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过无痕》无知秋

1、回归 五年回避，

　　“刘总，这是华美公司的企划案，下周一下午去他们公司开会，您先看一下方案。”秘书周小姐小心翼翼地将企划书放到办公桌上，对于这位刚上任一个月的总经理，周小姐心存胆颤，因为这一个月，她从来没有见这位总经理笑过，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将企划案放于桌上后，周小姐退出办公室，在关门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刘总，刚才有位刘然小姐打电话说待会儿过来，您看……。”“我知道了，你让她直接过来找我就好了。”
　　刘轩翻了几页策划案，踱步走到落地窗前，１７层的高度，满墙的落地玻璃，将不远处的湖泊风景尽收眼底。只是，刘轩对于窗外的景物似乎并不是特别热衷，虽然回到这个城市有一段时间，但是他还没有适应这么炎热的天气，在四季如春的城市呆了５年，开始讨厌这样炎热的夏季，尽管在冷气逼人的空调房，但还是让人变得烦躁。漫无目的的目光在窗外流离，说不出哪儿出了问题。
　　“舅舅，舅舅……”稚嫩的声音将刘轩拉了回来，一双肉肉的小手抓着自己的双腿。一个小不点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看到这个动作，刘轩就知道该抱起这个小家伙了。小不点凑到刘轩的脸上，带着口水，往刘轩脸上亲。
　　“闹闹，你又调皮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入耳，从门口进来一位年轻女子，简单的马尾，干净的脸庞，和闹闹穿着同款棉Ｔ恤，一个大大的米奇头像，一条牛仔裙，再简单不过的穿着，但仍旧掩盖不了她的淡雅。要不是穿着母子装，走在大街上，会以为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四岁孩子她妈咪。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刘轩一边和闹闹玩，一边问刘然。“想你了呗。”刘然说完便笑了出来。对这个早一分钟出生的所谓的哥哥，总是和他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就没把他当哥哥。
　　“说吧，什么事情？刘然妈妈发话，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对吧，闹闹？”闹闹看了一眼舅舅，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点头。
　　每每听到这么好听酸死人的话，必定是刘然有求于他。刘轩对这个妹妹是没有一点办法。
　　刘然坐定，沉思了一下，终于开口：“哥，今天回家吃饭吧，今天是妈的生日，她特意交代让你回家吃饭，你看你都回来一个月了，就回来当天回过一次家，就没有回去过，妈她挺想你的。正好，今天妈生日，我们回家吃饭，好吗？”
　　原本和闹闹玩着的刘轩，听到这话，一顿，笑容瞬间散去，抱着闹闹的手一疆，闹闹看着眼前这个有点不认识的舅舅，他不知所措，赶紧往自己妈妈怀里冲。办公室一片静寂。
　　刘然看了刘轩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似又有些许的悲凉。
　　沉默了许久，刘轩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一动不动。刘然打破沉默：“哥，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应该放下了。这么多年，你恨妈的话，也该过了。妈也不容易，哥，你就原谅她吧。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哥。”
　　刘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有些疤不能揭，但是，作为女儿，作为妹妹，她又不得不说。
　　刘轩淡淡应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去的。”回家变成去那儿，虽然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刘然知道既然他答应了，即便是有一万个理由不想回家他还是去的。他是那种重承诺的人，但是……刘然回到五年前那个夏天。
　　“妈妈。妈妈……”是闹闹的喊声把她拉了回来，自己都没有忘掉，怎么可能他会忘了，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咚咚……”“请进”，刘轩被敲门声拉回来现实。“刘总，今天您加班吗？”周秘书是一万个不想提这个问题的，但是今天轮到她锁门，而她又和ＢＦ约好了去看电影，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敲开这扇门。
　　刘轩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指向下午六点。“马上就走。”周秘书心中一阵窃喜，关门走回自己位置。刚坐到位置，就见刘轩从办公室出来，他看到公司就剩下她一个人，知道她要锁门“周秘书，辛苦了，我先走了。”周秘书一愣，我们的冷漠的刘总大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今天一定要买彩票，肯定能中大奖。
　　刘轩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他没有钥匙，说的准确一点是钥匙已经不知道被他丢在哪儿。门是刘然老公曹译开的。“看，谁回来了？”第一个过来的是闹闹，直接往刘轩怀里扑。刘轩抱着闹闹进屋。
　　刘轩将闹闹放下，走到自己母亲钱云面前，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妈，生日快乐！”钱云接过礼物，“回来吃饭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饿了吧，我们准备吃饭吧！”在钱云准备晚饭的时候，刘然轻轻对刘轩说了一句：“哥，谢谢你！”刘轩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是刘轩回来以后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对于这个曾经的家，刘轩觉得很陌生，也许是很多年没有回来的缘故吧。吃饭的时候，钱云试探性地问刘轩：“小轩，现在都回来了，要不就住回家里吧？你看你，在外面都瘦了许多了。”“不了，我现在一个人住挺好的，也习惯一个人生活了。”钱云还想说什么，被刘然打断了：“来，闹闹，今天外婆生日，闹闹忘了应该和外婆说什么啊？”小家伙立马从位置上下来，跑到钱云身边：“外婆，生日快乐！闹闹祝外婆身体健康，越来越漂亮！”大家被他逗乐，钱云笑到：“好了好了，快坐回去吃饭吧。”一顿饭吃下来，刘轩没有说什么话，问起什么，他就简短的回答，不再多话。钱云虽心里有些许不快，但是，今天他能回来吃饭，已经很满足了，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种下。原本以为会随着时间的飘逝，会淡忘，但是，今天看来，好像越来越深。对儿子，她只有无奈，但是，她却无力改变。
　　吃过晚饭，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努力想让刘轩说话，但是，刘轩好像总是置身事外，难得简短回复几字。八点刚过，刘然看闹闹已有困意，被准备回家：“妈，闹闹困了，我们先回去了。刘轩，要不你今天就住家里吧，妈一个人，你就陪陪妈吧。”那边钱云期待着刘轩点头答应，但是自己又不能说什么。刘轩顿了一下：不了，习惯一个人住了，我想我还是回自己那住吧。”并起身准备离开。钱云脸色很难看，终于按耐不住：“刘轩，你就这样对你妈吗？五年了，五年你都这样对我了，还不够吗？你就这么恨我吗？好，就算当年我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多年了，你哪天给过我好脸色，要么就一去几年，连逢年过节都不回，电话也没有一个。你就这么恨我这个当妈的吗？就算那样，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说你多久没有回家了？你多久没有在家住了？至于吗？真不知道那个苏意给你灌了什么迷药，你就这么执迷不悟……”见钱云提到那个最不应该提到的名字，刘然赶紧朝自己母亲使眼色：“妈，刘轩住的地方靠他公司也挺近的，明天上班也比较方便在，再者他的作息时间也和您有点不一样，他也是怕打扰到您睡觉。他都那么大，应该有自己的空间的，你就让他一个人住吧。”那边曹译也赶紧圆场：“妈，你就让刘轩自己住吧，您就放心吧！”钱云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并不再吭声。刘轩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变化，什么话都没说，朝门口走去。“哥，等一下，我们一起走，正好送你过去。”这边又向钱云道：“妈，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您也早点休息，来，闹闹，和外婆说再见。”“外婆，ｂｙｅｂｙｅ！”
　　等刘然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刘轩，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刘轩：“哥，上车，我们送你过去吧！”“不了，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回去吧。”刘然明白，不再坚持，道别完后先行离开。
　　刘轩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前行。钱云的一番话，再一次将愈合的伤口撕破，其实，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以为不知道什么是痛了，但是时至今日，他越发觉得这样的痛楚未曾离开过自己，已经深埋心中，麻木久的心冷了，但是却还会痛。明了，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痛，是痛的无法形容。五年，换过城市，是因为自己自私到想忘却那些过去，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已经上锁，而没有了开锁的钥匙。每每被人硬拽的时候，那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告诉着自己不可能忘却。自己从未曾忘记过点点滴滴，刘轩抬头望天：“苏意，你过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