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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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贵志今天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
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最繁华的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影，然而猫咪老师这时候却突然想吃七辻屋的羊羹，闹着要他去买，争不过的夏目只能答应，和塔子阿姨说了一声便带着猫咪老师出门了。
“一共XXX日元，感谢您的惠顾。”七辻屋新来的店员有一头金色的长发，从五官看像是外国人，日语却说得很好，笑起来感染力极强——是阿姨们喜欢拉着多唠几句的类型。
“空，我去把货补一下，收银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被称为空的少年偏头回了一句，又迅速转过头朝等待的客人笑了笑，一个人负责打包收银动作也丝毫不乱，甚至还能和客人聊上两句。
夏目将选好的点心放在收银台上，看着对方算完价格后把点心包装好放进印有商标的袋子里，动作间左耳上挂着的耳坠微微晃动。
“天气炎热，七辻屋最近开通了外送服务，下次可以直接拨打电话订购哦，我们有专人负责送货上门。”空从收银台上摆着的盒子里拿出一张名片放进袋子，双手抓着袋子递出。
“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夏目推开店门走了出去，等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的猫咪老师立刻跳上了他的肩膀，那重量压得他脚下一踉跄才站好。
“老师，你真的该减肥了。”
“说什么呢小鬼！”猫咪老师扒在他肩上嗅了嗅，“你又碰到什么了？沾了一身奇怪的味道。”
很危险很邪恶的气息，混杂着一种清冽的香气，再加上属于七辻屋的糕点的甜香，是可以让猫咪连打好几个喷嚏的味道。
夏目抬起胳膊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历：“我没看见妖怪。”
“是不是老师你昨晚喝多了闻错了？”
“我昨晚才没喝多！哼！”猫咪老师被戳中了痛脚，从夏目肩上跳下去跑走了。
“等一下，猫咪老师！”夏目赶忙追上去，又顾忌着拎着的点心不敢跑，很快就看不见猫咪老师的影子了。
他索性不追了，挑路边阴凉的地方走，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琴声，在暑气逼人的夏日里如同山涧清泉从心中潺潺流过，燥热的感觉被一同驱散。
他驻足听了一会儿，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寻着乐声走进了树林。
夏目有些懊恼，没准是什么妖怪呢？毕竟在这种地方弹琴……
“在世上的第一缕风……翅膀……拥抱天穹？”*
忽然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融入琴声，像是在念着什么故事，那声音像风一样轻飘飘的，随着弹奏的乐曲回荡在林间，虽然因为距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温柔的声色却比琴声还动人心弦。
“风神……你们尚未寻到……”*
夏目往林中深处走了几步，那辨不清性别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好像在说，从未听过的故事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草地上的风太过温柔——”*
夏目抬头望去，见到枝叶交错的斑驳光影里，有一位坐在树枝上抚琴的少年，他沉浸在一个人的演出里，用低缓的声音讲述着无人知晓的童话，手指拨动琴弦，为自己的诗篇配乐。
于是四下寂静只余诗人的吟唱与琴声，林间的鸟雀聚集在附近的枝杈，扰人的蝉鸣不知何时早已停止，好像世间的生灵都被故事吸引，连风也为之驻足，停下了作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狂风展示着自己无匹的力量，他们鼓起勇气跃下峡谷，在呼啸的风中扇动双翼——”*
故事来到高潮，琴声却戛然而止，夏目回过神来，与树上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眼睛有着比树林繁茂的枝叶更纯粹的绿色，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年纪比夏目还小些，他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出现在这里，表情十足十地惊讶。
“抱歉，打扰……”夏目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双碧绿眼瞳的主人转身跳下了树杈，绿色的身影随着一阵风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只白色的小精灵，在半空摇摇晃晃地准备飞走，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径直朝地上坠去。
夏目连忙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接到，披着白斗篷的小精灵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只晴天娃娃，它眨了眨小小的眼睛，盯着视野里逐渐放大的脸和手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翻身一滚躲过夏目的手直接飞走了。
“夏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的总不让人省心……”
草丛里传来窸窣的响声，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从恢复热闹的林子里窜出来，直接撞到了夏目身上。
“你不会又遇到什么妖怪了吧？”猫咪老师围着他转了一圈，却没嗅到什么其他妖怪的味道。
“老师，能变成人的都是很强的妖吗？”夏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视线划过系在腰上的腰包，突然出声问道。
“嗯？那当然！一般的妖怪哪有那么强的力量……你刚才看见了？”
“喂夏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老师，再不回去塔子阿姨就要把晚饭做好了。”
“什么？那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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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酒去哪了？”空把今天晚饭的最后一道菜摆在拼到一起的课桌上，收起系统升级过的永久版「寻仙的美食家」，忽然发现少了人。
“今天下午她说想找个地方去练一练怎么念诗，所以我们就分开了。”万叶把椅子拉开刚想坐下，听到空的话才注意到温迪还没回来。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酒姐？你在哪呢？】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回来吃饭啦——】
桂苓在群聊里喊了一声阿酒，等了两秒没看见回话，才感觉出点不对来。
西柚点开地图想查一下阿酒的位置，却看见标有“1P”的绿色图标正在迅速向她们移动。
“哟呼～”绿色的身影从敞开的窗户落进来，刚刚还担心着的人一脸笑意朝着他们打招呼，“我回来了！”
“好香呀，今天吃什么？”
“今天有干锅腊肉和莲子禽蛋羹，还做了岩港三鲜，桂苓做了干烧香鱼，饭后甜点是柚子做的杏仁豆腐。”空自然地答道，他用勺子把四方和平分到四个碗里，又从背包里拿出筷子分给三人。
“今天有两道是璃菜啊，”温迪搬过椅子坐下，夹了一块腊肉到碗里，“各位大厨辛苦了，明天我来做道真·风神杂烩菜给大家尝尝！”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阿酒还记得这个吗？”
“嗯？我偶尔也会去老爷子那边玩儿的嘛，他还没退休的时候请过我去琉璃亭吃饭。”
温迪就着饭吃下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旅行者你做饭的水准一如既往的高！比琉璃亭最顶尖的大厨火候掌握得还好啊！”
温迪态度随意的几句话却如惊雷般在其余三人耳边炸响，魈和万叶几乎是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空对温迪的了解不如他们俩，但此刻也从话语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酒姐？你又像上次那样看到温迪的记忆了吗？”万叶想起之前魈叮嘱他注意温迪的情绪时说过的话，试探着问道。
温迪咽下嘴里的饭，眼神无辜地看他：“没有啊，我今天就是去练琴了……”
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逐渐弱下去，接着皱起眉，空着的左手抬起来按住额角。
“不对，”他表情越来越痛苦，手里的筷子因为手抖握不住掉在了桌上，眼睛紧闭着，不时轻微地摇头，像是在否定着什么，“我不是……”
阿酒一瞬仿佛置身于烈风呼啸不见天日的王都，一瞬又如同坐在摘星崖上听到海浪与晚风合奏的乐章，记忆海里浮出无数碎片，每一片上都播放着一段回忆：小小的精灵将鹰隼的翎羽放进靠在红发战士怀里的少年手中，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少年的手都不再能合拢；背负雪白双翼的神明拨动琴弦，唤来神风吹散覆盖北地的冰雪，劈开险绝高耸的山峦；略施手段迷倒了守卫的少年打开牢门，坐在了红发褐肤的奴隶少女身边，向她发出邀请；吟游诗人打扮的少年站在巨树下同金发的旅人交谈……
她看到名为温迪的精灵获得神力，从此以友人的外貌行走于世；她看到巴巴托斯带着酒在七神聚会上姗姗来迟，被年长的岩神投以不赞同的目光；她看到诗人吟着为拯救蒙德的荣誉骑士所作的诗篇，向面带无奈的旅行者露出调皮的笑……
有一段经历格外清晰，清晰到那沸腾的情绪都刻进了她的灵魂，悲伤与其他一些更复杂的情绪驱使着她去触碰了此前再好奇也不敢窥探的、属于神明的记忆，那几千年的时光便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她倾泻而下，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如一滴水汇入江海，只能随波逐流。
“阿酒？酒酒？”西柚喊了两声她的名字，这次阿酒却没什么反应了。
系统依旧在装死，怎么喊都不吱声，魈啧了一声，索性先上前掰开温迪捂着头的手，防止他伤到自己。
三个人此时都围着阿酒，试图唤醒迷失在记忆里的她。
“叫名字不行的话，试试说我们共同经历的事？”万叶帮忙把温迪按在了椅子上，他也有点急了，但还能保持理性去思考解决办法。
“……那就试试吧。”
魈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凑到温迪耳边，缓慢而语气沉重地说道：“你教资科二没过。”
刚才还痛苦得冷汗都流出来的温迪立刻睁开了眼就要跳起来，但碍于还被人按着没能成功，只是挣扎的这一下足够他的头撞上没能反应过来撤走不及时的魈了。
“哎哟！”×2
“……”目睹了这一幕的万叶和空陷入了沉默。
从记忆海里被一句恶魔低语捞出来的温迪摸了摸肿痛的额头，还不太清醒的脑袋让情绪冲破了理智的拦截，哼哼唧唧地朝万叶和空撒起娇来。
捂着脑门的魈表示温迪恩将仇报太可恶，仙人冷着脸的样子气场格外可怕，知道自己又给大家添麻烦让人担心的温迪连忙道歉赔罪，签下了丧权辱神的赔偿契约才哄好被自己误伤的魈。
契约包括但不限于让魈揉脸摸腿等一系列拿出去给人看以为是卖身条约的内容。
……其实只是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有了喜欢的角色的身体当然要【消音】摸个够本啦！
空哥的腰早在穿越第一天就惨遭毒手了。
谁不馋哥哥的腰呢.jpg
解决问题的四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饭，好在是夏天饭菜凉得没那么快，不用重新热。
温迪短时间内经历太多，已经精神萎靡了，连喜欢的禽蛋羹都没怎么动，强撑着扒完碗里的饭就瘫在了椅子上。
三人都吃完后他想起来帮忙收拾却被按回了椅子上，万叶和空去洗碗，魈留下来负责擦桌子，然后把东西物归原位。
“还难受吗？要不我叫圆宝过来给你吸两口空哥。”魈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下，半开玩笑似的问道。
“不了谢谢，你多说两句话我听听就好了。”温迪不想再麻烦别人，他此时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挂在椅子上，连抬头看一眼魈的力气都欠奉，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
“虽然魈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但你这话说得好像在调情。”魈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地吐槽，反倒让这话听起来更好笑了。
“我饿极了的时候又不是没去魈温家吃过粮，”温迪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觉得被从洁癖逼成杂食的自己更可悲了，“温空那么好磕为什么粮那么少啊呜呜呜……我拉你们进坑是为了有人陪我磕温空为什么你们全都跳进了魈空呜呜呜呜……”
温迪这时候倒有力气抬头盯着魈看了，但越看越觉得魈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完全是踩在他审美点上长的，于是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再上一层楼。
等到万叶和空回到这间被征用为几人临时住所的闲置教室时，就看见了一个明明没喝酒却像醉鬼一样扒在魈身上哭唧唧的温迪。
“酒姐她终于突破心理防线开始厨力放出了吗？”顶着万叶壳子的桂苓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很快适应了现状，走了进来，观摩一向矜持的阿酒难得的发疯现场。
“圆宝你那里有留影机吧？赶紧拍下来。”
魈一只手里抓着温迪的帽子，另一只手还要扶着温迪的腰防止他直接滑到地上去，新鲜劲儿已经过了的他满脸无奈：“我觉得接收记忆的副作用没准是变傻，这系统果然没安好心。”
汤圆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阿酒以往在群里嚎温迪嚎魈的时候她基本都不在场，现在看到不顾形象的阿酒还有点新奇。
空从背包里拿出的留影机已经被万叶拿走对着温迪和魈拍了起来，万叶一边换位置找角度拍摄还一边感叹着留影机不能录像实在太可惜了。
毕竟酒姐很少有这种情绪完全外放的时候，他见的多是当代女大学生因压力过大作业太多又和家长吵架等诸如此类的原因情绪崩溃的场景，还隔着屏幕见不到真人，只能从文字体会对方的情绪。
但既然用文字，那情绪必然还是收敛着的。
温迪……阿酒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哭什么，都是成年人了还哭这么难看实在太丢脸，可是不哭她一直压抑的情绪又找不到地方宣泄，再这样下去不等记忆融合这些情绪就能先把她逼疯了。
这些情绪可以分成很多份，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就有来到异世的不安、对家与家人的思念、莫名其妙被抓来打工的不满、面对失去自我可能的恐惧……
而掺杂了温迪的部分则更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爱着温迪这个角色的。她想。
等到温迪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从魈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的月亮已经沉下去一点，是许多人入梦的时候了。
“抱歉。”他脸颊和眼眶都红红的，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还因为羞耻心作祟不太敢抬头，但最终还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与其余三人对上了视线。
“我今天这样是因为‘ooc的惩罚’。”
他一边收敛情绪一边整理思路：“我今天在林子里弹琴时遇见了夏目，当场社恐发作变成风精灵就想跑，结果刚动身就收到了系统的ooc警告，然后……”
然后他就被系统把意识丢进了系统空间模拟出的场景里，以温迪的视角亲身经历了旧蒙德那场反抗高塔孤王的战役。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至少他当时确实认为自己是温迪，同行的人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真实活着的人，而不像是系统捏造的数据。
他都开始怀疑提瓦特是真的存在的了……不，这个不用怀疑，但系统，或者说世界意志，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记忆？
还是说是因为提瓦特是这个世界意志下属的世界？
四人讨论半天，但信息太少不足以得出结论，于是只能把这次事件当作教训记下，歇下等待第二天的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