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的合约情人》氧气O2

3、宋爷爷 《合约

　　谢庭安把车子随便停在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姜梨说这里没有规定的停车位。
　　下车时，出于礼貌姜梨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本以为这种有钱人家能把车开到这种地方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谢庭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姜梨住的地方只有两层楼，一楼大多是关了门的饭店小卖部，二楼有一层围栏，稀稀落落的搭着几床被子，住的人也不多。
　　从一楼到二楼有两个刷着蓝色的漆的铁楼梯，楼梯扶手的漆基本都掉的差不多了，经历了积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坦露出黄褐色的锈斑。踩在上面一直咚咚咚的响，感觉稍不留意就会踩出一个大洞来。
　　到了二楼，楼道里充斥着各家各户做饭的味道。大敞开的窗户里，不断的冒出白滚滚的烟雾。
　　姜梨来到自己门口，轻声的打开房门，也示意谢庭安慢一点。
　　这刚打开门，就听见一个稳重慈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小姜，昨天没回来？”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大爷从隔壁探出头来。
　　大爷看起来很和蔼，头发胡子全都白花花的，笑起来脸上堆满了褶子。
　　“宋爷爷，你醒了。”姜梨笑着说：“今天中午怎么没午休啊？”
　　谢庭安看着爷孙两个的对话，这才明白，让自己放慢脚步是怕吵到这位爷爷。
　　“没有，今天精神足，不需要睡觉。”宋爷爷声音提亮了几分。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窗户里面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什么精神足啊，姜丫头，这老头昨天没见你回来，担心的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入冬晚上凉，这老头时不时就从屋子里往外瞧。”
　　“倔老头，我说给姜丫头打电话，他还不让，说怕我打扰你。”
　　大妈说完，又一个声音传过来：“就是就是，倔老头平时那么省，昨天屋里的灯竟然舍得开了一个晚上。”
　　每一个声音都找不到来处，大家闭着眼就聊到了一块，谢庭安听着听着，感觉有点好玩。
　　宋爷爷脸上露出责怪的表情，倔强的说：“瞎说，我睡的着呢。”
　　“行行行，你睡得好。”
　　“老头你就倔吧，和倔驴一样。”
　　大家谁也不让谁，话里行间又都是满满的爱意。
　　姜梨扶着宋爷爷进了自己屋，说：“您别理他们，以后呀我要是不回来一定给您打电话，您放心，再也不会像昨天那样了。”
　　谢庭安也跟着进了屋。
　　姜梨的房间是两间屋子串联起来的，中间开了一道门。
　　一进去就是一张大床，靠窗户边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底下空出的位置放满了书。整个房间都用白色的墙纸覆盖，上面又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插画，看起来很漂亮。
　　另一间屋子摆满了画画用的颜料，还有做饭用的电器。
　　宋爷爷一进来就看着谢庭安问姜梨：“这位是？小柯今天怎么没跟过来？”
　　姜梨看了眼谢庭安解释道：“小柯在忙，这位是……”姜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谢庭安。
　　说是朋友吧，才刚认识一天，说陌生人，那带回家干嘛？宋爷爷身体不好，不能直接讲自己分手的事情。
　　谢庭安连忙接话道：“我是他朋友。”
　　宋爷爷听完，眼睛眯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又看了谢庭安一会，缓缓道：“你和小姜一样，刚毕业？”
　　姜梨一听，噗嗤一笑，心想年纪大了眼神就是不好使，这大叔都三十多了。
　　谢庭安没说自己年纪，只是尴尬的说了声不是。
　　宋爷爷坐了没一会，就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看我这脑子，屋里还做着饭呢。”宋爷爷忙坐了起来。“今天冬至，要吃饺子。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宋爷爷说着，就要回自己的屋子，姜梨和谢庭安也跟了过去。
　　宋爷爷家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做饭用的桌子，角落里摆了一台老式电视机。
　　做饭的桌子上和了面，还有拌好的饺子馅，饺子馅很香，一凑近就能闻到。
　　姜梨一进屋就让宋爷爷先坐下，“宋爷爷你先去休息吧，这有我呢。你一夜没睡好，先睡一会。”
　　宋爷爷很听姜梨的话，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着姜梨忙来忙去的样子，没一会就闭着眼睛坐着睡着了。
　　姜梨洗完手，扭头看见人高马大的谢庭安站在门口，盯着面团看。
　　“你会包吗？不会的话，去休息吧。”姜梨认为，有钱人都不会做饭，尤其是有钱人家的男人。
　　谢庭安洗了把手，看得出姜梨眼里的戏谑，他今天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这是你亲爷爷？”谢庭安问。
　　“不是。”姜梨说：“但胜似亲人，比亲爷爷还亲。”
　　看来姜梨很看重这位老人。
　　“那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跑到北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父母双亡，独生子女，无牵无挂。去哪都一样，又没人会关心。”姜梨说这话时很轻松，就像在闲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老爷子挺在乎你。”谢庭安说。
　　“对啊。”姜梨说：“所以才想要留在这。”
　　“就为了老爷子？”
　　“不然呢？”
　　“小城市物价低，比起北海，会轻松很多。”谢庭安很中肯的给出建议。
　　姜梨说：“老爷子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再说了，老爷子在这生活几十年了，突然去别的地方，会不适应。”
　　谢庭安本以为，姜梨留在北海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她口中的前男友，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牵绊。
　　“老爷子的亲人呢？孩子亲戚什么的？”
　　“以前世道乱，老爷子被卖到这的，没什么家人。只有一个儿子，坐牢了。”
　　姜梨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
　　谢庭安属于那种看起来很精致的人，皮肤细腻，手指关节分明，白里透红的。就连包的饺子，也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包出来的饺子皮都似乎都比姜梨包的要晶莹剔透许多。
　　姜梨心里不服气，心想这么大一个人，包饺子包的这么小气，还是自己包的好看，个头大吃起来香。
　　姜梨还贴心的在饺子里塞了一枚硬币，说是家里的习俗，谁吃到硬币，谁就会发财。
　　饺子端出来第一碗，姜梨先端给了宋爷爷。宋爷爷年纪大，觉也睡得不是很踏实，姜梨过去时还没开口人就醒了。
　　吃饭时，宋爷爷很爱讲话，似乎对谢庭安很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
　　“小姜这丫头，除了她男朋友，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带回来别的朋友。”宋爷爷说：“我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五年了，这孩子一直一个人。”
　　宋爷爷还想说话，姜梨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饺子放在宋爷爷碗里，抢话说：“宋爷爷你就好好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宋爷爷一口一个饺子说：“你以为都像你，包的那么大一个。这饺子小，一口一个，我吃的快，才不会凉呢。”
　　“我给您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饭，您就这么损我？”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围在一起聊天，吃着最简单的食物，谢庭安心里感觉很安逸。比起昨天夜里的酒局，现在的感觉让他更舒服。
　　吃完饭，宋爷爷说要去遛食，一个人就出去了。老爷子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但精气神很棒。面色红润，说话也掷地有声的。
　　谢庭安之所以同意上来，主要是今天太闲了。再加上车里姜梨聊的那么嗨，就想着她应该也不是特别封建的人，就当交个朋友所以才上来坐坐。
　　谢庭安这人相信缘分，北海这么大，人来人往的。陌生的两个人。很难有交集。
　　下午又是做饭包饺子，又是洗碗的，时间过得很快。姜梨搬了两个小板凳放在外面的走廊，坐下去闭着眼睛晒太阳。
　　冬日里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暖。下午的时候，整个楼道内，稀稀薄薄的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姜梨穿着羽绒服，仰着头坐在光里，额头碎发的剪影被投射在眼皮上，鼻子和脸颊被冻的微微泛红，这个时候，姜梨整个人都变得安静又美丽。
　　有那么一刹那，就一瞬间的事，谢庭安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身世，在这个大城市里，他丝毫没有在姜梨身上看到那种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影子。
　　“冬天太阳也不暖，这时候晒什么太阳？”谢庭安问。
　　“还是有一点温度的。”姜梨说：“晒太阳的时候，感觉很幸福。”这种幸福很短暂，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
　　“你不工作吗？今天可是工作日。”谢庭安又问。姜梨的长相真的算是人群里很出挑的那种，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帮姜梨介绍一个不错的工作。
　　“我……”姜梨刚准备说话，谢庭安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电话，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声音里带有一点责怪。
　　“儿子，你怎么回事？微信微信也不回，今天冬至你知不知道？我给你说，我不管你今天有多忙，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包饺子！”
　　“我告诉你，限你一个小时到，不然，咱们俩的约定就不算数了！”
　　谢母责怪完，立马挂断电话。
　　“什么？不是……别……”谢庭安脸上难得露出惊慌之色，收起手机对着姜梨说：“今天中午看见你留的电话了，回头联系你。”说完，谢庭安就急匆匆的走了。
　　姜梨愣在原地，完了，忘记把纸条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