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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卖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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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燕一路跑到村口,饶她平时身体好也扛不住,胸膛像是装了个凤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顾不上散乱的头发,白燕抹了一把汗,一把拉过白承德,问道:“宁哥儿呢?你真的把他卖了?”
白承德被拉的趔趄了一下,但碍于周围一群孩子和红姐在看,拉不下面子,歪着身子强撑着说:“怎么了,我是他老子我还不能卖他了!”
白燕一把甩开他,扬手扇了他一巴掌,她常年干活,手上的劲儿也大,抽的白承德脑子嗡嗡的,红姐吓得惊声尖叫,往后退了一步,但又看见白承德还在地下躺着,又急忙过来扶他。
白燕扇了他一巴掌后,急忙往家跑。
人牙子估计是走了,路上还能看见马车走过的车轮印子,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回到家,两个儿子正在磨玉米面,“老大老二,快点套牛车,去追宁哥儿!”白燕着急忙慌的说,自己赶快去房里,在炕下一个小洞里找了把钥匙,从锁着的小柜子里拿了一包银子。
这边,红姐一手扶着白承德,一手扇着风给他顺气,白承德缓了过来,自觉丢了面子,甩开红姐的手,气呼呼的跳了起来,朝着白燕走的方向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的:“要不是看你是女的,早抽你了!”
红姐悄悄翻了个白眼,但她还是温柔的拉着白承德,安慰他:“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你可不能真和她动手,消消气吧!”
她这样给足了白承德面子,让白承德十分受用,又嘟囔了几句,才带着红姐往家走。
放在以前,这样窝囊无能的男人,红姐是不屑与其打交道的,但眼下,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就只能先哄住了白承德,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白承德手上还有五亩地,这五亩地要是拿去卖了,也能弄个七八十两没问题。
地可是值钱东西,早些年皇上登基时候,改了政策,按人头分地,大人一人算五亩,十五岁以下的小孩算三亩,那时候白家一共是分了十六亩。老两口死后,地都留给了白承德,只不过被卖的只留下来了五亩。
白燕这边,车一套好,就立即出发了。老大在前面赶车,老二和白燕娘两坐在后面,老二问道:“娘,怎么了,宁哥儿出什么事了?”“宁哥儿被白承德那个杀千刀给卖了,我们现在去追,说不定能追上。”说罢,白燕感觉一阵头晕脑旋,刚才跑的急,再加上她一时着急,怒火攻心,撺的她气都喘不上来。
白燕实在是想不明白,她那个弟弟怎么变成了这样。小时候,白承德十分聪慧,虎头虎脑的,谁见了都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记东西十分快,几个村子里唯一的一个教书先生,都说他是读书的料子。
就因为这句话,她爹和阿姆,拼命的赚钱,把白承德送去镇子上读书,他也争气,第一次参加童试就中了童生,后来又在镇上与林家唯一的小姐一见钟情。
本来林老爷子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即使白承德是读书人,那也改不了他本质上是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家里穷,土里抛食的日子太苦了,林老爷子舍不得女儿受苦。
但耐不住自家闺女喜欢,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自己心里琢磨着,要是小两口成了亲,大不了自己多帮衬着点,攒了大半辈子,最后肯定也是要给他们花的。
成了婚后,林家自然就替白家出了白承德读书的费用,林老爷子还把人直接送去县里的大学堂读书。又怕小夫妻刚成亲就分开伤心,林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在县城租了一处院子,将夫妻两都送了过去。
最开始白承德与林盈恩爱有加,夫妻两甜甜蜜蜜,但渐渐的,他就被县城的繁华与各色各样的人迷了眼。
县城里书院多,学堂放课后,书生们经常在酒楼相聚,吟酒赋诗,赏景作对,谈天论地,好不快活。至于大家吃喝所花销的银两,大都是分摊,也有时,有家境富裕的学生会直接请客。
虽然能来这儿一起玩的都是不缺钱的,但是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况且读书费钱厉害,能省下一笔花销,谁不高兴,所以谁要是请了客,众人都愿意嘴上吹捧几句,花了钱的,的了夸奖,心下也十分受用。
对于这样的人情往来,白承德看的心里直痒痒,尤其是大家都在恭维那一个人时,这是他没有体验过的。
以前在镇上读书时,他从来都没和同窗的学子出来一起像这样玩过,镇上的学生大多数都不如县里的学生那样,家中不缺钱,有些人在学堂放课后,还得回家中去帮忙干活,维持生计。至于偶尔那些家中有钱的,也不和他们这些穷人家的玩,平时最多也就和几个要好的学子在一起讨论一下学业和书籍,枯燥的很。
再加上平时林父认为,穷家富路,出来读书,身上得多带些钱,不至于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所以白承德身上是有些闲钱。
一来二去的,白承德也抵不住诱惑,开始大方的请客,花起钱来一点不手软。
对于他的变化,众人刚开始自然是十分愕然。从来也没人知道白家有多么有钱,而且据说白承德是从镇上来的,大多数人认为估计是白家勉勉强强才能送他来县里读书,白承德这样无非是想装一装。
也有人觉得白家非常有钱,毕竟白承德每次掏钱十分爽快,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谁没事拿这么多钱来买面子。
白承德本人,十分享受这样受人瞩目的感觉。正好林盈怀孕了,林父怕她在县里没人照顾,就带她回了镇上,家中没人管白承德,没了约束,等他回过神来细算,才发现林盈走的时候留下的二十两已经被他挥霍完了。
看着空空的匣子,他顿时一身冷汗,一方面担心不好和林父交代,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要是不请客,又会像以前那样,不被人注意,只能默默的当着配角。
他的才学,在这么多人中,算不上多么优秀,每次作诗、对对子,也不是十分出众,只能通过花钱,才能让众人注意到自己,这样即使他的文章写的不那么惊艳,诗做的也不出色,大家也会十分给面子的称赞几句,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让他有些飘飘然。
终究,还是迷失在了金钱所给他带来的声望中。
白承德往镇上给林盈寄了一封信,一边关心她身体是否健康,孩子在肚中是否闹腾,一边又委婉的表示,进来自己多买了一些书,花销比较大,家中的银子已经不多了。
信寄出去,白承德内心忐忑,生怕林盈与她计较钱的问题,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回信,与信一起来的是三十两银子,信中林盈还叮嘱到,让他不必节省,在外吃饭时也要请几次客,多结交些朋友,对日后的科举路也是有帮助的。
白承德收到信后,松了口气,接下来也收敛了一段日子,这时林盈也从家里回来了。
因为白宁太小,加上林盈太过瘦弱,没有奶-水,就把白宁留在镇上了,让老两口帮着带,林盈则专心陪着白承德准备迎战府诗,好在白承德通过了。
这更让林父觉得白承德是个人才,若是继续考下去,将来能当个县令什么的,就已经光宗耀祖了,再加上白承德一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也没有纳妾的意头,一心一意的与林盈好,让林老爷子花钱也是毫无芥蒂。
平时,白宁大多数时间和老爷子呆在一块儿。
可怜老人空有一手厨艺,命中却无子,想教给林盈,但又心疼她身娇体弱,闻不了油烟味。
但他偶然发现,外孙白宁却十分有天赋。林老爷子激动的满面红光,觉得是老天可怜他,送了这么伶俐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手艺,踌躇满志的表示,要将毕生所学交给外孙,白宁也是不负众望,学什么会什么。
林老爷子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当厨子的,他对于时间的把控以及各样调料该专门放,十分精准,有时候连他都比不上,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
而白承德这边,早就在一些品行不端正的学子的带领下,沉迷于赌场了,刚开始,是林盈发现不对劲。家中钱匣子里的钱莫名的少的很快,除了自己,也就只有白承德拿了,而且他还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
起初林盈以为他外面有人了,这天她提早去了学堂,等着白承德放课后,悄悄跟着他。
这一跟,才发现白承德是去了赌场。当天林盈就直接挑明了,但白承德立马跪下和她保证,以后不去了,这些天也是学习压力过大,想着去消遣一下。
他认了错并且发了誓,林盈又十分软弱,没有主见,见白承德都跪下了,便也原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