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赵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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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手指点点程随前面的位置：“你先坐那，等中午我再重新排座位。”
后面的二十分钟，赵蕾尽力克制自己的眼神不往燕景末身上瞟。程随比燕景末矮了点，看黑板有些费劲，于是后半节课赵蕾只能看见程随从侧边探出来的半个脑袋。
下课铃声响起，赵蕾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女人合上书：“值日生记得擦黑板，燕景末跟我来一趟。”
楼道外面传来打闹声，燕景末站起身跟在赵蕾身后一同出了教室。
半分钟后，死气沉沉的教室里爆发出男生的惊呼声，炸了锅似的，半个教室都沸腾了。
“我去，好拽的哥们啊。”不知道是谁先开话头，引起了众人赞同。
体育委员张远是燕景末的同桌，听到这话后赶紧接了个茬：“他那个耳钉巨闪巨好看啊兄弟姐妹们，看得我都想去打一个了。”
他说着还问周宁安：“小安子你看到了么？你应该也能看到吧！”
周宁安把写完的卷子整理好，交上去之后还嘱咐英语课代表一定要把两个人的分开放，回来时候正好听到张远喊自己：“滚蛋，补了一节课作业，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盯着人家看，死变态一个。”
教室里欢声笑语与办公室里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已经进了春天，但是天气并没有暖和到哪里去，办公室里有四个位置，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闷闷声响，燕景末站在赵蕾面前，没等对方开口说话，自己先一步把左眉毛上面的眉钉取下。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赵蕾心里咯噔一下，仿佛那钉子是打在她的脸上，现在被人强行取下一般。
“你…”赵蕾满脸错愕，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燕景末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手上动作不停，自顾自地又扯下了嘴上的唇环。
看着一副尖酸刻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还是个老实孩子。
赵蕾看燕景末把脸上摘了个干干净净，这下顺眼不少，心里也踏实了。
“这些都是假的。”燕景末摊开手心，声音沉沉，“具体情况贾主任会跟您说，我只戴今天一天，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燕景末又默默把这些原封不动地贴了回去。
赵蕾看完这一出戏法，话到嘴边打了八个圈转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干脆换个话题。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成绩单，直接翻到反面看最后一行。
这是一班的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名，燕景末来的晚没有位置，只能手动抄写在最后一行。
燕景末低着头看自己的名字，视线缓缓上移看到了倒数第一名。
“我看了你的入学考试成绩，考得挺好的，这个成绩已经比第一名还高了。”
赵蕾仰头对上燕景末的视线：“一班是重点班，老师讲课速度会比较快。我不知道你之前学校是什么情况，你要是适应不了就跟我说。”
她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对燕景末还是很放心，毕竟分数明晃晃的在这里摆着，基础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贾志英的声音先一步赶到：“赵老师，赵老师在么？”
贾志英眼睛溜溜转，注意到办公室里只有他俩后才走进，他扬起手想拍拍燕景末的肩膀，却拍了个空。
“老师我先上课去了，有事您再喊我。”说完转身向贾志英问了个好，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走了。
门敞开又合上，把楼道里少年们的吵闹阻隔在外，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空调运作声。
程随戴着耳机趴桌子上睡觉，等他被叫醒时已经上第二节课了。他摘下挂在脖颈的耳机放在书桌里，趁着老师没来的功夫伸个懒腰。
一上午的课程随都是歪着头度过的，还好午休时候赵蕾进班重新调座位解救了他的脖子。
燕景末个头高，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最后一排。赵蕾手指一指隔空点了点：“燕景末，程随，你俩换个位置。”
燕景末个子高，两条长腿已经蜷了一上午，现在正发酸。可听到赵蕾的话表情又有点犹豫，半天没动静。
而身为最后一排的程随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他的心情全然写在脸上，‘拒绝’二字就差说出口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作，无意之间给了赵蕾一个冷场。好在赵蕾并不在意，手下撑着物理书问道：“程随，燕景末坐你前面你看得到么？”
简单一句话刺痛了程随的心，他抿着唇偷偷看了眼周宁安。
“老师我...”能忍俩字没能等程随说出口，坐在前面的燕景末抢先开口了。
燕景末：“赵老师，我想和程随做同桌。”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这帮平时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学霸们互相瞪眼，小声地交头接耳。最惨的要数张远，此人孤零零的，不敢和燕景末瞪眼，只敢悄悄转头去瞪周宁安的眼睛。
周宁安对于谁来当同桌这件事没有想法，只是觉得跟程随相依为命抱团取火惯了，现在有些不舍。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站起身，帮助赵蕾打破这冰冷的僵局。
一只大手按在程随的桌面，程随掀起眼皮，视角向上移，看到了手的主人——燕景末。
他的眉头稍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随，漆黑的瞳孔带着一言不发的冷意。
程随与他对视，片刻后，自己的桌子被移到了一边。
赵蕾看着这边的动作，又看了看班里其他人的位置，有的人长个子了，干脆一口气指挥着全换了。
教室里混乱一团，程随看着远离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无处安放的脚，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比被扒了裤子还要难堪。羞愤之下拽着椅子整个人向后大退一步，一只脚直接踹上挪动桌椅的周宁安的屁股。
周宁安回过头满脸诧异，程随满脸冷意，说话时候上下嘴皮子一碰，话赶话语速极快：“早知道就不借你抄作业了，用完直接把我甩了。机器人包饺子，你个不是人做的。”
程随的眼神犀利，他坐在位置椅子上翘二郎腿，前面没有任何遮掩。
周宁安看着程随的脸，嘿嘿一笑。
他愿意跟燕景末换位置还有一个原因。
附中按照成绩排班，程随是高二上学期才考进一班，跟这帮人才有半学期的接触，周围能聊得来的只有周宁安，就连坐在前面的张远都是说两句话就散。
同样，一班也喜欢用成绩排名，程随和周宁安两个人吊车尾坐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天天大眼瞪小眼。
他总不能让程随高中三年只有自己一个朋友吧。
一段忙碌过后，下午第一节课也快到了，赵蕾还有高三的课，得提前出去。
教室里没能热闹两分钟，上课铃就打响了。程随看着坐在前面的周宁安背影有点陌生，他手上转着笔，低下头看着洁白的生物书，只觉得跟旁边人坐着好尴尬。
忽地，一只手伸到他的眼前。那只手生得漂亮，指尖指甲都修剪的圆润。
燕景末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铅笔字迹，写得很轻很淡，一擦就会掉。
—听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这人未免有点自来熟了。
程随的唇绷成一条直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燕景末，只好先把纸条收起来放进笔袋里。
脑子里一团乱，程随连台上老师在说什么都没心思听，知识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他回过神来，书已经翻了三页。
他匆匆低下头，又看见了一张纸条，依旧是燕景末写的。
—可以交个朋友么？
问号后面还跟了一个哭得乱七八糟的手绘小人。
程随盯着这句话后面的小人，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满脸钉子的燕景末，又不受控制地把这个表情代入到了燕景末的脸上......
冲击力太强了。
尽管如此，程随还是礼貌地写下了一个‘嗯’给对方回过去。
收到纸条的燕景末看着上面的一个字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小小的东西爆开了，虽然爆炸不强，但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感。
一下午的课两个人都心怀鬼胎的没有说一句话，可程随感觉尴尬的人只有自己。
放学后程随从书桌里掏出耳机挂好，他起身看到燕景末坐在位置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看个没完。
“......”程随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于是磕磕巴巴地说，“再见...”
燕景末的眼睛弯了弯，唇角上扬，张开五指摆摆手：“明天见啊，程随。”
“直接走么？”周宁安正好起身，他一把搂住程随的肩膀往自己身上带，“不去打会儿篮球？远子说他找人。”
程随没有扒拉开周宁安的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打，今天有事。”
“又有事情！到底什么事情呀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说呗！”周宁安垂头丧气地挂程随身上说。
程随把手机揣好，一把推开周宁安：“下次再陪你打，先走了明天见。”
他跟周宁安对话的自然流畅，跟燕景末完全是两个极端。程随想着，觉得有点对不起燕景末。于是转过头看向燕景末，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明天见...”
燕景末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他一手撑下巴，一手点着桌面。刚才的笑容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沉。
撑着下巴的手掌捂住了嘴，鼻梁高耸看着格外刻薄。眉骨上下的两个眉钉隐隐泛着光，露在外面的眼睛从下往上直视周宁安，漆黑瞳孔里带着刺骨寒意。
燕景末注意到程随在看自己，脸上的刻薄全部敛起，依旧笑着对他招招手。
变脸速度太快，快得差点让程随以为自己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