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委托》咖妃不加糖

5、第五章 出发大月国 楚然手一抖

　　楚然手一抖，就看到简叔从暗门处走了过来。
　　“简叔，我想给我娘拿几味药材。”楚然平静下来，淡淡说道。
　　“给你娘拿药材？”简叔看着楚然手中的药材，“给你娘拿断肠草，雷公藤？”
　　楚然咬咬牙，一股莫名的信任感让她决定说出实情。
　　“简叔，我只是要用它们来对付那些罪有应得的人。”
　　简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然。过了一会，他默默地拿开了楚然手里的药材。
　　“给别人下这些毒药就是有罪之人！你用这些毒药，跟那些罪人有什么区别？”
　　“还有，使用这些毒物，那些罪人可比你这种小姑娘熟练多了！你知不知道，上房的贵人们，每天吃的菜，饮的水，有多少人会去检查？”
　　楚然一瞬间怔住了，墙角边恰有一处破旧的铜镜，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到了里面自己的脸。此时，那张脸上的神色狰狞可怕，甚至带着几分暴戾的凶残，眼睛通红，含着血色。
　　她彻底呆住了，而简叔的话像一汪清泉，渐渐浇灭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用那些人卑劣的手段对付回去，自己也变成一个暴虐阴暗的人，这样真得对吗？
　　还有，那些恶人使用这些卑劣手段的熟练度，的确是自己比不上的！
　　“退一步讲，你真的顺利毒死了那个人，结果会怎么样呢？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而她，还是会安然地享受隆重的葬礼，死后香火供奉，她的家人，整个王府的人还是要对死去的她毕恭毕敬，你甘心吗？你始终没有能够声张正义，这真的算报了仇吗？”简叔有些激动地讲。
　　楚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渐渐恢复清明，戾气缓缓褪去。是啊，报仇也要报彻底对不对？
　　她向简叔行了一礼，慢慢走出了药房的大门。
　　这个月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化。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的确沉静了几分。
　　十日之后，王府为府上即将前赴大月国的队伍举行了隆重的送行仪式，王羽彦骑上了一头高头大马，带队走在了最前面。
　　几十辆货车和府中的家丁、护卫徐徐跟在后面，楚然、夏汀兰和几个仆妇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终于离开了王府，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放松。楚然环顾四周，开始好好地观察起这个世界来。
　　这个时代明显要比自己所在的时代发达很多，楚然不时地看到一些新鲜玩意。比如人们吃饭用的碗，已经开始使用一种名叫瓷器的器皿，而马车上货品里的一些要拿去贩卖的瓷器，更是无比精美，自己的那个时代，只有陶器、漆器、青铜器等等器皿，制作工艺明显要差很多。再比如，人们非常喜欢饮用茶叶这种饮品，据说上到皇帝公卿下到平民百姓，都离不开它，所以，茶叶也是王府货车上的一项重要的交易品，而自己的那个时代，这种饮品只听说在遥远的巴蜀之国才有所盛行。再比如，这里的城池建设，极为精美讲究，何处防守、何处市集、何处宗庙都匠心独具，极为讲究，比之自己的时代不知道精进了多少。这个时代建立了极为完备的官僚制度，朝廷竟然取消了丞相这一官职，以内阁取而代之，而内阁必须有好几位官员组成，不能一人独大，而自己的时代，丞相仍然是百官之长，甚至可以以一人之力左右国家的生死存亡。而最让楚然感慨的就是王羽彦口中的那个科举制度，除了少数“贱民”以外，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可参加，通过统一的考试分科取士，底层的精英人物也有了向上流动的渠道，不再受自己那个时代世袭制的束缚。
　　楚然一边与身边的人们状似闲聊，一边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些事物，心中无比惊叹，面上却淡淡地不形于色。她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中有无比广袤的新鲜事，但由于身份层次所限，也只能了解一些皮毛了，但就是这些皮毛也足以让她受益匪浅。
　　突然，一个陌生男子从家丁的队伍里窜出来，凑到了自己身边。
　　“姁儿，我叫王卓。”这名男子凑近了楚然，神神秘秘在她耳边说道，“我是你哥哥。”
　　楚然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这个男子的迹象，确认王姁并不认识这个男子，警惕地看向了他。
　　“我娘是上房丫鬟安菊，我一直在外面做事，所以你从来没有见过我。”王卓亲密地朝楚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楚然淡淡地朝王卓笑了下算作回应，王卓朝王羽彦的方向投去了恨恨的一瞥，“我们跟那家伙可不一样，你可要堤防着些。哥哥是王府商队的总管，以后会好好照应你。”
　　楚然迅速从他的语态中察觉到了他对王羽彦的敌意，认真看了他一眼，淡笑道：“好。”
　　王卓继续凑在楚然身边，跟她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还不时发出一些略显浮夸的笑声，楚然皱了皱眉头，不经意地拉开了一些自己跟他的距离。
　　队伍行进了三日，路过一处村庄时，楚然发现路边聚集着很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王羽彦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下了马，好奇地看着那些人们，然后询问自己的手下那些人是怎么了。
　　“少爷，他们应该是前段时间受了旱灾的灾民，看上去身体都不太好。”简叔突然从随从中走了出来。
　　“简叔，我们的马车上有很多药材，帮他们看看病吧。”王羽彦吩咐道。
　　简叔立刻走向了那群人，并细心地帮他们搭起脉来，过了一会，他说道：“少爷，他们大多是感染了伤寒，加上营养不良，才会如此羸弱不堪。”
　　王羽彦沉思了一下，“简叔，帮他们开些药吧，我们的粮食还有富余，到了前面的大市镇还可以再采买一些，不如留点食物给他们。”
　　楚然眯起了眼睛，没想到，王羽彦竟然有这样的善心。
　　简叔点了点头，就动手拿起药材来。王卓却突然从随从中窜了出来，大声说道：“少爷，不可以！”
　　王羽彦神色难看地皱起了眉头：“为何不可？”
　　王卓说道：“少爷，前面就是崇岭山了，此山地形险峻，荒无人烟，不多备些粮食，我们可过不去这座大山。”
　　听到王卓这么说，众家丁护卫们顿时开始议论纷纷。大少爷第一次带队，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要把珍贵的粮食留给这些卑贱的流民。
　　王羽彦愤怒地看了一眼王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难道我们就这么见死不救么？”
　　王卓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大少爷，每年商队都是我带的，少爷平日只顾读那些圣贤书，带队却是头一次，可能不了解情况。带商队可不是纸上谈兵，稍有差池，我们这些人全部都要遭遇不测！”
　　王羽彦气地简直要跳起来，王卓这番话，不就是直接在骂他是书呆子什么都不懂么？
　　王羽彦虽然恼怒，但是并不傻，王卓是往年的商队头领一事他是清楚的，再看看其他人的神色，简直就想叹气了。
　　可是他再看了一眼那些流民脸上眼巴巴的神色，一个个干枯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渴望，突然下定了决心，“我是王府大少爷，也是商队的领队，你们全部照我说的做！”
　　“简叔，你计算一下我们到下一次市集的时间，留够食物，其他的全部都留给这些人！”
　　家丁护卫们看到自己的大少爷一脸决然的表情，纷纷认命地低下了头。算了，反正粮食就是紧巴点，也不至于会饿死，这个书呆子要做善事就做吧。
　　简叔带领几个人去拿药材和食物，王卓气得咬紧了牙关，转头发现楚然竟然带着几个仆妇也帮起忙来，脸色立刻阴冷起来，低声对楚然说：“姁儿，别听他的！”
　　楚然淡淡地说：“可是，那些流民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啊。”说完就没再理会王卓，而是靠近简叔身边，帮简叔整理起药材来。
　　王卓紧紧地捏起了拳头，眼神益发阴冷起来。这些人，居然全都不听自己的，都是一个爹生的，这个呆头呆脑的大少爷，除了身份以外，有什么比自己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