之地杀了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继而从季玄身后下来的，更令她瞠目结舌。竟是白氏嫡女白颜。
怎么会这样！？
白家举家上下，全部受刑。流放的流放，死的死，无一幸免。
她白颜又是何时暗投摄政王府的？
白颜满面风光，华服霓裳，身后那丫鬟却不是旧时白府的丫鬟。
白萧萧心如乱麻，她本想来凑一凑热闹，白颜的出现令她想进去看看，这群人要演怎样一处好戏。
要进曹府，很容易。
萧萧悄悄绕到曹府角门处。施法乔装成曹府丫鬟，光明正大从角门走进去。
曹家后院连着小姐们的闺房，一般客人们都在前厅。
“李嬷嬷，给我看好了她。别让她到处给我惹事。”
那闺房里传来一位妙龄女子的声音。白萧萧顺着窗户望进去，房里有两个少女，一大一小。
其中一个姑娘被绳子绑起来，嘴里咬着白布。
小孩子家家的，玩这么危险的游戏，白萧萧撇了撇嘴。
“好的小姐。老奴一定好生照看三小姐。”旁边响起一个婆子的声音。
“曹三，今日天下英豪都聚集在此，我拿你娘留给你的裙子去赴宴，你不会介意吧？你娘都死了，你又不穿，我替你穿。”
另一个少女手中拿着白色裙子，在那被绑的面前晃来晃去。
“我要拿着你娘给你的裙子呀，为曹家觅得一良婿，为我曹家光耀门楣。”
萧萧这才意识到，她们不似在玩闹。
那两人走了，倒是只锁了前门，命几个丫鬟照看，却顾头不顾尾，忘了房间里有扇窗。
萧萧轻而易举开窗翻了进去，见那被绑着的少女睡着了。
小孩子还真是心大啊。
“小姐，小姐，醒醒。”白萧萧模仿丫鬟的口吻推着那少女。
那少女醒转过来，懵然看着她。
“你是谁？”
“我来救小姐出去。”她二话不说斩断那少女身上捆着的绳索。
“你还是走吧。你把我救出去了，有人看见你就遭殃了。”少女两只眼睛耷拉下来，睫毛上还有点点泪珠，“不必担心我，好姐姐。他们晚上就会放了我的。”
这孩子还小，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但是字里行间听出来，她不好过。
白萧萧毅然抱起她将她带出屋子，问道：“你的厢房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那是我的厢房。能陪我一同进去吗？我害怕。”
“好。走吧。”
白萧萧低头安静跟在少女身后，一路无言进了厢房。
“今日你们府中在举办宴会，你不过去吗？”
“过去的。爹爹叫我今日去前厅。”
“可是你的裙子...”
“无妨。”
那少女走到镜子前坐下。
“姐姐，能帮我梳头吗？”她在镜子中看向萧萧。
白萧萧只会扎简单的发髻，忙不迭红了脸，“我不会...”
“没事的，整洁就好。”
她有些迟疑，拿着拿起梳子拨弄少女的头发。
“你生得真好看，像仙女。”那少女喃喃道。
白萧萧顿住，手心渗出冷汗，她怎么知道....
鹤青给她的符绝不可能出错，她也绝不可能念错符咒，就连修仙之人都瞧不出她的真容。
“奴婢生得一般...”
“我知道，你不是我府中的。”不等萧萧说完，她转过身抓住萧萧的手。
“仙女姐姐，能不能帮帮我。”
白萧萧彻底傻了，她还是问了出来，“小妹妹，你是怎么知道我？”
她其实想问问“你怎么知道我易容了”，但还是有些迟疑，话说了一半。
“我天生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夜里有许多猫儿，攻击府里的姐姐们。我跟爹爹讲，爹爹说我胡闹，将我关起来。”
不过她倒不甚在意这个，小孩子的要求往往很单纯。
“姐姐，我想拿回我娘给我的裙子，她生前一直穿着，我不想弄丢它。”
白萧萧看到这可怜的女娃娃，想起自己之前在白家受欺辱时的待遇。
她见不得这种事情，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好，我答应你。”
那老嬷嬷还在原地傻看着屋子，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光景。忽感到背后有人点她的穴，动不了了。
旁边的丫鬟随之倒下，晕死过去。
“嬷嬷好。”少女俏皮一笑闯入那婆子的视线。
“你！！”
白萧萧不打算让她晕过去，她要让这老婆娘亲眼看着自家小姐是怎么挨打的。
她早已易容成那晕倒在地丫鬟的模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前厅人流熙熙攘攘，少爷小姐们风花雪月，文人武士谈笑风生。
忽传来一声惊叫。
“啊——————救命！”
那声音，响彻半个曹府。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曹家三小姐被绳子捆起倒挂在树上，嘴里衔着一块布。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脖颈和脸上，身体似乎还浸过水，委实凄惨。
那旁边，约莫是曹二的丫鬟。
“曹大人，那可是你们家三姑娘？”其中一个将军颇有些怒气地问道。
他们做将军的大都心直口快，刚直正义，见不得这种糟蹋女儿家的行径。
“是啊，曹大人。你们家三姑娘不会日日在府中被如此对待吧。”
曹睿峰和曹二面如土色，慌忙解释道：“平日这小姑娘性子顽劣，把自己弄伤也是常有的事。”
白萧萧默念一声“掉。”那口中白布顺势掉了下来。
曹三哭得梨花带雨，眼里豆大的泪珠：“爹爹，二姐姐抢了我娘留给我的衣服，还把我绑起来，扇我的脸，把我扇的都睡着了！呜呜呜呜呜.....”
噗，扇睡着了。小孩子说话真真有趣得紧。白萧萧差点笑出声。
她装作做坏事被发现时惊慌害怕的神情，立马把曹三放了下来。
这下轮到曹二的脸色青白交替变换一番，跪下求饶。
“爹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那小丫头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穿着我娘的衣服！呜呜呜呜....”
这条白裙，确实是过世正室吴氏的衣服。曹睿峰不好否认。
“曹二，你是姐姐，她是妹妹。这孩子这么小，你忍心污蔑她吗？”
一旁的几个少爷也看不下去了，要怪就怪这小孩子哭得太可怜，说话又稚嫩，委实不像胡说八道。
曹睿峰道：“快扶三小姐回房休息。”见那旁边站着的小丫鬟不说话，手一指，问道：“你是哪里来的丫鬟？”
白萧萧佯作惊慌道：“回老爷，奴婢是二小姐房里的。”
立刻来了个侍卫将她抓起，送进后院。
这曹大人从头到尾是屁股都没挪一挪去关心她的孩子啊，白萧萧心想。
这种人，不配为人父。
“曹大人，你家正室走了统共五年，你就如此对待这无依无靠没娘的孩子吗？”
顿时指责叫骂声起，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这曹二和曹家老爷。
曹睿峰此刻脸色极其难看，他强忍住怒气，拱手作揖：“是我曹某的不是，让大家看笑话了。”
“曹苑砂！去把衣服换了！”
曹二吓得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喘，只得灰溜溜退回厢房。
不远处亭子里，鹤青和季玄在下棋。
两人几乎同时看见了那丫鬟口袋里的扇穗和那呼之欲出的纯阳扇。
鹤青假意看棋，实则陷入沉思。
“一出好戏啊，鹤道长。”季玄一边执子，一边观察鹤青的反应。
鹤青故意走错子，拱手道：“季大人，这棋局我鹤某认输。改日再一决胜负。”
“不对啊鹤道长，刚刚明明你这棋就快要胜了，怎么突然局势就变了呢？”季玄玩味笑着。
“告辞。”
季玄也没料到今日事发突然，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内心生疑，忽又想到那随身带着纯阳扇的丫鬟。
萧萧被带到后院的柴房内。
曹三说过，府中丫鬟犯了错都要被带入柴房审讯。她便早早就将那曹二家的丫鬟拖进柴房暗处，没三四个时辰醒不过来。
萧萧念了个诀，模样变回来了。
当神仙就是好啊，为所欲为，萧萧想。
两个侍卫在门口把守着，听到里面一道绵绵的声音传出来：“侍卫哥哥，你们关错人了。”
侍卫探头道：“谁？”
“我原本来柴房取东西，不知怎得柴房就关上了。你们要关押的，是那人吗？”她指了指屋内阴影处，晕死过去的曹二家的丫鬟。
侍卫确认了一眼，“方才是她，对不住姑娘。”
“无事，多谢侍卫哥哥。”
白萧萧走出柴房，本想溜出曹府，忽想起曹三的话。
她能看到邪祟的原本面目。将那些邪祟比作“猫儿”，内心有些生疑。于是折返，打算去找曹三。
“姐姐，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那孩子看见萧萧，焦急地扑过来紧抱着萧萧的腰，将头埋在萧萧的衣服中。
萧萧这才反应过来打量她，这孩子生的一双大而上挑眼睛，瞳孔猫眼石一般。肌肤粉雕玉琢，如抽出的新芽一般柔嫩，着一条鹅黄藕丝缎裙，明媚灵动。
萧萧想到那清甜透亮的梅子糖。
“没事了。”这小团子太过惹人喜爱，萧萧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毛茸茸的。
“姐姐，我要报答你！”她抬起头望着白萧萧。
“姐姐但问你一事。”，萧萧略一思索，“你说你们家里有猫？”
小团子摇摇脑袋，“它们白日不在我们府中。它们都是夜里出来，我瞧得清楚着呢。”她指向屋外。
“那，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萧萧半蹲，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盘一样的物什，“你要是再看见那些猫儿了，就对着这东西说：‘姐姐我看见妖怪啦‘，姐姐就来救你了。”
“好。不过那些猫儿都很善良，它们还跑过来让我抱抱它们。”
“要小心啊，那都是不好的东西。”她又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
“姐姐姓甚名谁？我叫幼砂，小字乐乐。”
“你唤我仙女姐姐就好。”
萧萧向小团子交待完，轻易溜出了角门。
她早已变回原来的模样，低头思考今日白颜为何会出现在曹府，忽得撞上了一高大挺括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