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茶道》保护二三三

2、第二章偷懒

　　第二章
　　朝阳殿，宫檐屋顶上已经积了好多雪，有些短小的冰锥子也挂在屋檐上，灯笼火光照应着，晶莹剔透。
　　天还没亮，主子还在睡，昨夜地龙已经烧起来，主殿里暖烘烘的，空气中都带着淡淡檀香。
　　明月早已经起来，正吩咐着下面的人准备主子起床后的一切事宜，就听院子里一颗白花梨树上积雪“哗”得一声掉了下来。
　　明月皱了皱眉，又听见这风声不小，害怕那些积雪落地惊着主子好眠，招手喊了负责院子杂事的管事姑姑。
　　小声道：“锦玉姑姑，你再叫些人来，悄悄勾了树上的积雪，底下张些布，动静小些。”
　　锦玉笑着答应，又回复两句：“明月姑娘辛苦。”待见明月又摆了摆手，这才退下去安排宫人除雪。
　　然而今日一大早，负责洒扫的宫人早已经安排出去，本来雪日洒扫就缓慢，这会儿人数确实不够，锦玉一时也不知从哪儿调派，正好要出门去寻人，就见从门房里走出几个换班的守夜小宫女。
　　锦玉姑姑是管理内院杂事的姑姑，品阶自然比这守夜的值事姑姑高些，那守夜姑姑本来是要带人回去休息的，但得了吩咐，虽是心中懒散不大愿意，但是面上也是连连点头答应满满，自己说要回值事房回禀，只遣了身后的小宫女们，嘱咐两句就叫她们跟着锦玉姑姑走。
　　昨夜底下的守夜宫女不多，这一门就只有七八个，锦玉又叫来另一门的守夜宫女，除去生病请假的两人，也有十来个。
　　十几个小宫女，一路吩咐着，三三两两得围着梨树除雪。
　　这后来的守夜宫女们来得晚，手套却早已经发完，没办法，众人只能徒手勾着树枝，轮换着铺布才觉得好受些。
　　许长清也在其中，却是被锦玉眼神示意，落在了最后面，最后多出来两人，锦玉就带去另外地方。
　　一个宫女看着跟着锦玉逃事的许长清，又想起昨夜自己烧毁的手帕，咬了咬牙，一脸忿忿。
　　心里不高兴，勾着树枝的手也就用了些力气，却没想到树枝猛然被拉，“哗”一声拳头大块的雪就砸在了自己脸上，那宫女被砸冻得一激灵，差点委屈哭了。
　　许长清和另一个不太相识的小宫女一路跟着锦玉姑姑走着，路过游廊时，锦玉姑姑就打发另一个宫女去帮忙洒扫。
　　一路无话，直到锦玉带着许长清走到一处无人来往的僻静角落，四下看了无人来往，才问：“如今到了守夜处可还适应？”
　　许长清点了点头，笑得乖巧。
　　“长清如今得了这般好的差事，全靠姑姑您的庇佑，自然是极好的。”
　　锦玉听了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敲了一下眼前小宫女的额头，假装恨铁不成钢一般，笑着说：“没出息，这便是极好了？”
　　许长清摸摸额头，虽然心中腹诽，但是面上还是装得一派顺从讨好。
　　“姑姑说什么好，便是什么好，长清自然是跟着在姑姑左右听候差遣。”
　　锦玉见她听话模样，想起自己离家前的小妹妹，心中柔软下来，语气也带了几分亲近。
　　“年前宫中就要放人，姑姑也是要回家去了，日后宫中就你自己，可是要放机灵些。”
　　“姑姑要回家了?”
　　许长清有些惊讶，面上流露不舍。
　　“是呀，宫中规定，宫女年满二十五就可以放出宫去，想想我离家也有十一二年，也是到了该归家的时候了。”
　　说着，锦玉模糊想起家里的人，又想着回去的日子，心中满是憧憬。
　　许长清却是有些郁闷，这好不容易抱上的一根大腿，如今却是要跑了，不过埋怨归埋怨。
　　她与锦玉相处多日，也真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宫中生存不易，能够平安熬满年岁，又愿意出宫的宫女每年少之又少。
　　锦玉却见小姑娘低着头一副失落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想家了，想要安慰两句。
　　就听远处有人说话，想到此处偏僻，一般都没人过来，锦玉就瞧那边寝宫的灯还没亮，心想可能只是宫人来找自己。
　　她问许长清：“可记得回去的路？”
　　许长清点点头，表示记得，锦玉就说：“除雪还有一阵儿，那你便在这儿待上一会儿再回去吧。”
　　这便是叫自己偷懒的意思了，许长清感恩，点了点头:“多谢姑姑怜爱，长清知晓了。”
　　这会儿话已经说完，锦玉才放心得走了，思索着前面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就见前头果然有个小宫女过来寻她，模样还有些焦急。
　　“锦玉姑姑，可算是找着您了，明月姐姐如今正寻您呢。”
　　“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没呢，明月姐姐只说叫您过去问话。”
　　锦玉点头表示知晓，也没再多问，就这样跟着人走了。
　　等人都走远了，许长清才从拐角出来，想着刚刚锦玉姑姑叫自己偷懒。她嘴角勾了一抹得意，身体也懒散下来，伸了伸懒腰，心想自己这大腿还是抱得挺值的，不枉自己平日里那么多孝敬。
　　又见如今天色还暗着，左右无事，待在这里也是干冻着，还不如到处走走，活动一下倒是还暖和点。
　　这样想着，自然是不能往回走，那边沿途有洒扫的宫人。许长清便沿着另外一边长廊，一路往更深更冷清的地方去。
　　沿途抄手游廊，假山石头，景观皆都覆盖了白雪，看不太清原貌，不过大抵也能猜出这边是庭院的样子。
　　如今下雪，走廊又冷清，她瞧着这处果然偏僻。
　　因为这里连着昨天夜里被风吹进来的积雪都要比前院厚实许多，许长清这才放下心来，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得肆无忌惮。
　　只见她大摇大摆得往前走，左右的手臂也都甩了起来，脑袋还晃晃悠悠，头也不再低着，眼睛直视前方，那方才还小心翼翼的模样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就这样走了一段，许长清就听那边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离得有些远，倒是听不大真切，只零星听到几句想你了什么的，许长清就明白了，自己这会儿只怕是撞到了野鸳鸯幽会。
　　也是了，此处偏僻，一路上都不见人，倒的确是个极好的幽会场所。
　　许长清一边偷偷笑着，一边也怕被人发现，毕竟这是秽乱宫闱的事，这要是被逮到怕是会掉脑袋。
　　许长青这样想着，就往那边假山石头后躲，那处靠墙，又被树挡着，一路没雪，走过去也不怕留下脚印被人发现。
　　他走过去掩身蹲下，想着就要听一回鸳鸯戏水，心里还有些激动，结果刚竖起耳朵想要仔细听听。
　　就又听见从走廊那边传来个轻轻的脚步声，她心想这下可完了，鸳鸯戏水变成惨被抓奸，不过也算是稀奇，难得看上一回，许长清就躲在石头后面偷偷得往外面看，期待等会的激烈场面。
　　结果激烈的场面还没看到，就见走廊上那个人朝着自己这边过来，吓得她差点神魂俱灭。
　　“我去！”
　　来得不及换地方，就听那边两个卿卿我我的声音离得更近，而这边的人影也在靠近。权衡利弊，看着那人影过来，她还是决定往旁边挪挪，故意留出块地方。
　　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就一块躲躲吧。
　　那人走近，许长清才见是个披散着头发长得极美的女子，不过也来不及细看，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许长清就已经上前捂住了她微张的嘴。
　　“嘘，”许长清指了指走廊，又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见对方眨了眨眼睛点头，这才放心得松开了手。
　　然后两人就都蹲在石头后面，想着等那两个人走了以后再出去，结果就听一个女声质问：
　　“几日未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好吧，我就知道，你这是看上了那个新来的吧，呵，没想你也是个好色的，那人除了一张脸比我好看了些以外，哪儿还比我好，你说，你说！”
　　女人的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就扯着对方的衣袖哭了起来。
　　许长清腹诽，心想鸳鸯戏水没听到，却听到了痛批负心汉，不过也好，要是真同自己身边这位小仙女一起在这里听那种污言秽语，她觉得她可能尴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但见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听得好像很是认真的样子，许长清也不敢动作，就这样陪着一起安静的待着吧，主要也不敢发出什么动静，毕竟要是被发现那就更尴尬。
　　结果那女子哭，对方却还沉默着，哭了半晌那女子可能是见自己哭，对方还没有任何动作，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两分就又指责道：
　　“好呀，如今你就为了这样一个下贱坯子这般的对我，枉我跟你了三年，为你筹谋许多。如今见了新人忘旧人，我得如今这样，你也别想好过，我记得那个新来的宫女叫长清是吧，你看我不去剜了她的脸！”
　　许长清……
　　这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想想新来的又叫长清这个名字，好像还真是自己。沃靠，这也真是离了个大谱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许长清觉得自己也忒无辜了，什么都没做就被当小三，还要被人惦记着毁容。
　　好吧，她倒要看看那个负心汉到底是谁，日后若是遇到，自己则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