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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拜师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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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当日,谢柏鸢早早就进宫了,今日拜师礼,谢柏鸢穿的不像往日以素色为主,而是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宽袍,腰带收腰,玉冠将发丝束起,显得更加的庄严、稳重,紫色的衣裳衬得他肤色更加白,如同灯光下的白瓷。
拜师礼在文渊阁举办,谢柏鸢到得早,就在偏厅候着:
“大人,时辰还早,请大人先用些茶点,太子殿下此刻正在沐浴,很快就到,大人若无聊了,这文渊阁的栀子花可是宫中一景,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大人可观赏一二。”
“多谢!”谢柏鸢客气道谢。
小太监将茶水奉上,很快就又出去了。
另一边东宫内正殿前,元吉在殿前来回踱步,不时地看向紧闭的殿门,两手在衣袖下不时地搓动,以掩饰自己的心焦。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袭蟒袍的少年故作成熟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发丝还带着隐隐的水汽,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沐浴出来。
元吉如蒙大赦:“哎哟,我的殿下,您可算出来了,今天是个大日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会到的,可不能迟了呀!”
被称作殿下的人,丝毫没有被元吉影响,依旧不紧不慢道:“不过是个拜师礼,拜的还是个只比我大几岁的人,说不定此人的学识还不如孤呢!”
“殿下慎言哪,这位大人可是圣上亲自挑选的,自然是学识渊博、为人端方的,这话若是让皇上听见了,殿下您又要挨训斥了。”
太子闻此才偃旗息鼓,嘴上却依旧不认输:
“孤倒要看看这人学识究竟如何,能被父皇如此看重,元吉,带路!”
他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对此人的赞誉,那日匆匆一面,他只记得那人生了一副好相貌还有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肉。
元吉见自家小主子终于松口了,才露出放松的笑容:“哎,殿下请”
太子一行还没进文渊阁就先闻到了随风而来的栀子花香,闻到香味的太子不由得顿了顿脚步,蹙着眉头道:“又到了栀子花开的季节了,这味道香得腻人。”
元吉无奈道:“合宫的栀子花就此处开得最好,每年都香气满溢,连宫里的几位娘娘都很是喜欢。”
太子闻此,想起父皇后宫那几个就知道争宠的女人恨不得翻个白眼:“庸脂俗粉。”
元吉一时无言,只得不尴不尬地勾了勾嘴角,随着太子走进了文渊阁。
文渊阁在皇宫的偏东南方向,离上朝的太和殿不远,从前是存放书籍的地方,种了满阁的栀子花,渐渐地就成了宫中皇子公主学习的地方,可本朝皇帝膝下只有一子一女,都是正宫皇后所生,学习不需要占这样大的地方,又成了存放典籍的地方。
元吉仔细嗅了嗅院内的花香,觉得没有圣上说的那么腻人,闻起来是一股甜甜的味道,仔细闻似乎还有一股牛乳的味道混于其中,很是舒服,挺好闻的呀,他想。
太子皱着眉头踏进文渊阁,一进院子就在一片青白的栀子花中捕捉到一抹亮眼的紫色,此时在此的除了宫人应当就只有那位父皇亲选的太子太师。
不起眼的角落还有几个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小宫女眸含春色,面若桃花地看着那抹绛紫色的方向,不时还窃窃交流着什么,几人一见太子过来,立刻四散开来就准备请安,被他抬手制止,独自上前,准备看看这位父皇亲选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越过栀子花树,入目的就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连廊之下的台阶上,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阳光透过花丛闪下片片光斑,照得他脖颈都在发光,他站在廊下影影绰绰的露出半张侧脸,手中持书看得正入神,连肩上落了几片花瓣都未发觉。
谢柏鸢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很是无聊,偏殿里的书架上放的又都是在平常的书坊难寻的珍藏书籍,就寻了一本看了起来。
看得正起兴时,一阵微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还带着栀子花的清香,谢柏鸢被栀子花吸引就拿着书来到了连廊之上,观赏着开得正好的白色小花,等了许久也没有半分不耐。
好一会儿感觉身后隐隐地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并没有在意,只当又是哪个洒扫的宫人而已,毕竟自己站在此处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好奇的小宫女轮番打量过。
原本打算进殿的,但又实在舍不得这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馨香,直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肩上,谢柏鸢动了动肩膀,却没有听到意料中东西落地的细微声响,正巧此时一朵栀子花落在谢柏鸢正欲合起的书本上,雪白、柔嫩,还带着原有的香味,谢柏鸢并未拿掉花朵,而是直接将书本合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落入谢柏鸢身后太子的眼中:
“为何不将落花取出?”他问。
谢柏鸢听到声音,回头就见身后站着那日误闯入自己房间的少年,只不过此刻的少年头上少了抹额,身上的骑装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黄色的蟒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谢柏鸢则是一副早就了然的模样,唇角挂着浅淡的,一如既往的笑。
谢柏鸢双手作揖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吧。”
“太师看到孤似乎一点都不失望?”纪昱坐在自顾自地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吊儿郎当的有些不成样子。
谢柏鸢从容不迫:“下官与太子曾有一面之缘。”
纪昱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玉一样的人:“哦?那天你就知道孤的身份了?”
谢柏鸢:“有些猜测,今日才敢确定。”
“孤倒是有些好奇,太师是怎么知晓孤身份的!”
谢柏鸢不慌不忙,将手中书本背到了身后,娓娓道来:
“程小侯爷当日介绍您时,用的‘家弟’,可据下官所知,程小侯爷只有一姊、一弟,其弟弟最大也不过十三岁,可殿下您身姿挺拔,身高也快与下官齐平,握剑的手结实有力,声音也居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一听就是十六七岁变声的年龄,这个年龄怎也不可能是程小侯爷的幼弟,能被程小侯爷如此维护、又视为亲弟的,大概只有太子殿下您这个表弟了,殿下龙章凤姿,周身气质非普通人能比,下官便已有所猜测。”
纪昱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那日匆匆一面,这人竟然才出了这样多的信息,不愧是父皇亲自选中的人,果然是神思敏捷、聪慧非常,他想。
太子转而问道:“对了,方才孤看花瓣落入书页之中,你为何不将落入书中的花取出来?”
谢柏鸢重新打开书本,放到太子面前,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正躺在书页之间,细嗅仿佛有丝缕芬芳涌入鼻腔。
“殿下有所不知,臣曾机缘巧合之下看过一本书,书中有言‘花者、芬芳也,匪朝伊夕,转瞬即逝,若留其春色、可入书,以重物压之,日久启,可做书签且书页留香,留存一年之久’此法在魏晋时期很受文人骚客喜爱,当世盛行。只是后来天长日久,就逐渐地被人们忘记了,下官也是巧合得知,后经过尝试书上所言非虚。今日这花落在书页之上,弃之着实可惜,臣就想以此法封存,总好过化为尘泥,殿下若也好此道,也可以试一试。”
“都是些文绉绉的酸腐书生想出来的法子,孤看莫不如零落入尘土,化作养料更得用。”
“殿下所思也有道理。”谢柏鸢没有反驳。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利的通传声音响起,两人说话之间就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仪驾都已经到了。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纪昱一改方才不成体统的模样,拱手作揖,礼仪周全。
那方才就是故意在他面前展现出那一面的,谢柏鸢边行礼边想。
“微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看样子昱儿与谢爱卿都已经见过了,也好,日后鹤年就是你的老师,相处的时候还多着呢,时候不早了,拜师礼该开始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端坐主位,谢柏鸢端坐于右前方,孔子与香案供奉其上。几人一同入内,在礼部公公的主持下,拜师礼正式开始。
先是太子点香敬孔孟,然后是太子敬茶。
我朝重礼,讲究一日为师终生恩德,学生敬师茶是要行大礼的,可是太子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储君向来是只跪父母天子的,所以跪拜和叩首皆用拱手揖礼代替。
太子身着蟒袍,端端正正地行礼敬茶:“先生请用茶!”
谢柏鸢接过茶水,浅啜一口,然后将杯盏放在身边的桌案上:
“殿下请起!”
圣上见此很是满意:“昱儿,如今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收收自己的性子了,万不可再继续骄纵下去,从前一直觉得你年纪小,朕一直没有约束你,可你要知道你是一国储君,是天都国万民的希望,迟早要担当起你的责任,十八岁你便可出宫立府也可参政了,现在还有一年的时间,要多跟鹤年学习。”说完重重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圣上语重心长地嘱咐难得不似往日吊儿郎当的太子,又对谢柏鸢嘱咐道:“太子顽劣,桀骜难驯,往后就辛劳谢爱卿了!”
“圣上言重了,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教导太子,不负圣上所托。”
……
皇上、皇后出了文渊阁,就转道去了慈宁宫,两人不复文渊阁的笑意奄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严肃和严阵以待。
“皇上,你就这样给昱儿定了授业之师,太后那边……。”皇后担忧地道。
圣上见此,不动声色地牵住了皇后的手:“太后若不允许,早就找借口阻止了,她能同意是因为谢柏鸢稚嫩,如今初回京任职,没有势力、空有抱负、构不成威胁,再者朕不在乎此事,朝中众人只当作给昱儿寻了一个玩伴。”
谢柏鸢一个空有抱负、没有依仗的花架子,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