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亖个T

23、第二十三章

　　这天天气突如其来的不好，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洒下来，温度也很低很低。

　　马上放学了，田文曦撑着脸看着窗外发呆。

　　裴川像感知到快要下课一样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缓缓坐起，感受到腰椎一阵轻微的松动。等他从蒙蒙的状态缓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田文曦正在发呆，嘴角一勾，不知有了什么坏心思。

　　裴川从桌面上的笔袋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笔，趁田文曦不注意在她手上画了一笔。

　　田文曦被吓一跳，回过神来被他的恶作剧无语到了，给了他一记白眼没有理他。

　　下课铃响了，裴川站起身，“走吧。”

　　田文曦闻声回过头，裴川看她脸色有点不好，“你怎么了?”

　　田文曦也说不上来，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没怎么，走吧。”

　　裴川看她这样，心里疑惑，真没事？

　　他二人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到田文曦家门口的时候，裴川才开口，“田文曦，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田文曦抬眼看他，长长睫毛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在等待着回复，“我能有什么事？”

　　他一噎，一时无言以对，“反正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田文曦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轻笑一声，“知道了。我回去了。”

　　裴川亲眼看着她进屋才回家的，顺路又买了一包猫粮。

　　田文曦进屋看客厅没人就回房间写作业了，写了有两个小时就听见外面有杯子摔碎的声音。田文曦连忙跑出去，只见周雪梅坐在地上，王国辉伸手指着她。

　　她连忙上前将周雪梅扶起来，“您没事吧妈？”

　　周雪梅哭着摇摇头，“妈没事。”

　　王国辉气愤愤的开口，“你成天什么也不干还想管我要钱去体检?想什么呢!我没有钱!”

　　周雪梅颤颤巍巍的开口，“可是我刚过来的时候我带来的钱都被你收走了啊，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钱都不行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来我这天天吃饭不要钱吗，我没另收你的钱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张口管我要钱！脸皮怎么那么厚呢！”王国辉怒目横眉的。

　　田文曦受不了她这么说自己的妈妈，便张口反驳，“你说什么呢！我妈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王国辉根本不想跟田文曦叫嚷，“这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她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狂怒，想要打他的心飙升到了极点。

　　王国辉也不是什么善茬，举起一旁的花瓶摔在地上，“反正我话就撂在这了，想要钱，没门！”

　　周雪梅被摔碎的花瓶吓得一哆嗦，连忙抓住田文曦的手腕，田文曦回头看她，她冲她摇摇头，意思是别跟他吵了。

　　田文曦回头瞪了一眼王国辉，转身扶周雪梅回了自己的卧室。

　　王国辉骂了一句什么，套了外套出门了。

　　只剩倚着门看热闹的王凯摇摇头，“还以为能有多大热闹看呢……”

　　回到卧室后，田文曦把周雪梅安顿在床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妈，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王叔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帮他说话啊？刚才您就不应该拦我。”田文曦现在真后悔刚才没有打他一拳。

　　“妈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妈才不让你跟他吵的，为了这样的人而生气，不值当。但是妈现在不是嫁给他了嘛，寄人篱下也不好跟他翻脸。”

　　“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您打算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去吗？”

　　周雪梅没说话。

　　田文曦此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带着妈妈离开这里。

　　“对了妈，刚才他说什么体检，您哪不舒服啊？”

　　“也没什么，就是我这肚子最近总是不舒服，但是应该没什么事，应该是吃坏了。”周雪梅不想田文曦担心就搪塞一下。

　　“您确定吗?您要是实在不舒服您就跟我说，我找王国辉要钱去带您体检，他不给我的话我这有点，再借点就够了。”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嗷。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周雪梅笑盈盈的，田文曦却看她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不免心疼。

　　“那行吧，时间也不早了您先休息吧。”

　　“你不跟我一起休息吗？”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写完就睡了。”

　　“好。”周雪梅拍了拍田文曦的手背，“也别太辛苦了。”

　　“我知道了。”

　　不辛苦点怎么带妈妈离开这鬼地方啊。

　　田文曦开着小夜灯做完了两套卷子，看时间刚过九点半，而她却丝毫没有困意，出去逛逛吧。

　　田文曦沿着小路一直走，白天天气不是很好，但现在却不同，现在已经不是阴天了，夜空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星星。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中心公园，她找了个长椅坐着，抬头看着星星。满天斗星，如同宇宙的繁花，绽放在黑夜中。

　　她正看着，那一颗颗亮闪闪的斗星慢慢下坠，竟变成一片片洁白的雪花，无穷无尽的雪花从天穹处飘落下来，它们像柳絮般轻盈。

　　在雪的衬托下，夜晚显得尤为静谧，仿佛时间在这个瞬间静止了一般。

　　田文曦伸出手，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她的手心，这一刻，她的思绪被拉回跟爸爸一起看初雪的时候，那段时间的欢乐与幸福，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而时光流转，她也只能在这篇雪地上寻找那些逝去的美好回忆。

　　今年的初雪好早啊……

　　随着一双鞋在田文曦视线里出现，田文曦才意识到身边来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傻呵呵的冲他笑，“裴川，你看，是初雪！”

　　田文曦出门穿的白色棉服，围了一条淡蓝色围巾，雪薄薄地在她身上落了一层，在路灯的衬托下，好像镀了一层神晕。裴川看着她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他觉得她好像神女一样……

　　裴川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说好的陪你看初雪，我没迟到吧？”

　　田文曦站起来，拍了拍头上的雪，“咱们一起踩雪吧！”

　　裴川疑惑，“这还没下多厚呢你确定？”

　　田文曦才不管那么多，“诶呀，来嘛来嘛！”

　　说完就向着不远处跑了起来，还没等裴川反应过来就跑出老远。

　　裴川无奈的笑了笑，跟在后面看着她跑。

　　等着田文曦跑累了，他俩找了个没雪的小亭子坐着歇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咱俩第二次一起来中心公园了。”田文曦搓了搓手跟他说。

　　裴川疑惑，“第二次？”

　　田文曦笑了笑，“忘了？第一次是你被打的那次啊！我记得就是在那。”

　　田文曦伸手指向一个花坛前的空地，“你就是在那被打的。”

　　裴川苦笑，“喂，你没必要提起我伤心的往事吧！”

　　田文曦咯咯的笑，“话说，你怎么来这了？”

　　“晚上吃多了，出来走走。”裴川转过头看她，小鼻子冻得通红。

　　“我送你回去吧，太冷了。”

　　“裴川。”田文曦没回答他反而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陪我看初雪！”田文曦发自内心的谢谢他，这是她来这的第一个冬，第一个不孤单的冬。

　　裴川一愣，而后嘴角一勾，“哪来的大傻丫头，快回家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田文曦和周雪梅都当作那天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周雪梅不想惹麻烦，田文曦也不想让周雪梅为难。王国辉也没有变本加厉，但也没对她俩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最近王国辉脾气本身好像也没有很好，田文曦猜测应该是他赌博又输钱了。

　　田文曦坐在书桌前，看着乱糟糟的书桌，想收拾一下。

　　她收拾了半天，看到了角落的信封，里面装着周云朗国庆来的时候留下的钱，“这下妈妈体检的费用应该够了。”

　　田文曦打开信封想要数数有多少，王国辉却闯进来抢走了，“小白眼狼，我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竟然敢藏私房钱！”

　　田文曦起身争抢，“你还我，那是我的钱！”

　　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田文曦被打的懵了一下，王国辉打她，父母从小到大都不舍得打她一下，一股委屈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也随之涌出。

　　“还你的！只要在这个家里出现的都是我的！”王国辉一点道理不讲，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抢。

　　“刚输没就又来钱了，这回看我不好好赚一笔的!”王国辉呲个大牙咯咯乐，转身就出了田文曦的卧室。

　　田文曦在他出门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刚出门的王国辉被吓了一跳，而后畏手畏脚的出门了。

　　田文曦委屈的缩在被窝里，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不要惹怒他，惹怒他他就会欺负妈妈”的思想，慢慢的给自己洗脑洗睡着了。

　　晚上妈妈叫她出去吃饭她也没有跟妈妈说这件事，反正自己还有些钱，妈妈要体检自己可以再赚。可是那是哥哥留下来的钱啊，田文曦还是感到很可惜。

　　她有时真的挺佩服这两父子的，个个都要别人的钱，脸皮比城墙都厚。

　　从那以后，田文曦每天就开始在学习和赚钱之间反复横跳，有时还会去裴川家撸撸猫放松一下。

　　初雪后又下了两场雪，下雪学校免不了要扫雪，学校面积大请不起人扫雪，就只好使用免费劳动力学生们来扫雪了。高三因为要备战高考所以这扫雪的重任就交给了高一和高二的同学们了。

　　老陈全副武装的走进教室，“同学们，多穿点衣服跟着我出去扫雪啊！一定要多穿点，别感冒了！”

　　教室里响起了欢呼声，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只要不让他学习干啥都行。

　　田文曦没穿多厚，就围了个围巾。

　　裴川好心提醒，“你确定你就穿这些？”

　　田文曦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气挺好的啊，而且就扫个雪，用不了太久吧？”

　　“那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嗷。”裴川不管她了，自己则穿的很厚，围巾、帽子、手套全戴上了。

　　田文曦看他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这是田文曦在这的第一个冬，所以她高一的时候没在这扫过雪，所以她不清楚扫雪有多么的“惨烈”。

　　现在校园里每个地方都有人，努力清扫着自己的任务，当然也会趁老师不注意玩起打雪仗。

　　老陈看到自己班同学们玩打雪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一样，当然前提是扫完了，大家都玩撒欢了。

　　田文曦也没想到扫个雪要这么久啊，她以为的雪是那种又松又软的，谁知道是已经被车压实的雪啊，甚至还掺杂点冰。

　　时间久冻得手都不好使了，甚至鼻涕都想要往出流。

　　裴川见她都冻傻了忍不住乐，走上前把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

　　手套戴上的那一刻，田文曦觉得自己的手都化了，看裴川的眼神像看救星一样，“呼，谢谢你啊，我的手活了！”

　　裴川看她耳朵也冻通红，便把自己的帽子也给她戴上了，他把收放在帽檐两侧，似乎是想要帽子的温度更充分的传递给她。

　　她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都结冰了，“你不冷吗？”

　　“不过多久就要回去了，不会冷很久。”裴川说着看向她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动作似乎有些暧昧，连忙收回手。

　　田文曦也觉得有些尴尬，不自在的理了理帽子。

　　“我说让你多穿点的吧！”裴川开口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我也没想到要这么久的……”田文曦语气似乎有些撒娇。

　　“好啦同学们，把工具还回去就回教室啦！”老陈在远处喊。

　　田文曦整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裴川，有点兴奋，“回去啦！”

　　说完便把工具塞到裴川手里屁颠屁颠的回教室了。

　　裴川看着她笨拙的跑步姿势，拿出偷藏的手机拍了一张，喃喃道，“就当是帮忙还工具的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