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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卖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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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才刚蒙蒙亮,正是好眠的时候,白宁已经起床开始忙碌了。趁着锅里熬糙米粥的功夫,快速将柴劈了,院子打扫干净后,就匆忙往地里去了。
今天轮到他家地里放水了,得赶快去地里锄一锄杂草,顺便松一松土,不然等到水一放,草窜的要比麦苗也高了。
这时天还没完全亮,去地里得从山脚下走,山脚下潮湿,风一吹凉飕飕的,让白宁心里毛毛的。
但显然,现在不是伤悲的时候,他加快了步伐,匆匆忙忙到了地里。
山脚下有一条河,平时村里给地里放水,都是从河里引的,有专门修的水道,何况家里的地被他爹卖的只留下了五亩地,白宁几乎没怎们费事,就干完了。
地里忙完了,他还得回家拿斧子去山上砍些柴去换钱。最后一点糙米给白承德熬粥了,他自己都没吃上一口。
今天得多砍点柴,去买点粮,要是他爹晚上回来吃不上饭,又是一顿打。
没等走进院里,白宁就听见了家里传来了女人娇俏的笑声,还有一个汉子粗矿的说话声音,以及白承德因为长期喝酒抽旱烟而沙哑的声音,三人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那女人一直笑着没停,还有人激动的在拍着桌子。
他推开几根木头围成的院门,咯吱一声,惊动了里面的三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这刺耳的声音突然让白宁感到心慌,眼皮也跳个没完,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但转念一想,应该也没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还要糟糕了。
没等白宁走到门口,白承德走出来了,因为常年的赌博以及沉迷于酒色,他的身子早被掏空了。再加上长时间的坐在赌桌上,使得他的背部佝偻着,像是已经到了暮年的老人,“宁宁回来了,辛苦了,赶快进来,家里来客人了,都是爹的朋友”一口黄牙参差不齐的列在嘴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猥琐。
白宁一进门,就看见了两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女的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穿着花哨清凉,神态风流轻佻,看着倒像是勾栏瓦院出来的。男人身材魁梧,壮的和小山一样,眉眼间带着几分凶气,从白宁进来,打量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这种带有侵略的目光让白宁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就转身去了厨房。
事实上,白宁根本不相信白承德说的话,这么些年,除了姑姑家,村子里其他人都不和他们来往了,生怕被白承德这样的无赖缠上,现在突然冒出两个人,说是白承德的朋友,难怪白宁会怀疑。
而这边白宁一走,白承德立马凑在那个汉子旁,小声又着急的问:“怎么样,我们家宁宁,那小模样张的没得说,你看着能卖几个钱?”“是啊,你看那小屁~股翘的,还有眉心的红痕,肯定是个能生儿子的”那女人也来打劝着。
那男人心下思量,想不到白承德这样的人能生出这样毓秀的孩子。虽然白宁因为长时间吃不上饭,身材瘦小,面色发黄,但却挡不住那天生的好颜色,杏眼微圆,睫毛纤长浓密,鼻子小巧,可嘴唇却十分饱满,细看之下才发现,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点缀在上。好好养上几天,能卖给镇上的地主老爷当小,那家里这一年的吃穿是不愁了。
这汉子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心下狂喜,但面上却不显,他知晓白承德的品行,就是条癞皮狗,要是让他闻着点腥味,今天自己非得脱层皮。
于是边皱着眉说道:“最高就是这个价!”说着,手上比了十。
“才十两啊!”白承德惊呼一声,又想起白宁还在,声音放低,“你再好好看看……”“看几遍也就是这个价,饿得瘦不拉几的,能不能卖出去都两说。”
眼见着这人凶神恶煞的,白承德犯了怵,但是银子的诱惑对他来说是巨大的,眼见着他还想争辩两句,那女人顺势将他拉到一边,“承德,十两就十两吧,陈哥你也知道,做这行这么久了,他还能框你吗?你把他惹恼了,那个拖油瓶可就真卖不出去了!”
白承德还是有点犹豫,那女人顿时不依了,将肚子一挺,“我能等你,咱儿子可是等不了了。镇上的老中医可是给我号过脉了,说这一胎保准是个小汉子,还是说你根本就舍不得白宁?”
说着,她身子转去一边,背对着白承德,胳膊一抱,佯装生气。白承德听见她说肚子里是个小汉子,一张脸上笑的满是褶子,连忙解释说:“我这多要些钱,也不是为了你嘛!”
这么些年,他做梦都想有个儿子,将来能留个后,不然以后去了地下,也是要被老祖宗戳着头骂的。
“真是儿子呀?”白承德凑到那女人面前。“咋,我还能骗你不成。”女人娇嗔着,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白承德的胸膛。
“好了好了,十两就十两,我的小心肝,你可真是厉害,要是生个儿子,我好好奖励你!”
这女人撒个娇,一收一放,就把白承德拿捏的死的,勾人的本领不可谓不高。
女人本来是镇上一家窑子的窑姐,大家都称她为红姐。两个月前白承德手里有钱的时候,被赌友带着去过一次窑子,就点了红姐,没想到就这一次,就把白承德弄得五迷三道的,天天酒也不喝了,赌场也不去了,有点钱就往窑子里钻。
最近红姐总感觉身上不得劲,老想吐还乏力,她做这行多年了,早也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自己一去医馆查,已经怀了两个多月了,不仅如此,还发现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自己传染上了脏病,那大夫告诉她,因为她怀孕,有些药不能用,要想彻底治好这病,少说也得半年不能再做生意,还得花个好几两银子。
“要是不要孩子呢?大夫,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要是生了孩子,这不砸自己饭碗嘛!”红姐十分着急,她是窑子里的老人了,本来年龄就不占优势,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小妖精,现在要是再生个孩子,是彻底没活路了,说不定妈妈桑就把她低价卖给给那些老鳏夫了,到了那些人手上,肯定得被折磨死。
以前镇子上有个癞子就说要出五两银子买红姐回家,妈妈桑觉得红姐本来年龄也大了,人老色衰,确实是没以前能接客了,继续留下也是占地方,刚好这几天收了个好苗子,正好给新人腾地方。
也亏的红姐苦苦哀求,那癞子不仅浑身长疮,更恶心的是喜欢在床上折腾人,每次接待他的姑娘哥儿,第二天身上总有一身伤。
“你得先把病治好,我才能给你开药堕胎,不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要想治好,你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大夫的态度十分坚决,毕竟镇子就这么大,真要出了事,以后谁还敢来看病。
窑子里妈妈桑也害怕手下的姑娘染病、怀孕,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安排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婆子来给姑娘们检查身体,眼看着十五号要到了,红姐着急的都快上火了。
正在红姐走投无路时,白承德这冤大头就上赶着来了,红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哭诉着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还告诉他自己迫于生计,染上了病。
美人在怀,娇娇弱弱的和你哭诉着,让白承德这颗寂寞已久的心,又活跃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给她赎身并且给她和孩子一个家,还一定给她治好病。
赎身要银子,治病也要银子,白承德一穷二白的,根本拿不出来了这么多。
这时红姐又说,自己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这人便是那汉子,是个人牙子,姓陈,做这行已经挺多年了,手底下还有几个人。
总有人穷的过不下去,就会卖儿卖女,他们就到各个地方买下来,姿色好点的哥儿姑娘们卖给老爷们做小,身强力壮的卖给大户人家当仆人,要是有那些卖不出去的,就低价卖给窑子当龟公或者窑姐的。
他们一般都是在一个镇上来买人,再拉到其他地方卖,防止有些心气高的再跑回去,他们也麻烦。
他来这边也好几次了,和窑子也做过生意,一来二去就和红姐认识了,这次来的时候又给窑子送了几个人,碰上红姐,说是和他做个生意,带着他来到这里,谁能想到,就让他遇上了这么个好货。
他从怀里拿了一包药,给白承德,交代道:“混在茶里让他喝了!”
白承德急忙把药粉倒在碗里,又到了些茶,拿手搅了搅,等药化了,端着去找白宁。
这边白宁去厨房灌了口冷水,找了把斧子,准备去砍柴,准备拿去镇上卖,突然白承德来了,还端着碗茶。
“宁宁,要去砍柴啊?不着急,先喝茶。”自打他娘去世,白承德就没对他这么好过,现在突然这样,白宁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但白承德就把茶这么端着,大有他不喝就不让他走的架势,白宁摸不准他的想法,但再耽误下去,今天就去不了镇上了。
于是一把接过茶,两三口就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