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梦》允失

4、第 4 章 她的神情愣

　　她的神情愣住，呆滞的看着男人收回的白皙的大手，一双无神的双目里染上了一些神彩，“你说真的吗，三叔...”

　　“我骗你做什么？在强戒所的生活很难过，但是你来到这里就会舒服一些，我知道有些伤害是无法抹去的，但是许佳，我知道，你选择了活着，你就肯定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你在等。”严嵩神情十分认真，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为什么，三叔。”许佳看着他，眼眶开始灼热，视线满满变得模糊，她想要低下头，男人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许佳。”男人看着她泪水朦胧的眼睛，“当时我年轻，不懂事，闯了祸，所以才不能第一时间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你失踪之后我一直在找你，找了你一年，一点点蛛丝马迹我都没捕捉到，我求大哥，但是找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那段时间闯了祸，被关禁闭，大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出国了，我被切断了所有关于国内的信息，再回来的时候...”

　　许佳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哽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泪水从她脸上滑落，被男人温热的指尖抹去。

　　“把你送来这里，是我。”严嵩捧着她的脸，声音轻柔，“许慎想把你留下来，但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只要你还活着，许佳，你就会报仇的。”

　　女人的瘦弱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她咬着下唇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三叔，三叔，他们都不相信我，都不相信我——”

　　她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哭的很大声，本就沙哑的嗓子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男人胸口的黑色卫衣被她哭的湿了一小片，攥的皱巴巴的。

　　“都会好起来的。”严嵩拿了纸巾给她擦泪。

　　许佳吸着鼻子，“我会回去的，我会自己回去的。”

　　“嗯，我手上有足够的证据。”

　　许佳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的看着他，嘶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啊。”严嵩笑道，语气里恢复了那股无所谓的劲，“我真的很好奇许慎和段长霖的表情。”

　　许佳难得的笑了笑，攥着纸巾的手缓缓松开，她低下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她真的好希望许慎每天都活在自责和痛苦里，她真的好希望段长霖永远活在煎熬里，她真的好希望他们的未来永远都不见天日。

　　许佳低着头沉思，突然笑了笑。

　　严嵩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又是一年冬季。

　　深冬的时候，雪下的很大，许佳依旧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走在路上。

　　她手里提着热奶茶，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抽出吸管打开奶茶。

　　厨房里不算忙，许佳换了工作服，厚厚的棉袄被她塞进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又是除夕，许佳蹲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她抱住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翻着手机里的小说。

　　严嵩突然打电话过来，许佳手忙脚乱的接起来，“三叔。”

　　“在干什么呢？”电话那头声音慵懒随意。

　　“在宿舍呢。”

　　“先说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三叔。”

　　新年下雪，许佳窝在宿舍里，哪也不想去，窗台上积了雪。

　　四月，许佳和林三妹辞了职。

　　“成警官还说叫你不要离开这里呢。”林三妹和她面对面坐着，她数着钱，给她结工资。

　　“有机会再去看看成警官，你帮我转告他吧。”许佳点了烟，心中有些烦闷，她叼着烟坐在沙发上。

　　“行，什么时候走？”林三妹将钱装进信封里。

　　许佳接过来，抽出了一半，“帮我买张机票，明天的。”

　　“还挺着急的。”林三妹笑了笑，接过钱数了数，数出机票钱，剩下的还给她。

　　许佳掐了烟。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飞了八个小时。

　　许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京城没有宽城冷，四月初依旧是寒风瑟瑟，许佳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脚上还是那双褪色有些脱胶的帆布鞋。

　　繁华的城市灯红酒绿，许佳把光踩在脚下，沿着机场门口的大道慢慢的往前走着。

　　夜风呼啸过来，许佳弯腰搂住外套。

　　身份证被拍在机场旁的酒店前台上。

　　“帮我开间房。”

　　过了一会房卡和身份证一起递回到她手上。

　　许佳回到房间，洗了澡，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点开电视机。

　　她看着面前的狗血偶像剧，思绪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房门被敲响。

　　许佳弯了弯嘴角。

　　她穿上拖鞋，打开门，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凉气的怀抱。

　　“佳佳...佳佳...”男人低喃的声音充满了克制的思念，有力的双臂慢慢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

　　许慎松开手，敷着女人的肩膀，仔细打量着她的模样，眼眶渐渐湿润。

　　“是哥哥错了...”他看着女人消瘦苍白的面容，微微凹陷的眼眶，无神的双目，只觉得心脏在被活生生的解剖。

　　他重新搂紧女人，反反复复的说着对不起，他越说，许佳的心就越冷。

　　如果人们都知道自己会做错事，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后悔了。

　　她的神色冰冷，仍由男人打量。

　　“跟哥哥回家好不好？”许慎小心翼翼的问着她，看见她身上单薄的T恤之后，脱下外套搂在她的身上。

　　阔久未闻的熟悉味道传过来，许佳低下头，看了看身上黑色西装外套，“我穿个鞋子。”

　　许慎微微一愣，她的嗓音沙哑，平淡。

　　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转身进房间里，弯腰穿上了那双很久之前买的帆布鞋，就是她失踪那天穿的那双鞋子，也是三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她穿的鞋子。

　　许慎心空酸涩，他咬着后牙槽。

　　这是他的妹妹，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而他已经成家立业，拥有了一个完整幸福的人生。

　　许慎从来没觉得这样的愧疚，当时脱口而出刺耳的语言现在反倒成为了他心底的一根词。

　　他就算重复的道歉，她应该也不会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