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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姐姐晚安,这回可别再把我忘了。 ...

  •   脑袋是晕乎乎的,人是轻飘飘的,而少年却是暖融融的。他好像不是很懂拥抱,两只手虚虚地环着你的脑袋,感觉有点好笑。可少年的怀抱还是令你心动,温热的体温,起伏的胸口,替换后的白上衣和他的人一样,干净芬芳。

      但你还是轻轻推开了他,让他别开这种幼稚的玩笑。你安排他乖乖去边上待着,看看视频玩玩游戏都行,总之别来碍手碍脚。而你则从行李箱里挑出一堆锅碗瓢盆,准备去厨房为病殃殃的小狗准备食物。

      少年只听了一会儿话,又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跑来厨房看你,探头探脑问东问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病号。你以此质问他,他却理直气壮地怼你:“我只是吃坏了肚子还着了点凉,又不是要死了。”看,小狗也不总是那么温顺的。

      不过,当你用“既然没那么严重也就不需要照顾了”的话语回击时,他立刻又开始服软,嘴角耷拉下去,满脸写着不高兴,浑身释放出“你不管我我就死给你看”的讯息。真的,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但就很可爱。

      “那你以前生病都怎么办?”

      “啊?以前么,就熬呗,我一个人生活我还能怎么办……”

      相处得久了,你也开始试探着问他一些私事。少年倒很坦然,给你讲他很小就出来务工,离家很久了,一直是公司给他安排上学和住宿的地方。你很诧异,脑子里充满问号,是什么样的公司敢在今时今日堂而皇之地雇佣童工。

      “我的工作……姐姐想知道?”少年说到这里却突然卖了关子,他凑到你身边笑得有些狡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没做什么表情,只是夹起了最后一只虾,在少年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一如方才那般娴熟地去掉虾壳,只是这回你无视掉他等待投喂而张开的嘴,自己一口吃掉了。

      “怎么和病号抢东西吃?”

      “别忘了,昨天我也淋了雨,我也很虚弱。”

      你真是想不到自己原来也有怼人的能耐,少年被你说得接不上话,可你看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又觉得可怜,起身就想去厨房再为他变出几只水煮虾来。

      “不用啦姐姐,我说说的,留着明天再吃吧。”

      少年说明天的时候好像有一种理所应当你会住下去的笃信,而事实上,你确实也在他的家里住了一天又一天。

      为了守护他作为男孩子的尊严,他坚持着要让你睡床,你也犟不过头上有两个发旋的少年,只得尽可能地替他把地铺整得舒适一些。到了夜里,你们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头一天的时候还有些尴尬,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就能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姐姐,你怎么不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了?”

      “……问了你也不说啊。”

      “你求我嘛,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了。”

      “幼稚……”

      其实,真不能怪少年在这件事上耍性子。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天才摄影师。远的不说,就是高三这年他才刚办过摄影展。加上现在国内流行偶像路线,他长得不错,粉丝也不少,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偏偏就你像住在与世隔绝的桃花坞里毫不知情。

      他真的都快被你的“无知”给气死了。

      “说我幼稚,我可不像有的人哦,没有良心的。”

      一听他拐弯抹角地偷骂你,你立刻坐起身来,察觉到你俯视的目光,少年也爬起身来坐在地上仰着头。你们借助从窗帘缝隙间溜进来的一抹月光,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却不知为什么,少年说话的时候,你却感觉自己连他面上的表情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其实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蛮怕的,那时我才刚初中毕业,就是个小孩儿,和谁都不熟,早上出门我都把门口那灯开着,就怕晚上回来一屋黑……”

      “所以刚进学校那阵子,我尽量就是待学校里做作业,因为回来这里,老房子嘛,总是有些怪声音,现在住久了知道,那就是楼上邻居有时候拖椅子啊掉了东西的声音。”

      “但是我们学校是不给学生待得晚的,我被那个保安叔叔赶过好几次,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也是大暴雨的天气,少年以没有伞的理由同保安叔叔据理力争,恰巧那天碰上了你。其实你早就忘了,自己当时是以什么心情管了闲事,你把少年带回自己的办公室,想把唯一一把伞给他。

      记忆的抽屉一旦被打开,许多画面就一股脑儿地从脑子里跑出来。你想起来少年那会儿没要你的伞,而是待在你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做作业。因为孩子看起来挺乖,你大发善心地分了一半的晚饭给他,最后还把他送回了家。

      “所以怎么是我没有良心?!”过去你也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生长变化之大。彼时记忆里软乎乎的团子,不过一个高中就长成了如今高高大大的模样。

      “姐姐,你有没有看过一个视频啊?”少年突然转换了话题,令你一时有些错愕,以至于他爬上床的时候你都没反应过来。

      “小狗不会记得你推开他多少次,只会记得你给予他的温暖。”所以这几年,你一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他偷偷惦记吗?

      少年像狗狗一样跪坐在你的身边,悄悄观察着你的反应。见你好像没有立刻把他赶下去的打算,这才稍稍放大了胆,深吸一口气,借着月光向你的脸颊凑近。

      “姐姐晚安,这回可别再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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