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相 ...
-
杨嘉佳没跟上两人思路，等从两人都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才继续说，语气中带着笑意：“我从开始计划和你们说吧。你们这么问要问到猴年马月。”
常泛点点头：“你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一向严格，升学率高的离谱，学生心态也是差的离谱。在这种情况下，有好多学生就想到以自残，自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事实上，没有几个人做到了解脱。”
解脱。又是这个词，难道自杀就是解脱？这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吧，以为逃避就能够躲过一切？一群傻逼。
这到解释了方才董鼎容跳楼的原因。他们把一条人命看的也太轻了。
“所以你们就想办法，把他们推下去？”姚酥已经不想听杨嘉佳继续说细节了，她觉得恶心。
“是，生活这么苦，只需要跳下去就能得到重生。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是草菅人命！你问过他们的想法吗？根本没有吧！”常泛在一旁愤怒道。
“他们根本不果断，犹犹豫豫的，我都见他们在楼顶上徘徊好久了，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吗？”
“这大好河川，世间美食，有哪一样不值得他们留恋！你这种擅自替别人做决定的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解的。”常泛由衷地为那群被迫“自杀”的孩子们感到悲伤，他们最小的还没满十六周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即便常泛没有体会过他们的疼痛，不能够设身处地地体验，但他知道，拥有生命是做一切活动的前提。
他曾经也迷茫过，悲伤过，想过那些极端的想法，随着时间，那些幼稚的想法都被掩埋在心底。
有人曾说，跳下去的人才是真正想开了。可能吧，可能心里真的只有恨了吧。
但愿他们能够安息。
姚酥身心俱疲：“算了，怎么杀了那帮孩子我就不听了，为什么要做孙秋甘这个假人。”
杨嘉佳看向绳子解了一半的胡冉：“小甘姐啊，她想要摆脱胡冉，胡冉一直不依不挠地缠着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甘姐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说了好几遍了还是不听，没办法，只能这样了。”甚至还有些委屈。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我让小甘姐从胡冉的世界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躲开了不必要的麻烦，难道不对吗？”问题抛回，姚酥不再开口，和一个疯子讲话真是浪费口水。
“拜托，孙秋甘都同意的，你们多管闲事些什么。”
“行，是我们多管闲事。”江忍在长久的沉默中开了口。
“董鼎容喜欢你，你利用他。胡冉喜欢孙秋甘，你帮了她，是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杨嘉佳腿站的有些累了，弯腰揉揉腿，问道：“我是不是要和你们走了？要走赶紧走，这又黑又潮，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傅宣的卷纸是你扔在通道里的吧？”常泛在来之前，就把在教学楼里江忍离开后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打字发给了江忍，方才他就一直在看聊天记录。
杨嘉佳的主动承认，让他的怀疑加深，落实。
杨嘉佳眼神有一瞬的震惊，随后有些疑惑：“什么卷纸？你们来抓我们还写卷纸啊，怪不得学习那么好。”
杨嘉佳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主动告诉我们你是幕后主谋，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却用一张卷纸让我们快速找到傅宣和南伽照，你以为我们很好骗？”江忍笑了笑，“你帮董鼎容藏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裤兜都很深？”
杨嘉佳脸一黑。
卷纸确实是她偷偷摸摸从傅宣裤兜里拿出来的，那时候董鼎容催她把傅宣从通道里推到那个小房间里，她在慌乱中只摸到了这张卷纸，没多想，就摸出来了。
两个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
“嘉佳，等会我跳下去之后，他们肯定会认定你是受害者，你到时候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别让我……”
“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女生的声音中还带有抽泣声。
是江忍被董鼎容拖过来时录的音。
杨嘉佳嘴不受控制地张大，话语也不再流畅，全然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你……难道你……没有晕过去？不可能！”
“我确实迷迷糊糊的，不过晕倒可不至于。我身体哪有你们那么差，那么点□□就能给我迷晕。”
杨嘉佳双腿发软，又坐回凳子上，好像力量都被抽干，两双眼睛中都溢出了泪水：“所以……你们，都知道了？”
常泛在裤兜中掏出只剩最后两张纸的一包纸巾，先拿出一张纸，又抬眼看了看哭的满脸通红的杨嘉佳。
“啧。”
把拿出来的纸收了回去。
“我去吧。”姚酥接过手纸。
常泛悄咪咪和江忍骄傲道：“我就知道纸留着一定还有用。”
“嗯。胡冉要醒了，先把他解开，走。”
一包纸巾被递过来，杨嘉佳抬眼，姚酥已经在她身边站下。
杨嘉佳打开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姚酥又递过一颗糖，杨嘉佳没接。
“放心，没毒。”姚酥先吃了一颗，而后解释道，“晚上出任务的时候总感觉脑子转不动，习惯。”
杨嘉佳放心接过，但是没吃。
“你很喜欢董鼎容吧？”
杨嘉佳没开口，不过豆大颗眼泪又淌了出来，算是替她回答了。
“怎么，你爸不让？”
又一颗眼泪滴下来。姚酥有些无奈，但也庆幸，至少有回应，比死犟死犟不说话的强。
“不说话？那我们现在去找董鼎容，刚才你那段自由发挥我们都有录像。”说罢指了指靠在假人身上的手机。
是组织研发的专门用来录证据的，只有一般手机的一半大小，但是清晰度和内存都是现在市面上手机都是远远比不上的。
杨嘉佳此时才有了反应，她小幅度的摇摇头，脸埋进胳膊里，声音有些闷：“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之前我不同意和他一起假装法医，太冒险了。他就去找了小甘姐，假装法医一起把假人抬走之后，我和他就吵了一架，他想让我继续帮他……”
“帮他什么？”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杨嘉佳眼泪止不住的流，鼻涕也不受控的流下，一时间，整张脸上布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也不知为什么了，杨嘉佳没有在乎。
姚酥皱了皱眉，此刻也顾不上恶心，拿起剩下的一张纸，装着耐心给杨嘉佳擦鼻涕眼泪。
杨嘉佳拨开姚酥的手，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董鼎容……他会进监狱吗？”
姚酥想都没想：“当然了，录音在那，铁证如山，他想少坐几年都难。”
“都怪我……”杨嘉佳继续埋头抽泣。
姚酥就这么默默陪着她。
说实话，如果是常泛让她做同样的事，可能她会做的更过分：设计完美的计划，解决掉可能对计划不利的人，再把后路都设计好。
这么一想想，爱情还真是让人迷茫。
姚酥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草，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爱情算个屁。”
打算先把胡冉搬楼下去的常泛一愣，这……小酥怎么了？
江忍悄咪咪看了一眼姚酥，十分正常，给了常泛一个眼神：屁事没有。
常泛：？？？
这能叫屁事没有，到是不关你事了！
常泛把刚才做的事反思一遍，没做什么错事啊？顶多就是去给胡冉解绑，没和姚酥汇报。或者是最开始没有把纸给杨嘉佳，难道姚酥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她不是一向都很理性的吗？什么时候同理心这么强了！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平安活过今晚后，常泛与姚酥隔着几米，眼神对上。
常泛有点害怕，眼神闪躲。
姚酥忽然想起刚才说的话，连忙解释：“没说你，忙你的吧。把录像手机也拿走，我们俩的声音这么小它也录不进去。”
“他看起来很在乎你。”杨嘉佳已经比方才平静多了，眼睛红红的，原来干净的衣领此刻也已经泛湿。
姚酥无奈道：“董鼎容也很在乎你。宁愿用生命换你平安的男生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傻瓜。”
虽然只比面前的人小了两岁，但是这两年姚酥好像经历了许多事，见过了很多人。
杨嘉佳逐渐放下了固执，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一切都是因为我爸爸。他发现我和董鼎容关系越来越密切，想让我和董鼎容分开，只是一直没开口，怕耽误我学习。”
“有一次董鼎容去办公室找数学老师，刚好遇到了我爸爸。那时候刚好期中考试结束，很多同学数学考的很差，我爸爸是数学组组长，压力很大，随口抱怨几句。董鼎容会错了意，以为是抱怨自己学习差，给我拖了后腿，很自责。平时聊天的时候偶尔就会说‘学习这么差，不如退学了’这种话。消极情绪互相传染，有些人也当真了。”
“恰好碰上了……”杨嘉佳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姚酥，继续讲道，“一个同学，期中考试考的太差，一时冲动跳了楼，还好只是三楼，摔在了草坪上，留下了条性命，但是性格变化许多。在我们眼里，他活着还不如死了。董鼎容就想，这么多学习差的，如果都消失了，烦恼就都没了，学生和老师的烦恼都没了……那我们……”
姚酥默默握紧了杨嘉佳潮湿的手。
“如果是我，我会更在乎人命。无论什么样的人生都会有希望，看你怎么对待。”
“已经回不了头了，在他第一次站在那个男生身后。”
“走吗？去见见他。”
“嗯，去和他道别……”
姚酥快速从杨嘉佳的外套兜里拿出了情侣胸针的女款和剩下的半捆绷带。
“拿好，你的兜可没有我们的那么深。在我面前不用装，我都看的出来。”
忽然转变了想法，姚酥给杨嘉佳的胸针卡在了项链上面。
“如果是我，我会正大光明的承认我和他的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想让别人承认你们两个很合适。爱情永远是两个人的事，两个家庭门当户对只是你们很合适的证明，没理由，没必要。记住了吗？”
杨嘉佳眼泪又有些忍不住，却不想再让姚酥看见她的这一面，这一晚上丢脸已经算多的了。
姚酥轻轻抱住杨嘉佳，而后松开，在杨嘉佳的手上放上了绷带。
“他不是手腕受伤了吗？该换药了，你亲自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