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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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逍从车上下来。
他对时南嘉的保姆车，车牌倒背如流，就故意横在他们车子面前。
“哎呦，陆总。”他依然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说话语气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是来找茬的。
“凌总。”犀利的眼神从帽子与口罩中间透出，陆北明就这么冷冷看着他，寒气逼人。
凌逍没骨头地倚靠在车门，嘴巴努努车大灯位置：“陆总打算怎么赔？”
“怎么赔？”哪怕他带了口罩，说话声音清晰有力：“调监控，1.1.0。”言简意赅。
“我们两个的关系，需要这么上纲上线？”
“我们两个？”陆北明略显嫌弃地乜了他一眼：“凌总这股无赖味，我向来学不会。”
“你TM！”凌逍从车门上起来，像只疯狗：“不过品味倒差不多。”
他手指在下巴摩挲：“海豚音，味道怎么样？”
陆北明的眉头微皱起，也不跟他多废话，上前一把拎住他衣领，一拳重重挥了过去：“说话像点人样！”
“我去，陆老师真男人，把凌逍给打了！”棠棠坐在车里看得清晰：“小鱼儿，我们陆老师有麻烦了。”
“啊？”棠棠的话把时南嘉给吓着了：“北明老师把凌逍给打了？”
她捂好口罩，二话没说拉开车门。只见凌逍被打得半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陆北明还准备继续挥拳。
“北明老师……”时南嘉小跑步上前，拉扯住他的小臂：“北明老师。”
他的小臂肌肉绷紧，不见刚才的柔软，硬./绷./绷的。
时南嘉使出浑身劲儿，紧紧扯住他的小臂不放：“北明老师，小心狗仔。”
陆北明倒不畏惧狗仔，只是不想让小姑娘看到他野蛮的一面。他松了拉住凌逍领口的手，警告意味十足：“当我面说话注意点！”
凌逍被打得懵圈，紧捂着腮帮喊疼：“陆北明，你等着，我找你奶奶！”
*
局./子里，凌逍与陆北明他们仨面对面坐着。因为艺人，又加之所长跟陆、凌两家都熟，特意给他们开了小房间，保密措施到位。
做笔录的女警拿着纸笔进来：“怎么回事啊？”她很淡定，丝毫不会因为艺人而大惊小怪。
“警官大人，那姓陆的打我。”凌逍将他的左右两边脸，怼近了她面前，一一展示给女警瞧：“你看，都红了。”
所长看陆、凌两家他都得罪不起，索性躲着，让女警来走个过场。
女警看了陆北明一眼。她对陆北明不陌生，《逆风少年》男主角。至于凌逍，没什么印象。
她也练过拳击，她对陆北明很崇拜。但一码归一码，她不会因为崇拜陆北明而徇私舞弊。
“刚才你们那起车祸，交警大队那边已经给出结论。通过路口监控，是你故意把车刹停在人家正常行驶的车辆前。”
她这话一出，让凌逍哑口无言。
棠棠一听女警这么公正，激动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凌逍一听动静，转头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棠棠被他吓得像只鹌鹑，笑意全无地坐了回去。
“不过你们打人也不对。”女警冲向陆北明。
“打人是不对。”陆北明淡定：“我可以赔偿他医药费。”
“十万！”凌逍狮子大开口。
“凌总，你的脸不值这么多钱吧？”时南嘉坐在陆北明一侧，实在听不下去了。
“怎么？有你个海豚音什么事情。”凌逍不客气。
“凌逍！”陆北明喝着他大名。
“谁啊，谁那么猖狂啊，把我儿子打进派出所了啊！”一妇女声响，由远及近而来。
时南嘉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
“伯母。”陆北明率先起身，往前一步挡住了时南嘉。
时南嘉只听得高跟鞋声音愣了一下。
“哎呀，小陆啊。”妇女嘴角抽抽。
“妈，陆北明他打我！”凌逍指了他两边脸：“你看看……”
凌夫人掐着她儿子下巴尖，左右两边来回端详：“啧，北明啊……”她说话语调阴阳怪气的：“不是阿姨说你啊，你这事……”
“伯母，凌逍他欠揍。”陆北明才不惧怕凌夫人。
陆家与凌家算世家，不过也只停留在祖上那辈。后来因为生意，有了龃龉，到陆北明他爸这代，关系逐渐淡了下去。
之前双方都只知道彼此有这么个人存在，后因同在一个圈子，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北明与凌逍算是相识。
“北明，这话你说的就不上道了吧。”凌夫人一听有人说他儿子不好，火气立马烧到了喉咙口，就差手指着陆北明骂：“我们家凌逍怎么欠揍了？”
“伯母你自己问他。”陆北明对向凌逍。
当着时南嘉的面，凌逍不敢承认拿她开了黄./腔。支吾半天，他就是不响。
“要死了，你说话啊！”凌夫人见他这个儿子如此烂泥扶不上墙，更窝火了。
“哎呦，大老远的，就听见你扯着大嗓门，不累啊。”
陆北明在凌夫人面前，到底算小辈，可他奶奶就不一样了。一西装革履的男青年，扶着拄着拐杖的周萃华，正慢条斯理地朝他们几个走来。
时南嘉听到一老妇人的声音，在好奇心驱使下，从北明背后露出半个脑袋，看清了来人样貌。
老妇人白发苍苍，虽然拄着拐杖，但走起路来还算稳健，说起话来也气息十足。
“奶奶，你怎么来了？”陆北明差点扶额，这怎么惊动他奶奶了。
“出息！”周萃华拿拐杖戳了下陆北明的小腿。
“奶奶，您瞧……”凌夫人拎着凌逍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似的推到周萃华面前：“您孙子北明打的。”
凌逍的两边脸颊，这会儿早就消肿了，就是有些红。
“男孩子打架正常。”周萃华也不是刻意包庇她孙子，只是男孩子嘛，血气方刚很正常。
该走医药费就医药费，该私了就私了。两家在这都算体面人，没必要搞到法庭让上流圈子笑话。
“奶奶，都俩二八的人了，这叫男孩子啊？”凌夫人不依不饶。
“六啊，你自己说。”
“六”是陆北明的乳名。他在陆家排第六，老幺。他上头还有五个堂姐，到他这辈，陆家就陆北明一个男丁。
“他给我修车，我赔他医药费。但刚凌逍自己说了，医药费要十万！”
“我脸不值十万啊？”凌夫人根本拽不住她儿子，凌逍发疯似的向前冲：“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
“好了！”周萃华发话：“来之前我也听说了，你撞坏我们的车，我孙子打了你。这事就两清了。”
毕竟老夫人年纪摆在那边，他们都得让着她三分。
“成，就两清。”凌夫人表态。
“哎妈……”凌逍不乐意了。时南嘉那辆破保姆车算什么，他那个可是法拉利啊。
凌夫人朝自家那不省心的二百五使了个眼色，凌逍不敢再响。
“好。”两家人握手言和。
等凌家人走后，张所长前来看望老太太。
“张所长不好意思啊，孙子不省心，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送走两尊大佛，张所长松了口气：“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凌逍的车子被拖车拖走了，他坐上他妈的保时捷，不情不愿拉上安全带。
“怎么回事情？”
“多大的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你非跟陆家过不去干嘛？”
陆家那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凌夫人一上车就开始说教起她儿子。
“妈，妈——”凌逍紧急叫停：“陆家算什么……他陆北明，抢了我的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你的人？”
“就时南嘉！我稀罕她。”
“时南嘉？”凌夫人侧过身子凝视他，时南嘉她多少知道点：“圈里的啊？我警告你啊，你玩玩就行了，我们凌家不找圈里的。”
“妈——”凌逍一听他妈这话就不乐意：“我自己搞娱乐公司，妹妹也在圈里，咋我找女朋友不成啊。”
“你懂什么。”凌夫人发动车子：“有我们凌家做背景，你妹妹在圈子里怎么了？还有你的娱乐公司，给你玩玩的你还当真了。”
“你将来可是要从你父亲手里接凌氏的班，你开什么玩笑？时南嘉一个唱歌的，能给你多大帮助。过两天你肖叔叔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你记得去接机。”
“不是下周你那个娱乐公司周年庆么，到时候叫上她一起。”
凌夫人几句话，就把凌逍的世界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从小到大都这样，活在他母亲的安排之下。
*
凌逍的车子被拖走了，时南嘉的保姆车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萃华见他们车子不在，便主动提出送他们一程。
自上次让北明改剧本后，周萃华已很久没见她孙子了，想他想的紧。她深谙陆北明的职业，特意吩咐司机开一辆迈巴赫保姆车出来。
一直搀扶陆家老太太的男青年是司机，棠棠总是很自觉地坐前排副驾驶室。车子第二排座椅能向后180度旋转，他们三人面对面坐着。
周萃华的拐杖敲在车子地毯上：“六啊，当初你学打拳，可不是让你出来打架的。你看你今天这个事情……”
长辈说话，时南嘉不敢插嘴。她看看北明老师，又看看他奶奶。静默着端正身体，脊梁挺直不敢懈怠。
“那个……”陆北明侧头，左手挠了挠眉心，有意避开他奶奶审视的目光。当着他喜欢人的面，遭受长辈批评，陆北明已没了之前揍凌逍时的神气。
“现在知道难为情了？”周萃华把目光对向时南嘉，打量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南嘉是吧？”
她亲切地，只叫了她名字。
突然被北明老师的奶奶Q到，时南嘉突感意外，抬头对上视线：“奶奶。”
“南嘉你是南方人吧？”时南嘉说话带上海口音，精明的周萃华一听就听出来了。
“是的，上海人。”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啊？”周萃华像是在审查户口。
“算是吧。”时南嘉点头：“我还有个小舅，也在这边发展。”
“哦——”周萃华拖长尾音，饶有意味地睨了陆北明一眼。
“现在我经纪约……”时南嘉也有意看了陆北明一下，只是很快回头：“我现在经纪约签在北明老师那里。”
说完，她再度看了一眼陆北明：“北明老师是我老板。”
“那也算一个人在这边。”周萃华特意提高嗓门：“六啊，人小姑娘一个不容易，多照顾照顾。”
“嗯。”陆北明应声。
方才在派出所，时南嘉就注意到他奶奶喊北明老师很特别。她猜测，这应该是北明老师的小名。
她尽量憋住，不笑。
车子行至北明工作室所在大道口，周萃华命司机直接将车开进去。到达工作室地下车库，三人下车。
“南嘉，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周萃华坐在车里道。
时南嘉心里念着老人家客气，也不好驳她好意：“好，谢谢奶奶。”她笑得自然，弯起的双眸像天上月。
“走了。”陆北明走在最前面，只留给他奶奶一个挥手告别的背影。
“哎，北明老师……”时南嘉向周萃华颔首告别：“奶奶再见。”
“嗯，去吧。”
时南嘉转身小跑去追陆北明：“北明老师，北明……”
陆北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你、你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被小姑娘说教了，陆北明尴尬地扯嘴笑笑：“奶奶年纪大了，容易唠叨。”其实他怕几人再一起待下去……
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家有一宝：【六啊，你就是为这丫头写的戏吧？】
陆北明看着手机上奶奶的短信，又看了眼小姑娘因追赶他而涨红的小脸：“嗯，你说的都对，不太礼貌。”
他摁了关机键。
“喀嚓”手机黑屏。
他将手机重新揣回裤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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