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窝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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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南嘉父亲做建筑设计，在上海名气很响。时南嘉与她哥哥时隽骁相差三岁，自她有记忆起，家里就不差钱，吃穿用度向来最好的。
时家提倡富养女儿。等时家小公主到了上学年纪，私立幼儿园便成了时父的首选。
幼儿园时期的时南嘉长得瘦小，在一堆家境优渥的孩子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时候的她，有着同龄小女孩一样的内向。
班里面，基本上小男孩称大王。力气大，性格活泼，就是班里的老大。乖巧又省心的，则讨老师喜欢。
而她，这两项均不沾边。
那次发烧掉眼泪事件后，她父亲被“请”到了学校。
她一人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外走廊，望着楼下草坪，一个班的孩子在老师带领下，开开心心玩游戏。
她则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时南嘉灵光的小耳朵哪怕隔了门，还是能听清楚老师对她父亲的质问。
这孩子是不是有心理问题？
家长需要引起重视。
她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心理问题？
她那个时候，哪里懂这四个字的含义。
但她听懂了她跟别人不一样。
她是怪物！
哪怕不太记事的年纪，她永远记得父亲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时，双眼看向她的无奈与无措。
她敏感的内心隐隐感觉，是被她父亲嫌弃无用了吗？
回家的路上，时父保持沉默。直到家门口，他暗哑的嗓音拖着些许疲惫：“你……都听见了？”
时南嘉点头。她的听力一直很好，时家人都知道。
“我们南嘉怎么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时父郑重表态：“你很好。”
得到父亲的肯定，这件事情，从她心里揭了过去。只不过她翻篇了，同班同学却耿耿于怀。
分玩具的时候，她拿不到她想要的，甚至会没有。更糟糕的，是没人喜欢和她共用一个。
丢手帕的时候，她总会被男孩子丢到。她哪里跑得过小男生，压根抓不住他们。
玩抢座位游戏的时候，哪怕她抢到了座位，还是会被力气大的孩子挤兑出去。她总是，第一个淘汰出局。
她做错什么了？
她好像，并不受欢迎。
没有去幼儿园的日子，时父专门请了家庭教师来教。担心她自卑没朋友，那就让她与舞蹈、钢琴、声乐为伴……
还好，音乐的有声世界，给予了她自信。
*
陆北明找到她的时候，她人在幼儿园某间音乐教室内。
下午当保姆车缓缓驶入园区起，时南嘉开始变得焦躁、坐立不安。她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往事如同过眼云烟。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推门进来。
陆北明还没有同她到心有灵犀那个地步。在他给她打了两通未接电话后，第三通电话，竟然通了。
“喂……”她干涩的声音在发抖。
“你人呢？”陆北明没有过分责怪的意思，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再慢慢与她“算账”。
“在音乐教室。”
他推门进来后，看到时南嘉神情低落地坐在钢琴凳上。她背对着钢琴，两脚尖踮地，脚跟抬起又放下。
她手机就搁在钢琴琴盖上。
“嗡嗡嗡……”
“嗡嗡嗡……”
陆北明拿起她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棠棠。他没选择第一时间接通电话，而是握着手机，与时南嘉对视了会儿。
两人均没开口说话，拿在他手里的手机，振得他酥./麻。
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向，他收回审视她的目光，接通了电话：“人找到了。”
简单四个字，让棠棠她们安心。
陆北明将手机重新放回原位。手机触碰到琴盖，发出磕碰声。时南嘉随着那一声响，内心咯噔一下。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只是班主任，换成了北明老师。
“对不起。”她坦诚，她辜负了北明老师对她的期望。
“怎么，现在要做逃兵了？”他竭力压制住火气。
眼前这个小姑娘，哪还有当初来试镜时的信誓旦旦，反而仗着他的纵容，耍起大牌一流。
“我……我只是……”
还没准备好。
后面五个字，她不敢说出口。
她只坐了琴凳一边，陆北明没有逼问她原由。他静默着在琴凳另一边坐下，人正对着钢琴，双手掀起琴盖。
缓慢的单音节一个接一个在琴房响起，时南嘉听出这是她在演唱会上弹唱的那首曲子。
“第一次拍戏，紧张？”陆北明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
“不，不是。”时南嘉摇头。
过了许久，她找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我害怕小孩子。”
害怕小孩子？
陆北明听着这个荒谬的答案，手指停止了弹奏。
音乐声止，时南嘉听见他轻笑一声，反问：“你确定不是在耍大牌？”
“对不起。”她第二次道歉。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陆北明起身：“时南嘉，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这部戏，我是认真的。”
他走了。
在他说完那句话以后。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音乐教室。
是啊，女一号，是她抢来的。
她的确在耍大牌。
时南嘉恍惚着从音乐教室出来，刚准备从转角楼梯下去，余光瞥见儿童滑梯那里，好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玩得好不开心。
她驻足看了半天，直到几个孩子嬉戏着从她身边经过，她才紧捂口罩火速离开。
回到保姆车上，她被棠棠告知，今天下午拍摄暂停。
作吧。
她把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角色，给作没了。
回去路上，三个人均很沉闷。时南嘉不吱声，另外两个也不敢问。
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思来想去，时南嘉还是决定给陆北明去通电话：“北明老师……”
她想解释她今天的反常行为。
“明天上午，北明工作室见。”
是谈解约的事情吗？
她内心忐忑着答应：“好。”
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阴影，无法克制的恐惧，天使也有无尽深渊。
依照约定，时南嘉第二天早早到了北明工作室。工作室一楼墙上，挂满了《逆风少年》剧组的各种照片。
其中还有北明老师在金鸣电影节上，荣获“最佳男主角”的照片。照片里，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手拿奖杯站在话筒后做着发表感言。
时南嘉看这张照片一时入迷。
今天之后，她应该与演戏无缘。
“很好看？”陆北明不知何时来的，声音从时南嘉背后传来。
她回转过身，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恭维的话也不愿多说：“北明老师，我们解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窝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