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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和我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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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付家羽不止放了那一颗糖,而是塞了满满一口袋。
谢端趁宿舍其他人不注意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山有点头疼。
付家羽的消息就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忘记你不吃甜了,不过今天身上只带了糖,你凑活凑活收了吧。”
不过几秒钟,她又发了一条新消息:谢谢你今天陪我走路。
她今天充满着不同以往的正经气质,可又偏偏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招数。
谢端用食指拨了拨一颗桃子味硬糖,又弹了下旁边那颗苹果味的,最后给付家羽回了简单的一个“没事”。
经过一周多的练习,李姝珮的800米之路总算从喘着走完进化到了喘着快走完。
放弃了手工织帽子当礼物后,付家羽更是没了拒绝的理由,每天被李姝珮拉着准点造访操场。
但付家羽跑步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间只是坐在旁边给李姝珮加油助威。
喘着粗气的李姝珮从她前面路过,又双腿发软的退回来,问:“我这是第几圈了?”
付家羽正在发呆,闻言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第五,还是第六圈?”
李姝珮痛心疾首的瞅着她,嚷嚷两声不跑了,叉着腿在付家羽旁边坐下来。
她捏着小腿放松了会儿,用脚尖去碰付家羽的后脚跟,随口说道:“总感觉你最近心神不宁的。”
“有吗?可能没休息好吧。”
付家羽这么回答着,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前几天收到的微信消息。
邹常君给她发了刚搬的新家的照片,附赠一句“随时欢迎小朋友光临”,付家羽到现在还没回复,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从那件事发生后,邹常君一直断断续续给她发着消息,日常关心有,节日祝福也有,付家羽一开始全当没看见,后来捡着过年过节时客客气气的回两句祝福。
想着放在桌子角落里的香水,付家羽叹了口气,决定周末抽时间跑一趟。
邹常君的新家比之前离学校远了些,大概因为是新小区,入住率不算高,此刻便显得格外幽静。
付家羽一路畅通无阻的坐电梯到了十三楼,摁响门铃后等了大概十秒钟,门从里往外打开,邹常君看见门外的她,表情颇为讶异。
付家羽主动把香水递过去,微笑着说:“邹老师,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虽然她的笑容非常公式化,但回过神来的邹常君依旧十分高兴。
她把袋子接过去,顺便握上付家羽的手腕,说着:“来来,快进来,好久没见你了,进来陪老师聊聊天。”
看到邹常君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付家羽已经到嘴边的拒绝便没说出口。
但她被邹常君拉进屋里,一抬眼看到客厅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屏幕时,由衷的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掉头就走。
邹常君却已经走过去拿起了手机,还笑着跟手机对面的人展示,“看看,家羽送我的。”
恍若没注意到付家羽冷然的脸色,邹常君举着手机走到付家羽面前,把屏幕正对着她的脸。
于是,向来不苟言笑的徐泽楷便和同样面无表情的付家羽来了一个对视。
三个活人,只有邹常君一个人在笑。
她愉快的笑声在客厅回荡,甚至还玩笑道,“你们两个也挺久没见了吧,还认得吗?”
付家羽由衷地佩服邹常君装没事人的功力,几乎感染了她的情绪,让她顺利的扯出了一抹笑,对着手机里的人说:“好久不见。”
或许是诧异于付家羽的笑脸,徐泽楷愣了愣,缓缓抿了抿唇,低声说:“嗯,是好久不见。”
仿佛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开关,付家羽忽然感觉和徐泽楷交流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还在邹常君问他最近是不是瘦了时,在旁边补了一句“毕竟操办订婚宴也是很麻烦的嘛”。
也许是被付家羽自然而然的插话鼓舞到了,邹常君细细的眉毛扬起来,高兴的说:“也对,泽楷啊,等订婚那天,我就和家羽一起过去,正好其他人我也不认得。”
付家羽破有兴趣的看着她,冷不丁开口,道:“和我一起去?他好意思请我吗?”
付家羽话音一落,客厅里一时间陷入沉寂。
表面的平和被她一句话打破,其他两人都没再说话,邹常君更是一脸错愕。
等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后,邹常君一时间也没能找出话来缓解僵硬的氛围,便对着皱起眉头的徐泽楷随意交代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付家羽一脸坦荡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邹常君凝起来的神色,开始猜测她在打什么腹稿。
邹常君不愧是老师出身,短短几秒钟就拟出了大段说辞,温声细语的慢慢说道:
“家羽,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人一生还长,你要把这件事记多久呢。况且你们当年在一起时我便不看好,你们差了六岁,心智、看问题的角度都有很大的距离。你也不要固步自封,总是耿耿于怀过去的事情,今天回去后,跟泽楷道个歉,好好说一说,他还是你的好兄长,别把关系闹的那么僵。”
在邹常君刚开口时,付家羽眉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等这长篇大论说完,付家羽已经是面无表情。
她看着邹常君,看她温婉大方的盘发,秀丽平和的双眼,还有脖子上轻轻缠绕的丝巾,看上去是多么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付家羽客客气气的笑了笑,轻声说:“邹老师,我不管你当时看不看好我们两个,可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他主动收了白若淼的礼物,主动送她回家,甚至没有拒绝她的索吻。”
付家羽顿了顿,重复,“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邹常君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未动,客厅里只剩付家羽的声音,很温和,很平静。
她说:“邹老师,是因为他是你的学生,是你的得意门生,所以哪怕在这件事里我一点错都没有,也要跟他道歉吗?这好不公平。”
说完,付家羽站起身,垂眸看着怔怔的望向她的邹常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
“邹老师,提前祝您生日快乐,那瓶香水是我送您的最后一个礼物,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从邹常君家的单元楼出来,刚一推开玻璃门就被灌了一口冷风,付家羽一抬头,看见天空已经是一片黑云压顶。
早上出门忘记带伞,所幸这小区离学校不远,付家羽便加紧脚步往回走。
她穿着小白鞋,一步一步踩的很用力,倒也算不上多么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她忍不住回想和徐泽楷的过去——
徐泽楷一家在她小学四年级时搬到她家隔壁。
那时付爸正在事业起步期,整日整月的不在家,付妈为了照顾生病的姥姥也经常不在,家里大多数时候只有付家羽和奶奶。
到六年级奶奶去世,付家羽小小一个人背着书包上下学,徐泽楷妈妈看不过去,经常把她接到自己家吃饭。
徐泽楷大她六岁,当时已经上高中,被徐妈妈勒令好好照顾小妹妹,以至于后来付家羽的叛逆期、青春期都是在徐泽楷的管教下度过。
徐泽楷总喜欢板着一张冰块脸,付家羽便想尽办法逗他,想看他做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一开始徐泽楷还客气的配合着笑笑,后来两人熟悉了,徐泽楷反而把脸板的更严肃,眯起眼睛来威胁似的低声叫她:“付家羽——”
付家羽笑嘻嘻的答一声“到”,两人对视半晌,最后通常是徐泽楷退步般的叹一口气。
印象中,徐泽楷很少真正跟她生气,唯有一次是高一时付家羽和学校里一个长的挺帅的小混混出去吃饭,正好被徐泽楷抓到。
徐泽楷沉着脸把她拽走,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当天付家羽心情本就差,被他骂的也来了脾气,信口胡言道:“徐泽楷你什么毛病啊,我想不想谈恋爱,我想和谁谈恋爱都是我的自由,你这么爱管着我,干脆我和你谈恋爱好了?”
没想到徐泽楷专注的看着她,张口却是说:“行啊。”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付家羽觉得稀里糊涂晕头转向,但徐泽楷倒是很认真,每天定时发短信,时不时邮一些小礼物,节假日会赶回来陪她。
付家羽不知道徐泽楷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她自己的感情很长时间都处于一团乱麻的状态。
直到高一期末考结束那天,她迎着夕阳慢吞吞的往外走,意外的在校门口看到突然出现的徐泽楷。
他头顶是橘黄色的天空,脸上带着疏朗的笑意,身姿端正宛如青松,伸出手对她说:“来接小朋友回家。”
那一刻,付家羽忽然听见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她脑袋晕晕的想,眼前这个人对她好了七年,如果接下来几十年也能和他一起度过,似乎也不错。
付家羽怀着这个美好的愿景,自以为和徐泽楷甜蜜蜜的谈了两年恋爱。
高考前的那个新年,她给他发的长祝福隔天才被回复时,付家羽依旧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他当晚太忙碌。
一直到高考结束,她在等来录取通知书前先等到了徐泽楷的分手短信。
徐泽楷不愧是理科高材生,就连分手理由也能列的条理清晰,唬的付家羽一愣一愣的。
但纸总包不住火,付家羽顺藤摸瓜,总算在蛛丝马迹里发现徐泽楷真正的分手原因,是他移情别恋了白若淼。
白若淼家底丰厚,是徐泽楷甲方公司的千金小姐,徐泽楷去对方公司开会,意外蹭到了白小公主的车。
到底是不是意外,付家羽已经不想追究。
她和徐泽楷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冷笑着问:“我是不是得感谢你,还特地等我高考结束才说啊?”
……
一阵凉风刮过,几滴雨点落在付家羽脸上,她郁闷的擦了擦,心里说了句“倒霉”,脚下速度又提了半分。
本以为是毛毛细雨,没想到雨势很快变大,正好赶在最后一段没有遮挡物的小路上成瓢泼之势。
付家羽冒雨跑到校门口,整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雨滴顺着被打湿的头发流进眼里,付家羽一个不注意便一脚踩进水坑,溅起来的水花蹦到她的裤脚,也落在了另一个人的鞋面。
与此同时,有一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遮去了连片的雨帘。
付家羽抹了把脸,有点狼狈的抬起头。
在漫天雨丝中,谢端一双黑眸平静而静默,握着伞的指节冷白而修长,正一瞬不移的安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