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
-
“绯樱饼、莲花酥、明月蛋、庄园烤松饼……好，都齐了。”万叶把四人忙活了一上午做好的点心都放进三层的木制食盒，盖上盒盖，转而看向另一边。
空正在往包裹着花束的包装纸上系丝带，绸带在他指尖绕过几圈，轻轻一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便绑好了。
他把旁边放着的另一个礼盒收进今天刚买的背包，拉上拉链，拍了拍鼓囊囊的双肩包。
他和万叶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个人风格浓厚的衣服，穿着同龄人身上常见的T恤和牛仔裤——混入人群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那种。
好吧，或许空这一头金发还是会比较显眼的。
至于买这些东西的钱是哪来的，这就要问问他所剩无几的预支的工资和改良新品得到的奖金了。
七辻屋的老板真是个好人，这家店能开那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空回忆着老板痛快给了他一天假的样子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昨晚上去传话时说的是下午三点过去，可别迟到了。”
风精灵从窗外飞进来，变作披着绿衣的少年轻巧落地，手中凭空出现的一瓶酒被他放在万叶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自己给三三？”万叶有些诧异，但还是收起了这瓶酒。
“我也要能靠近他啊……”温迪幽怨地说道。
去别人家借住，总要备一些礼物再上门，四个人商量了一晚上才确定了送礼的内容，又花了一上午把东西都准备好。
亲手做的几道点心、送给塔子阿姨的琉璃百合花束、送给藤原叔叔的夜泊石摆件，还有给猫咪老师的活力喵饭和酒——由本身并不喜欢喝酒的阿酒忍痛割爱。
至于给夏目的礼物，在排除了直接送一把天目影打刀等一系列方案之后，采纳了由温迪提出的让万叶和空教夏目防身术的提议。
“那接下来把你们俩送出学校我和魈就继续找人去了。”
温迪和随后到来的魈帮忙把教室复归原样，四人一同离开了学校，在围墙后的小道分开了。
————
“贵志，你的朋友来了哦。”
“我这就下来！”
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趴在原地目送夏目边应声边跑了出去。
“原来如此，是贵志从前的邻居吗？”
“……都是自己做的？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是的，夏目以前也挺喜欢这些的，所以就做了点带过来。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也可以告诉阿姨做法。”
夏目赶到门关处时，藤原塔子正笑着和两个少年说话，怀里似乎还抱着一束花。
空和万叶今天的打扮都很平常，看起来与普通的去朋友家玩的少年人没什么不同。
但夏目知道，这两人除了能看见妖怪，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与众不同之处。
“塔子阿姨，我来拿就好。”夏目从短暂的走神中抽回了思绪，一边装作熟稔的样子和两人打招呼，一边抢先接过了万叶手上的食盒。
“这是？”
“伴手礼，我们自己做的小点心。”空笑着回答道，又抬起拿着小礼盒的另一只手，“这个是给藤原叔叔的。”
夏目看了眼藤原塔子怀里的花束，那看起来与昙花有些像，但却并不是纯白色，蓝色花瓣为底，其上五片白色花瓣托起如明珠般的花蕊，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这是琉璃百合，”空眨了眨眼，“很衬阿姨这样温柔端庄的女士，不是吗？”
“哎呀……”
藤原塔子脸上的笑更明显了，很显然与这两人的交谈让她十分愉快。
“快进来吧，可不能让客人一直站在这里。贵志，东西我来拿，你先带朋友上去。”
“好的。”夏目转向还站在门关处的两人，“跟我来吧。”
“这是我的卧室，你们的房间在……”
将装着“行李”的背包放在柜子旁，万叶走到空身旁，跪坐在了榻榻米上。
少年的脊背挺直，姿态优雅却看起来十分闲适，若是身上还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衣服，就真如旧时武士家族的小公子一般了吧。
夏目端着塔子阿姨准备好的茶与茶点推开客房门的时候，第一次先被名为枫原万叶的少年吸引了目光。
他是这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来自这个国家的人，夏目难免会觉得更亲近一点，照理说之前不该总忽略他。
何况是这种相处起来感觉如和风般舒适的少年。
猫咪老师没有管愣神的夏目，从他脚边挤进了门。
“猫咪老师，”万叶把提前拿出来的蒲公英酒往前推了一点，和空取出来的活力喵饭放在一起，胜过枫红的眼眸微弯，就是令人见之心生愉快的笑颜，“这个是见面礼。”
“温迪家乡的特产，晨曦酒庄的蒲公英酒，很有名哦。”
“还有这道活力喵饭，这可是浅濑神社的代宫司寝子大人都称赞的美味！”空摊开双手，展示着被摆出可爱猫脸模样的饭。
夏目把托盘放在榻榻米上，看着已经埋头吃起来的招财猫叹了口气。
“至于给夏目的礼物，就容我们先保密一会儿。”
“还有给我的吗？”夏目有些惊讶。
“那当然，毕竟我们是来你家做客的。”空很自然地接道，与夏目对视的眼神蓦地放空一瞬，但很快便被不着痕迹的掩过。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我找到的场家宅了】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这周围式神好多，看起来守备还挺严的】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名取周一拍戏去了不在八原】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的场家有没有什么消息？】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来往人不少，看起来在准备什么】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我再看看】
“另外两个小鬼呢？”猫咪老师从美食中抬起头，脸上还沾着饭粒，与他对上视线的万叶立刻抬手捂住了嘴，以免自己笑出声。
“温迪和魈还在外面找人。”空强忍笑意，帮万叶回答了问题。
“不过，那两位可不是什么‘小鬼’呢。”万叶终于控制好了表情，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了地上的一团招财猫。
“据我所知，那二位在这世间的年岁……早已逾两千之数。”
“两千？！”
“就那两个小鬼？！”
空偏头看了一眼万叶，对方似乎很满意对面一人一猫震惊的表情，注意到他的视线还朝他眨了下眼，温润的红眸里闪过狡黠的弧光。
“咳，魈他毕竟是仙人……至于温迪，呃……”空艰难地试图挽回一点夏目的世界观。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这能说吗？】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不用说，让他们自己猜】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OK】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呢】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没什么，就是透露了一下二老的年龄】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怎么就扯到温迪和魈的年龄了】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娘口三三在问你们俩去哪了】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
温迪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聊了，把注意力转回了眼前。
的场家周围布了很多结界，还有式神巡逻，看守不可谓不森严。对结界一窍不通的温迪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不惊动人地进去。
或许温迪的记忆里会有方法……不行，在这里看的话太危险了。
但换个角度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正好顺便验证一下那个猜想。
蹲在树上的少年看了一眼眼前飘浮着的光屏，绿色的角色//界面背景中垂眸拨动琴弦的人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容貌，他深吸一口气，把右侧列表里的选项一一关闭。
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目测了一下从他站立的树枝到地面的距离，是普通人失足掉下去会摔个骨折的程度，但他此刻心中却毫无波澜。
其实他原本有点恐高来着，可用这具身体久了，也就逐渐习惯了高处，习惯了广阔的天空。
风是不会畏惧高天的。
它来自高天。
正如自然孕育了风。
少年松开了扶着树干的手，风带走了手掌上沾着的木屑，他闭上苍色的双眸，同时身体向后仰倒。
本应出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没有响起，上了年岁的树林中静谧依旧，只有不远处的人类宅邸中传来些许声响，流风轻抚过每一片绿叶，同它们低声歌唱。
身穿巴洛克服饰的少年诗人的身形消散在半空中，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墙之隔的庭院中，走过廊下的男人蓦地停下，看向院中修剪整齐的花丛。
他的右眼被画着符咒的绸带遮住，深色的和服让他几乎与廊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唯一露出的赤色眼眸微眯，随后他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回过了头。
“家主大人？”跟在他身后的人出声询问。
“无事。走吧。”的场静司迈开了脚步。
“那个突然找上门的除妖师……是叫山本是吧？他说他知道什么，记载着妖怪名字的、能够号令妖怪的‘友人帐’的下落？”
“是，但是这种应该是早就无人用的禁术才对，谁知道他是不是编来诓人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
直到月上枝头，无人察觉的、笼罩着林中宅邸的奇异气场才悄然散去，丝丝缕缕的风越过院墙，在森林的尽头汇聚成青绿色的光团，随后，这个光团逐渐拉长成一个少年人的轮廓。
浅青色的光化作点点光屑飞散，少年于月下睁开碧色的双眸，下一秒就捂着头跌坐在微湿的土地上。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虽然差点被发现，但任务目标找到了，他的猜想也证实了，这一趟收获不小。
温迪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一抽一抽地疼，仿佛在控诉着他方才不爱惜身体过度使用力量的行为。
“系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声音却又低得仿若自言自语，而一贯沉默的系统也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啊，它当然不会有回应。
因为创造它的存在没有赋予它意志，这只是个“辅助系统”罢了。
为了让他们能够尽快地掌握角色的能力、扮演角色的工具。
将角色原本的能力提取之后拆分成选项，通过扮演辅助插件来控制，省去他们自己从记忆中寻找或者自己摸索运用方法的功夫，以此达到让他们快速掌握角色基本能力的目的。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确实是拥有完整能力与记忆的“温迪”的身体——只是身体而已。
就像是用数据制造出来的一层外壳，记忆也只是存储在其中的一部分信息罢了，并不存在灵魂。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系统的存在是为了让他们尽可能少地去接触角色本身的记忆。
那又为什么有ooc惩罚？或者说，为什么他们必须要做出符合角色性格的举动？
露出破绽会违反规则吗？还是世界意志也有所顾虑？
温迪不知道答案。
四周的风声骤然变急，青黑色的线在夜晚并不起眼，在视野中一闪而逝，下一瞬便化作了衣袂翩翩的少年。
“酒？”
“我没事。”温迪拉住魈伸到眼前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沾上土的丝袜和短裤，见拍不干净了便直接动用元素力清除了污渍。
“那之前在群里喊你那么多声你不回？”
温迪愣了一下，立刻去扒聊天记录，然后被一连串的艾特砸了满脸。
“呃……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我这不是潜入的场家偷听吗，怕分心的话会暴露就……”
温迪越说气势越弱，声音也逐渐低下去，他眼神乱瞟，就是不敢与魈那双在夜晚反而显得异常明亮的金黄竖瞳对视。
要命！柚子怎么气场这么强，魈上仙的加成这么恐怖吗！
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耳边刚刚一瞬间变大的嘈杂声响又变回几不可闻的状态。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以后我一定先说明！”
“……”
温迪鼓起勇气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回去吧。”想起温迪这人一被训就会不由自主掉眼泪的魈妥协了，温迪哭的样子已经看过了，没必要再看一遍了。
“好耶！”
“你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和他们俩说吧。”
“……柚子。”
“我不会帮你的。”
“呜呜。”
“你呜几声都没用。”
“……”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QAQ】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对不起我不该屏蔽消息，让大家担心了】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姐你回来我们当面说】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苓苓你别这样我怕】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微笑.jpg】
万叶当然不可能把温迪怎么样，这个时间点夏目和藤原夫妇已经入睡，面对面坐着不说话然后脑内对话看起来又太诡异，鉴于温迪认错态度良好，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为了省地方而变回风精灵的温迪躺在了小垫子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今天的发现。
去尝试自己控制身体所具有的力量还稍微好些，但想要掌握那些独属于角色的技能，不通过系统就只能从记忆中去找寻。
……那样，太危险了。
温迪闭上了眼，他迅速沉入了梦乡，过度消耗的精力让他十分疲惫，或许他今天所做的对于温迪本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以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强度去容纳千风，终究是太过勉强了。
阿酒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经常一夜无梦到天亮，然而来到这里之后，她却经常做梦。
梦的内容是温迪的记忆。
她走马观花般以凡人的眼光去丈量神明记忆的厚度，过于优秀的共情能力让她能够迅速代入温迪的视角，但每每沉浸在那些她一直感兴趣的属于最喜爱的角色的过往中的同时，她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温迪的不同。
面对同样的事情，哪怕她完全能够理解温迪的选择，感受到温迪处于当时处境的心情，阿酒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换作她来面对同样的境遇，她会作出不一样的选择。
「这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
她向着不会回应的记忆发问。
是啊，我们是不同的。
「我记住了。」
风起地擎天的巨树下，坐在草地上的少女向弹琴的诗人保证道。
微风携着草木与花果的香气拂过草丛，吹起诗人的披风，和着里拉琴的清脆乐曲，拥抱了迷途的旅人。
祝你今夜好梦。
她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