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外之章§听岁月唱歌·照朝篇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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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2024年9月，社会人第六年/高中毕业第十年—
若有似无的游戏BGM从窄窄的门缝里飘出来，似乎裹着熟悉而陌生的交谈，断断续续的，听得并不真切。照朝有心蹑手蹑脚地摸过去暗中观察一番，可惜左右手都被占了个满满当当，于是干脆扭身抬腿，以一个不太雅观的扭曲姿势伸出脚去，勾开了面前虚掩的门——
“——刚才那个！”
“——知道啦！”
欢快的游戏音效瞬间变得响亮了，伴着小男孩儿稚嫩的一应一和。说时迟那时快，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大包小裹，就有清脆的击球声撞进耳朵——
等等，这个声音……像是被刚刚的那球咚地砸中了胸口，照朝的心脏也剧烈地跃动了一下。她一刻不停地甩掉后跟都被踩塌了的平底买菜鞋，跨过被自己毫不留情地丢在地板上的购物袋，绕过玄关，三步并作两步蹦进客厅。
球的落地声和短促的哨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卡通感，和她听惯了的、真实排球撞在地板上的闷响迥然不同，却也并不算多么耳生。照朝一个紧急刹车堪堪停在沙发扶手边，扫了一眼还保持着各自的挥臂和托球姿态、却不约而同地瞪向前方的两个小家伙，扭脸也望向电视的方向，跳出来的描边数字3 - 3差点要占满了整个屏幕——
“Four Three, ”前面的3在合成音的播报中唰地变作了4，然后是接连而来的游戏提示声，“Match Point——”
是得分判定。托球的黑发男孩长出了一口气，放松手臂握紧拳头用力比了比，似乎低声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好”。
“是我们啊！”慢了半秒的另一只橘子头就没这么安静了，反应过来是己方得分顿时举高双臂热烈欢呼，还原地蹦了两蹦，“万岁——”
“太好了，是赛点，就差一分了！”橘毛小伙是真的高兴，跟黑毛的那一只击了个掌还不够，跃跃欲试的似乎很有在客厅里绕场一周庆祝的劲头。男孩一回头看见照朝，终于找到了新的对象分享喜悦，毫不犹豫地扑到她身边，用力抱了照朝一下，“——姐姐！你回来啦！”
“我们、是说我跟影山，发明了一种特别厉害的必杀技！”小橘子手也不撒地仰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着上好的蜂蜜，“刚才已经连着得了两分了哦！”
“诶——两分吗？”不好，这一张嘴好像自动染上了菅原学长的风格……照朝稍微弯了点腰，揉了揉小男孩蜜柑色的发旋，“这么厉害呀！”
“那当然啦！”那颗脸蛋红红的小脑袋嗷地一声扎进怀里，在照朝的肚子上毛茸茸地拱来拱去，环着她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热乎乎的。照朝轻轻拍拍小家伙的后背，飞快地抬眼一瞟，果然发现身后几步远的距离，黑发的那一只也正看着这边，还自以为没被发现似的、悄悄地扁了扁嘴，跟她带笑的目光一碰便很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视线，只留给她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然后两秒都不到便又迅速地移了回来。男孩的脸颊同样是红扑扑的，乖乖摆在身前的手微微一动，像是想要拍两下排球掩饰被抓包了的尴尬、却发现手边根本没有球，就只能垂下眼睛捏了捏长袖T恤的衣摆，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眼看她，漂亮的蓝眼睛里写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这个表情就见过太多次了。照朝一颗心都要化成了浇了蜂蜜的奶油冰淇淋，摸摸怀里橘子头软乎乎的小脸，用唱歌一样的语气笑盈盈地问，“那，是什么样的必杀技呢？”
“就是这样、这样！”男孩放开她，手舞足蹈地连说带比划，“对面把球打过来的时候，我先‘唰’地冲出去接到球——”
好吧，果然还是这个“拟声词含量高达百分之百”的讲解风格……照朝蹲下来，一边听着男孩说话一边不由自主地分了半缕心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专属于日向的防伪标志了吧？
“然后马上‘咣’地跳起来，”她在这一心二用，那边的小家伙倒是还在兴致勃勃，只不过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对，“等到影山的球‘咻’地传过来，我再‘砰’地把球打回去——”
……不不不等一下！分心分得连理解能力都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照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个描述，这个配合，是不是有点……
“就是这样啦！对面肯定接不起来的！”或者因为没等到想象中的夸奖，或者是因为她的反应实在是奇怪，又或者因为男孩本来打算的就是真人上阵表演一番，小橘子总结陈词之后望了望照朝，然后双手啪地一拍，“哎呀，用嘴说出来一点都不帅了——”
“我们再试一次嘛，”话音未落这只蜜柑就跑到了那只黑毛旁边拉人家的衣袖，还不忘回头跟照朝强调，“真的超——帅的！”
鼓励的笑容一直保持到两个小家伙转过身去，照朝这才放下比着大拇指的手，绷紧嘴角悄无声息地按了按眉心。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原本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迹，再加上今天这大半个上午的洗礼，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
真的，她天海照朝自认为也算是饱经风霜百炼千锤了，所以这个世界上必不可能再出现什么能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才怪啦！照朝对着两个男孩一黑一橙的后脑勺很是龇牙咧嘴了一番。可这也不能怪她不自量力、结论下得太早，这个世界再怎么运转出错，也不会比“一觉醒来发现睡在自己身边二十七八岁的男朋友——括弧，还是两个——全都变成了五六岁豆丁”这种事情更加匪夷所思了吧！
闭眼再睁眼，摘掉眼镜用力擦擦镜片，无论重复多少次，两个对着电视摆出准备姿势的背影也还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模样。也不用怀疑什么，这个年纪的日向她是只有幸见过照片，但这个年纪的影山，照朝可是货真价实地见过本人的，和她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这不，豆丁影山连身上穿的都是长高高长颈鹿图案的长袖卫衣，照朝也是凭着这件衣服，在跟豆丁影山对账之前就先大致确认了这个小家伙的年龄。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没报什么希望地抓过手机再次划亮。
屏幕显示的时间的确是她认知里的，没错。刚才去拿送货上门的跑腿件，照朝也顺便问了飞毛腿小哥，日期跟她的记忆也能对得上，的确是2024年9月；东西拎进来之前她还在家门口转悠了两个来回，这里确实是外婆在东京的老房子，周围的街景跟她这一觉睡醒之前相比也没有变化，所以出问题的也确实不是她……
要么就是她的影山和日向身上的时间发生了倒流，要么就是那两个家伙跟五六岁时候的自己交换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够推翻现有的物理大厦的，或者还能再附赠一座数学大厦。照朝不敢细究自己的影山和日向究竟去了哪里，总之，这种看起来只能在奇幻作品、同人创作或者白日梦里才会发生的桥段都能降临到她的身上，那真的应该不管再发生什么，都应该微笑面对毫无波澜了吧……？
不过二十七八岁和五六岁……这个时间跨度也实在太大了点，照朝想，要是她结婚早一点——要是她像自己五六岁那时候跟大人们说的那样、大学一毕业就跟影山结婚，现在也应该差不多能有个这么大年纪的宝宝——
呸呸呸，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宝宝的话题又不是没在家庭会议上讨论过，果然是她年纪到了，偶尔会被作祟的激素占上风哦？照朝用力地甩甩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总之距离她自己的五六岁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她一个成年人，也的确没什么跟这个年龄的小朋友相处的经验，早上醒来世界观崩塌又重建之后好不容易做好了早饭，还真的跟两个豆丁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感谢山内，感谢小泉，感谢岛村，感谢第九艺术。要不是她灵机一动想到家里买过《NS SP●RTS》、给两个小男孩找了点事做，估计大家现在还在没什么进展地继续互相干瞪眼呢。再说了，她看的漫画也好小说也罢，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什么的，不都是用十年做单位的吗？
啊，要真有机会，她也不是不想再见见十年前的男朋友的。或者能再早一点点就更好了——妄想的阀门一开闸，照朝就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那时候她还在英国，一整年没有见过影山和日向，要是能有这样的奇遇弥补一下，那岂不是……
“打远角，打那个角落，”豆丁日向对她的纠结内心一无所知，冲着屏幕里正在拍球的黑发小人指指点点，“那边，他们应该不好接——”
豆丁影山用鼻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倒是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因为豆丁日向提出的方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男孩调整好位置和角度，轻巧地一挥手，电视上的小人便高高跃起——
“好发！”
清脆而响亮的击打声——一个完美的粉色发球。照朝像个热身完毕的主教练（？）一样叉着腰站在沙发旁边，在豆丁日向的赞叹中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毕竟是定位合家欢的体感游戏，流程操作都比真正的排球简化了不少，像发球过程中的抛球就并不需要自己控制，对玩家来说只需要找准击球的时机。而豆丁影山这个发球的击球点正好也是自动抛球的最高点，可以说是把握住了机会出现时最精准的瞬间，还真有点影山选手招牌强力跳发的味道，刚结束没多久的巴黎奥运会上对美国的铜牌战第五局决胜局，还有今年VNL的总决赛，影山都是靠着——
“要来了！”
差点走神又被这清亮的喊声狠狠拉回现实，照朝的目光回到电视屏幕上的时候，也正好赶上蜜柑色头毛的游戏小人紧跑两步，真的在她眼前“咣”地跳了起来。
虽然错过了一点点比赛进程，但只看绿色的轨迹，也知道之前豆丁日向做出的是个足够完美的、“唰”一下的一传，如小男孩自己描述的一样。而身侧黑毛的那只在搭档跳起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托球的手势——
一记宛如复刻的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二传也标记了一个Nice，球的品质色变成黄色、又在击球之后毫无悬念地变粉，对面果然被晃得措手不及——两只豆丁用快攻再下一分。
跟现实里一样，《NS SP●RTS》的排球项目也是能打出快攻的，攻手在二传的Set动作之前起跳，本次进攻就会判定为Quick，可以提升一档球的品质，多半也能晃对面拦网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项技巧带点进阶性质，跟完美发球一样需要点把握时机的节奏感，再加上游戏自带的新手引导并没有提，所以还是需要玩家自己稍微摸索一下……
正因为如此，Y○UTUBE和NIC●NIC●这类视频网站上搜NSS的关键字，能搜出不少讲快攻怎么打的教程和实况；而在这类视频的评论和弹幕区转一圈，往往也会发现各种上升真人（？）的发言，像照朝现在能想起来的就有“此事在平成24年春高宫城县代表战半决赛亦有记载”啦，“这说的不就是18/19赛季V联盟全明星赛吗”之类的啦，或者“指路东奥会对阿根廷那场[视频链接]”这样的，以及干脆就是完全放飞自我直接“@怪人搭档！@怪人搭档！@怪人搭档！”什么的……
以照朝（被两个国手男朋友大腿带飞、一路连拉带扯终于）忝列∞级玩家的经验来看，在实际的真人对战里，用快攻得分的情况并没想象的多。毕竟嘛，游戏只是游戏而已，角色当然没办法还原操作者的比赛经验和身体素质；况且这游戏说是卖了1300万套，但都现在了，距离发售也两年多过去了，排球的∞级联赛里打到能和影山日向这俩人匹配上的家伙，就算不是现实里的熟人，ID她也多多少少眼熟过，大家都是没那么好骗的老手，虽然说她不可能放两个新手豆丁去被那群阴险的大人教什么人间险恶、开的只是电脑对战而已，但也总该有点上手的磨合期吧，还有这俩小家伙，早上睁开眼睛才刚刚见面呢——
不对不对，最重要的是，新手教学也没讲，她根本也没教过，出去拿个网购百货再加勘察地形的功夫，两只豆丁怎么就自动自发地领略了怪人速攻这等必杀技的啊？
“赢了、赢了诶！”
拿到这一分就是5-3，两个小家伙很是干脆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局。豆丁日向这回真的绕着客厅地毯跑了小小的一圈，然后冲着豆丁影山举起手，“来来，High five——”
“……”黑毛豆丁的小脸上似乎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小小的别扭，很短，又很快消失无踪。豆丁影山又偷眼瞥了照朝一眼，这次不用她做什么，虽然还是带点迟疑，却仍然在豆丁日向的催促下伸出手去，“哦——”
于是腹诽吐槽也好，惊愕意外也罢，照朝心底涌起的那些不合时宜的奇怪心思，就这样在豆丁版的怪人搭档击掌的脆响里，在两个男孩不约而同露出的笑容里，无声无息地退去了。这个年龄的日向她没见过，或者还没有对排球产生兴趣；而这个年纪的影山，在照朝的记忆里，也很少这么灿烂地开怀大笑——
所以就当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终究已注定的命运，或者随便什么都好。照朝笑着，轻轻地拍了几下巴掌，俯身跟回头望向她的两个小家伙各自击掌，然后张开手臂，等着小男孩们投进她的怀抱。
“我都看到了哦，那个‘咻’一下、再‘砰’一下的，”她一开始是想亲亲脸蛋来着，结果还是没能完全过得了自己心里这关，于是就只是一手一个抚了抚头毛，“太棒了，两位选手真是了不起——”
“——那么现在，”那两颗小脑袋一颗毛茸茸、一颗顺溜溜的，照朝没忍住又多呼噜了几下，“该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啦，第一项——”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外之章§听岁月唱歌·照朝篇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