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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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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铺天盖地的雪生生盖住这个北方的小镇。
她站在强戒所保安室里，面前的警官给她塞了几百块钱，把介绍信放到她手里。
“出去好好生活，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哪里都不要去了。”成警官看着她，女人很瘦，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稍微有点血色，一双大眼无神的藏在宽大的棉服帽子底下。
黑色棉服将她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截灰色的棉裤腿和一双帆布鞋。
“我知道。”
她走出强戒所，外面还在下雪。
大门扫出一条道，沥青路湿润的颜色愈发的深。
她站在公交站牌旁边，雪浠沥沥的落下来压在她的帽子上。
很冷。
公交车停在她面前，她上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元，正准备塞进投币箱里。
“哎姑娘，不用给了，去做好。”有些胖的司机伸手捂住投币箱的口子，示意她往后走。
她将钱收进口袋里，慢吞吞的往后面移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姑娘，你是要到社区服务中心吧，这到了。”
公交车停下，她满满抬起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下了车。
几个明晃晃的红色大字照在她面前，她眨了眨眼睛，低着头往里面走。
前台的女警官拦住她，叫她扫码预约。
许佳看着她，“我不会。”她轻轻开口，紧接着在口袋里拿出那封介绍信递给前台的女警官。
“你先到那坐一会。”女警官接过介绍信，边打开看，边往里走。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杯热水，身边多了一名很干练的女警官。
“喝点热水，这天很冷。”她把纸杯递给她，许佳伸手接过。
嗓音有些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女警官在她旁边坐下，柔声询问着她的情况。
“你还有家人在这边吗？”
她愣了愣，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没有。”
“那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我们可以送你回去，或者是你先留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我就在这里吧。”
她低着头，女警官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毕竟特殊人群特殊对待。
女警官开了车带她到了镇中心最大的饭馆门口，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呼呼的吹进来。
她好像不冷一样，笑着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好，我在门口等你。”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红色貂毛外套的艳丽女人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手上还掐着根烟，看见女警官兴奋的打招呼，“大姐！”
“在外面别这么叫。”她下了车，许佳也跟着下车，跟在她身后，帆布鞋踩在有些厚的雪面上，满满浸湿了鞋面。
“是！林警官！”女人灭了烟，笑着打趣，一张精致明艳的脸笑得灿烂。
天色灰压压的，女人带着她们进了电梯，大饭店里面很暖和，鞋面开始渗水，湿透了她的袜子和脚，刺骨的疼痛钻上来，她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工作我这有很多。”办公室里，女人又点起了烟，指甲做的精致漂亮，修长白皙的双手之间夹着烟。
“你看着安排，对了，记得给她安排一个单人间。”林警官喝着茶，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低着头不说话的女人，“你觉得呢？”
许佳没反应过来，令经过又喊了她一声，“许佳，你觉得呢？”
她抬起头，“我都可以。”
“行吧，我知道了。”美艳女人抽了一口烟，眯了眯眼睛，“你抬起头来我瞧瞧。”
“你这工作不用看脸吧？”林警官问道。
“当然不用啊，我是怕她脸上有什么吓人的胎记，那肯定不行啊。”女人笑着说道，语气尽然的不在乎。
许佳乖乖抬起头给她看。
一张瓜子脸消瘦，肤色白皙，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一双大眼失去了神采，柳叶眉弯弯，一看就是一个美人，但是已经有了消损的味道。
“啧啧...”女人摇了摇头，脸上染上了笑意，“去年有人来过我这里，说要找一个女人。”
她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面前，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仔仔细细的看着，“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整个人都装满了灵气，真的和仙女一样——”
她慢慢的走到茶几面前，将那张照片递给许佳，“是你吧，许佳。”
许佳接过照片，瞳孔剧烈的收缩，她握住照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照片上的少女正值青春，一张瓜子里带着婴儿肥，乌黑的秀发高高扎起，一双眉眼灵动雀跃，她站在树底下笑得开心，伸手比着剪刀手，她长得很精致，鼻子小巧嘴唇红润，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股活力满满的气息。
“是一个叫许慎的人叫你找的吧。”她放下照片，反手扣在桌面上，照片背后的日期刺眼。
她的语气平淡，除了颤抖的手，和那一瞬间剧烈收缩的瞳孔，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警官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出去，女人坐到她旁边，“对，但是是三个人，她们好像一直在找你，特别是有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告诉我——”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说，你可以告诉他们找到了我，然后拿到一笔钱。”许佳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林三妹不缺钱。”女人笑了，眼神有些止不住的轻蔑看着那张照片，“但是我有点喜欢多管闲事。”
“你什么意思。”许佳握着茶杯，看向她。
“我挺好奇你发生了什么故事的，你要是能告诉我，我就帮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林三妹看着她，目光灼热起来。
“这不是你会想知道的故事。”她站起身，帽子从她头上脱落，完完整整的露出了她那张苍白消瘦的面容，“林小姐，如果你想那笔钱，我会走。”
“别啊，我都说了我不缺钱了，我真的就是好奇，要不你留下来，我不问你了。”林三妹起身急急忙忙的拉住她，“在这个镇子里我可以保证他们找不到你。”
许佳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