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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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锤砸落的声音规律而清脆，伴着火炉里木柴燃烧爆裂的声响交织成独特的乐章，无形的热浪扭曲空气，站在锻造台前的少年赤//裸着上身，腰腿发力，劲瘦有力的身躯带动手臂抡起铁锤，“咣”一声砸在铁砧上已成型的刀上。
空额前的刘海儿梳了上去，额上脸上布满了汗珠，顺着少年不算硬朗的线条滑下。他放下锻造锤，用铁钳夹起刀浸到了水槽里，另一只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布擦了擦汗。
刀入水发出呲呲的声响，空长舒一口气，抬手扇了扇风，但周围和蒸笼一样，这点风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把刀到这里就算完成一道工序了，空没想到他才到这里几个月，居然也被分到了为新的鬼杀队队员锻造日轮刀的任务。
但这正方便他暗中操作，把万叶选中的玉钢挑出来自己锻造。
锻造完成之后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处理，空歇了一会儿，把散了些的头发拆开，重新扎高盘了起来，确认炉子里的火熄灭了，才把锻好的刀包起来回屋去了。
回头要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试试刀，他锻刀的时候偷偷往里面加了晶化骨髓，不知道具体效果怎么样，还得避开其他人试验一次。
这样想着，他顺手拉开聊天面板给万叶发了消息。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你的刀马上就好啦，过几天就能送到了】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好耶！】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辛苦了辛苦了】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到时候要不要玩两天再回去】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好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空就一直待在刀匠村里，几乎从未踏出村子一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真正生长在乡下的少年一般。
他看似只有锻刀一事可做，但闲下来的时候除了和亲友们聊天，更多的时间都被他花在了翻阅旅行者的记忆上。
如果能将记忆具现化，那空的记忆或许真的可以称之为“浩如烟海”。
汤圆靠着空留下的提示翻了几个月，才提取出足够的有效信息，最近则是在整理归纳，顺便发到群里集思广益——西柚和桂苓思路如此跳跃，说不定会有什么一般人想不到新奇角度。
因为系统没有对新功能进行详细说明而被坑了一把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才能正式介入，四人此时难免都有了些焦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对自身人格的影响就如悬在头上的剑一般，让她们永远无法安心。
以后这个背景融入功能还是慎用吧。
空把早就编好的枫叶剑穗挂在了刀鞘上，将日轮刀置于刀架上，叉着腰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功告成。
明天就可以出去玩啦！
————
万叶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金发少年陷入了沉思。
“……你还好吧？”
虽然这几天听见他在群聊里吐槽什么半夜偷偷试刀不小心把灯笼砍了、路上找个地方歇脚结果抬头撞见鬼吃人，但他没想到都见着面了空还能打着招呼在他面前绊一跤。
空扶着门框摆了摆手，直起腰，面不改色地用另一只手撩开从颈侧垂下的麻花辫往后一甩，结果梆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
“我们进去说。”
万叶这才想起两人还堵在旅店门口，连忙让开了路。
空脸上表情丝毫未变，看不到半点窘迫——也可能是已经僵住了，但在经过发出一声笑后亡羊补牢般抬手掩饰的老板娘身边时，他行动间已没有任何僵硬之处。
万叶顿时心生敬意。
不愧是社死经历丰富的汤圆！
结果一回到万叶租住的房间，空就立刻扔了背上的长条布包，直挺挺倒在了榻榻米上。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为什么换了空哥的壳子也改变不了社死啊——！！】
万叶合上门，小心地绕开空的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放在离他近的那边。
“谢了。”
空挣扎着爬起来，刚恢复一点精神就被另外两人姗姗来迟的消息再次创倒。
【矮个仙人の行动纲领：这次又是什么社死方式】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摸摸.jpg】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圆宝你怎么又社死了】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谢谢，不想再提了】
【提瓦特最强后勤保障：累了.jpg】
“总而言之，刀我给你送到了。”空把缠绕在日轮刀上的布条解下来，露出泛着冰冷色泽的黑色刀鞘，以及一抹晃动的红。
万叶定睛一瞧，那是枚红线编织而成的枫叶，本该是叶柄的地方穿着一颗红褐色的珠子，下边垂着一小段流苏。
“一路上辛苦了，空。”
万叶双手接过刀，握住刀柄将日轮刀抽了出来。雪亮的刀刃照出枫红的眼眸，下一秒便被蔓延的青色覆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会呼吸法日轮刀也会变色，不过这倒是为他在鬼杀队的身份上了一层保险。
即使这层一戳就穿的假身份在计划里不久后就会由他亲自揭掉，过程中能少些麻烦也是好的。
“是把好刀，空，多谢了。”他还刀入鞘，将日轮刀放在了身侧。
“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的鎹鸦呢吧？”
枫红色的眼瞳弯了弯，少年脸上狡黠的笑让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他还是慢了一步，万叶在他转移话题之前略微提高了声音唤道：“阿蒙。”
空呼吸一滞，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户，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棱扇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朝他歪了歪脑袋。
空像看见了黄瓜的猫一样直接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慌忙后退中踉跄几步，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没有叫出声已经是他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万叶抿嘴忍住了笑，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处。
“有趣，有趣。”他看着背靠门板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空，慢悠悠说道。
他歪了歪头，和刚才鎹鸦的动作如出一辙。
“桂、苓——”
空头脑清醒过来之后也顾不得鎹鸦如果回去报信可能导致他ooc，直接朝桌边笑得直不起腰的万叶扑了过去。
“都是苟三家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他揪住万叶的脸，另一只手抬起来就去揉万叶的头发，直到万叶护着头连连求饶才停手。
“……咳，那个，我就是想玩一下。”刚才空恼怒之下直接说了中文，万叶也就同样没说日语，反正只要听不懂，那就没有人会知道他们说的话是否符合角色。
万叶把掉在榻榻米上的单片眼镜收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成鸟窝的头发和衣服上的褶皱，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少年武士模样。
“明天我大概就要去出任务了，你呢？”
“我在这边玩儿两天再回去。”空往后一倒躺在了榻榻米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打了几个月铁可憋死我了。”
“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万叶打开柜子拿出枕头递给他：“你要不要先眯一会儿？附近有家店的味道不错，晚上我带你去吃。”
空抱着枕头滚了一圈：“那我睡了。”
“好好休息。”万叶把窗户关上，拿起日轮刀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要去找个地方先试试刀。
————
与万叶和空那边的其乐融融不同，温迪和魈再一次陷入了意见分歧。
或者说，是温迪在单方面纠结。
凭借万叶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时点亮的藤袭山地图和队友定位，温迪和魈在选拔结束时赶到了藤袭山，又跟在炭治郎后面回到了狭雾山，如此一来，就能找到炭治郎第一次任务的地点了。
他本来想提前去那里救下那些会葬身鬼腹的少女，可现在目的地就在眼前，他却开始迟疑了。
——如果他这样做了，因为少吃了几个人而实力被削弱的鬼，还能达到磨砺主角的目的吗？
“原作设置这样情节的目的，一是磨砺主角，二是艺术表达效果。”
夜晚的原野之上了无人烟，只有远处的城镇有着星星点点的光，指引的却不是他们归家的路。
魈席地而坐，半靠在怀中碧绿的鸢枪上，偏头看着在草地上烦躁地滚来滚去的温迪。
“无惨作案的时候炭治郎没有直面，只是在最后赶来的时候目睹了家人倒在血泊之中的惨剧，他严格意义上第一次面对恶鬼和常人的实力差距是在考核的时候——那么多经受过训练的剑士，在七天考核之后却只活下来寥寥几人，而他们面对的只是被鬼杀队抓回来养着的鬼。
“而他第一次直面鬼的恶意是在这个救女孩的任务里，这个吃人鬼有收集女孩头饰的恶趣味，恶鬼以让人绝望痛苦为乐，并且为自己的残忍凶暴阴暗感到得意。
“他会因此更清楚地认识到鬼是怎样一种罪恶的生物，它们只会带来悲剧，并且坚定杀鬼的信念。”
魈平静的声音带着不近人情的理性：“如果那个女孩生还的话，还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吗？”
“我知道，但是……”温迪瘫在草地上，闷闷不乐地望着还没被空气污染遮蔽的星空，那是比他儿时记忆里更美丽的景色。
明亮的星子嵌在柔软的夜幕里，与迷茫的旅人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会面。
“但这里不是漫画，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他朝着遥远的光芒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摸什么，但他只抓住了空气，以及自己的决心。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我没办法在明知可以做到的情况下袖手旁观。”
温迪放下手，撑着草地坐起了身，他把落在一边的帽子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粘着的草叶。
“现实不需要按着剧本走，也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成长付出生命。”
在月与星的注视之下，少年的眼神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
“好啊，”魈看着那双夜色里仍然明亮的翠色眼瞳，声音依旧平稳，“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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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是最令人恐惧的。
清脆的笑声戛然而止，抛出的话头突然没了回应，和巳迟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却发现走在自己身侧的未婚妻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里子？”
和巳提着灯笼在原地转了一圈，但四周除了自己发出的声响可称得上是寂静无声，不安随着时间流逝填满心脏，他不断呼唤着恋人的名字，却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里子？……里子？别闹了，快出来——”
灯笼摇曳的烛火只能照亮一隅，地上落下的木屐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和巳还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徒劳地喊着未婚妻的名字，试图从缄默的夜色里寻找蛛丝马迹，但回应他的只有拂过面颊的风。
晚风轻柔，令人如坠寒渊。
“里子——！”
“嘭！”
青黑色的身影落下，莹绿长//枪从半空直直插入地面，被击中的墨团一样的东西发出凄厉的嚎叫，接着便迅速往反方向逃窜。
是鬼杀队吗？人类有这么强的力量吗？
好可怕的气息！比、比那位大人还要可怕……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沼鬼裹挟着昏迷的女孩在泥土中穿行，成为鬼以后他几乎已经忘却了恐惧是什么感觉，此刻却浑身颤栗，脑海里叫嚣着的只有一个念头——
快逃！
“哼。”
那杆在夜色中泛着荧光的长//枪再度破空袭来，沼鬼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向右侧，险险躲开了这一击。
长//枪没入地面，压得平实的土路随着嘭一声以枪尖为中心凹陷下去，土块龟裂的样子让沼鬼丝毫不怀疑若是他没躲开下场也不会比这地面更好。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潜伏在阴暗中的鬼焦躁地磨着牙，他看着那披着羽织的少年毫不费力地拔出长//枪，明明相隔几步，他却没有办法趁这个机会逃走。
——无形的杀机牢牢锁定了他，有如泰山压顶般，身体沉重得仿佛挪动一步都要耗尽所有力气。
可恶！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
他忽然注意到手里抓着的还在昏迷中的少女，在那随着一点点逼近的脚步声不断增强的压迫感下做出了决定，从地里浮出半个身子，将少女朝远处丢了出去，接着立刻往另一边窜去。
墨绿的光破风而至，接住了眼看就要摔落的少女，而青色的箭矢比他更快地钉入墙壁，将一团墨一样的黑影牢牢钉在了墙上。
墨团蠕动几下，变成了面目狰狞的人形生物，温迪沉默地走向沼鬼，天空之翼被他随手一抛收起来，别着塞西莉亚花的斐林出现在他怀中。
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对鬼出手。
动漫里还是美化了太多了。
温迪看着眼前时而求饶时而威胁、不断挣扎着的沼鬼，不合时宜地感叹起来。
之前只是远远看着魈除魔，走到近前才能真切感受到这种生物身上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充满了罪恶与血腥的味道。
或许是魈那一下下落攻击造成的伤害太大，沼鬼甚至没有像面对炭治郎时弄出分//身的力气，不用同时追三个倒是省了不少事。
毕竟周围这么多建筑，他不可能在这里放个风神之诗聚怪，不然就不知道是在为民除害还是搞破坏了。
连魈都顾忌着没有开靖妖傩舞呢。
不然就不只是地面裂一块儿这么简单了，估计周围的墙都能震塌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沼鬼试图把钉住自己的箭拔下来，但青色的箭矢在他的手碰到之前就变成了绳索将他牢牢捆住，无论怎么他扭动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们是来救这个女人的？是她的朋友？”
“我可以不吃这里的女人，我可以、我可以离开这里！只要你们放过我……你们不是鬼杀队，放过我也没关系——”
“聒噪。”魈用仙法确认过里子的状态还好后终于抬起了头，菱形的瞳孔一瞬间几乎缩成了竖线，极冷的金色在月辉下显出慑人的威势，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住一般。
沼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求生欲令他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不敢再做出可能会激怒对方的事，只是恐惧带来的反应并不能靠他为数不多的理智控制，他连牙齿都在打颤。
而站在他身前的另一个少年只是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刺痛了他——居高临下而又漠然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少年拨动了琴弦，他看着琴弦振动，却没有办法去理解传入耳中的音符。
“虽然很想直接解决掉你，但是……”少年的声音逐渐低沉不可闻，视野也开始模糊不清，最终陷入了黑暗。
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里子打横抱起来，考虑到他现在确实是男性的身份，并没有让少女靠在他怀里，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点空隙。
“他的记忆都改完了？”
“我只是模糊了一下而已，让他以为自己今晚已经完成了狩猎。”温迪回道，他走到魈身边，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里子。
“她没什么事，过会儿就能醒了。”
魈的目光落在温迪脸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有些黯淡，看得出主人心情并不算太好。
“接下来去哪里？”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不杀他了吗？”温迪看着魈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有些气馁。
魈猜到他对沼鬼的记忆动手脚他不奇怪，毕竟上一个世界他也这么干过，但是对方丝毫不问他这么做的缘由就让他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我不是说过了吗，”魈歪了歪头，难得露出了些不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温迪刚才打好的腹稿一下忘了个干净，他张了张嘴，最后抬手捂住了脸。
“柚子，不要用魈的脸卖萌。”
他顶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