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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清幽谷 凶是真的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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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言端坐在窗前的坐垫上，裸露的上半身上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暮持聚精会神的端详着下一根银针的位置。
对面的顾言意一动不动望着他们俩，紧张的就像扎针的是自己一样。
目光从祁归言低垂的长睫滑过，然后是紧绷的下颌，以及…覆着薄汗的有力胸膛。
这是一副很漂亮的身体，如果忽视他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的话。
就像是打翻的颜料染上漂亮的画作，看到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惋惜。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吸引人的。
作为摄影师，顾言意也拍过不少男模特。但是比起那些人，祁归言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既阳刚有力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了头，更不用说再加上他那张脸的加成。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顾言意暗暗唾弃自己：罪过罪过，自己这样子和那个拉自己进这里的那个魔有什么区别？
祁归言紧闭双眼，心中也很是忐忑，在顾言意面前展露身上这些丑陋的伤痕让他很是煎熬。余光中注意到顾言意一动不动的视线，腹肌无意识紧绷。
暮持完全没有感受到平静下的暗潮涌动，扎好了最后一根针，终于起身松了一口气：“等着瘀血排出就可以了 。”
他指了指祁归言身上的伤痕：“这些要处理一下吗？我这里祛疤痕的药效果很好。”
“我这就来就好。”
暮持皱眉：“你刚刚取针，手还不太方便，更别说背后的伤。”他转过头，“要不顾公子来帮帮忙？”
措不及防被点名，顾言意一下站起来：“我来。”
微凉的指尖在身上游走，祁归言全身紧绷，咬紧了牙关。喜欢的人给自己上药，对他而言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他看着面前垂头认真给自己上药的顾言意，目光柔软下来。
*
再入泣魂窟，顾言意对于路线得心应手多了，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大门口。
看到顾言意再次回到这里，慕音有些惊讶。
“暮持想把这个交给你。”顾言意解下肩上的背包，拿出里面仔细放置的焦尾。
慕音轻抚过琴身，勾了勾琴弦，发出清泠悦耳的一声音响，看来暮持这些年把它保管的很好。
慕音眼中是怀念的目光。
顾言意：“他很想见你。你既然可以镇压这里的亡魂，有没有想过彻底超度他们。”
慕音苦笑：“这泣魂窟里是成千上万的亡魂，我放开镇压的第一秒，他们就会反噬我企图出去作乱。”
顾言意想了想游戏中的医师职业：“琴应该也是医修的一项技能，应该会有让亡魂安魂的曲子。”
“安魂曲…我记得暮家古籍中有提到过安抚亡灵的曲子。”过了这么多年，慕音终于看见了重新出去和暮持相聚的希望。
顾言意点点头：“我会和暮持说。”
“让他也来，如果他不愿，就说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超度。”
“把我送出去吧，唉，你们这个泣魂窟真的很长还黑。”
*
“他想见你。”
“见我？”暮持踉跄了一步，扶住身侧的椅背，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或许有办法可以镇压亡魂的同时让他能出来。”
“真的吗？”暮持激动的抓住顾言意的肩。
顾言意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和不太相熟的人接触。还没等他说话，祁归言上前从身后揽着他退了一步：“你太激动了。”
看见祁归言的动作，暮持不太好意思的对着他笑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顾言意：我记得你抓的是我，为什么对他道歉？
顾言意看向自己身侧微微护着自己的手，挑了挑眉。
奇怪，同样是接触自己，祁归言并不会让自己感觉不适，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祁归言认识比较久。
顾言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祁归言也不过认识一月不到，也没有想起自己和林穆认识那么久依旧很嫌弃他，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双标。
这次三个人一起进了泣魂窟，暮持明显非常紧张，紧紧攥着手心。
站在大门口，看见顾言意打算推开门，暮持深吸一口气：“先别开…”
话未说完，大门直接向两侧打开。
顾言意双手一摊，这可不是他推开的。
暮持明显已经没有心情管是谁开的门，看着门口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下一瞬就要跪下去。
慕音却走到他面前，一手抱住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暮持的头，叹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小时候就爱哭，吃东西也哭，玩游戏也哭，背配方也哭，练琴也哭，自己走的时候还是哭。这一哄就从小哄到大，现在好不容易再见，也还是原来那个要自己哄的爱哭鬼。
听见慕音的话，暮持彻底维持不住往日表面的冷静自持，趴在慕音的肩头哭的哽咽，还要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慕音叹了口气，抬起暮持的头，用干净的衣袖给他擦了擦哭的一塌糊涂的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大概明白暮持是什么想法，他认真的盯着慕音的眼睛：“我没有牺牲什么，我疼爱的弟弟好好活着，我珍惜的焦尾被细心照顾，这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所以别为我哭了，嗯？”
简短的几句话就概括了他年少出谷，弃医修佛，不被理解，辗转归来然后镇压亡魂的这些年岁，说来轻松，又谈何容易。
可是对着他的眼睛，暮持没办法反驳，只好胡乱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顫：“先解决这里，我们一起出去。”
“你来弹焦尾。”慕音转向顾言意和祁归言：“如果有疏漏的亡魂没有被安抚，还请你们二位就地击杀。”
顾言意点点头。
暮持席地而坐，看着带来的琴谱，轻挑琴弦。
慕音眼角眉梢带上笑意。长进了，看来没少练。他也依着暮持控制能力渐渐放开对亡魂的压制，同时口中诵念着佛家经文。
并无异样，被放开压制的魂灵被琴音安抚陷入深眠，漆黑一团的污浊接触到金色的光芒后被洗涤一空，逐渐消散。
但是其余被压制的魂灵看到同类的消失，似乎是预感到自己的结果，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
成千上万的魂灵暴动，慕音也支撑不住。
异相突生，先是第一只魂灵破开了禁锢，紧接着就是一群魂灵从被击溃的阵中逃窜而出，企图攻击在场的四个人。
顾言意提前而起，挡在了祁归言身前，而祁归言顺势转身，护好了顾言意的身后。
看见靠近暮持的魂灵行为迟缓，丧失了攻击力。慕音稍稍放下心，加大控制力度，想把逃出去的魂灵收归回来，可是刚刚控制这些魂灵花费了太多的灵气，已经是有心无力。
真正和魂灵对上阵，才知道这种东西有多难缠。没有固定的身体，魂灵可以随意变换身形和位置。虽然攻击力不高，但是数目庞大的魂灵可以直接耗光人的灵气。
心中有了计量，顾言意将远意向空中一抛，双手结印。
远意将剑刃对准正前方，霎那间变换为千万把剑，结为剑阵，刺向朝两人飞扑而来的魂灵。
大片的魂灵消散，但是也有迅速变换形体的魂灵没有被击中，他们向着中间聚集，融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影，即使是看着都能感受到这篇黑影里的森森恶意。
顾言意毫不犹豫收回变化的远意，注入雄厚的灵气，向那魂灵劈去。
但融合后的魂灵极其狡猾，在空间中迅速的转移，仿佛是在和顾言意玩捉迷藏。
顾言意也不恼怒，靠着意识感受着魂灵轨迹的变化。
找到了，就在这！
远意朝着它的方向刺去。
那魂灵居然咧开了丑陋的嘴，转瞬之间就到了顾言意的侧面。
不好，远意现在的距离一定收不回来。
要得逞了，魂灵身上贪婪而得意的情绪更盛。
下一秒，它咧开的嘴角僵在了脸上，愣愣的看向脑袋下方。
祁归言牢牢的掐住它的脖子，而它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剑鞘。
心脏处被贯穿，这只魂灵已经是将死之物，顾言意嫌弃的抽出远意的剑鞘。
刚刚那一瞬他一时间也慌了，准备先躲过魂灵的一击，让他惊讶的是祁归言突破了他那边的包围圈，直直的迎上了魂灵。看见祁归言徒手抓住了魂灵，他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边唯一可用的武器帮祁归言一把。
若不是祁归言那一擒，魂灵无法瞬移和变换，他的剑鞘也没有可能真正伤害到它。
顾言意看向祁归言。
魂灵之王已死，所有的魂灵也逐渐消散。祁归言慢慢松开手，刚刚灵魂深处传来的震怒依旧影响着他的情绪，那一瞬间他是想直接碾碎那只魂灵的。
它怎么敢，又怎么能伤害言意。
想到顾言意，祁归言克制了自己的眼中的戾气。他转过身，十分顺手的拿过了顾言意手中的剑鞘，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认真的擦拭起剑鞘。
他知道，顾言意爱干净。
飞回的远意飘浮在顾言意身边，偷偷往前飘了飘，绕着祁归言飞了一圈，然后悄悄蹭了蹭祁归言的肩。
看着眼前垂眸认真擦拭着自己的剑鞘的少年，怎么也没办法和刚刚凶猛的扣着魂灵的人联系在一起。
顾言意在心里叹了口气，以为是小奶狗，实际是个狼崽子，凶是真的凶，乖也是真的乖。想到初见他时手上的勒痕还有暮持所说的积伤，就更让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