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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神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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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枕着手臂斜躺在孤神河边的树枝上,头上的兰华楹淡紫色的花瓣随着轻风纷纷落下,脸上落着从树叶之间洒下的零碎日光,虽然我这一身道袍,但是这慵懒又惬意的时光,要是能睡上个午觉···,啧啧,可惜啊。
如今的孤神河早已与往日不同了。
这孤神河向来是魔族与凡界的分界线,左边隶属于魔界,右边则是凡间,每当各族和平相处时,孤神河附近都不会设下结界,这样方便各族往来,一般没有灵根的凡人轻易也不会去往魔界,就算是误入,只要进入孤神河,河神也自会将其送回。这样的平衡已经维持了百年之久。
但是像如今的战乱时期,离神族与魔族宣布开战已经一个月零12天,神族早已提前在孤神河畔设下强悍的结界,以维持凡间的安稳,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刻,结界永远不会打开。
而曾经每当神魔两族开战,总会招募人族之内修仙能人助阵,(说好听点是助阵,说难听点那就是炮灰)如果神族获胜,那将赐予助阵修仙能人所在门派的罕见的功法以及丹药。
因为彼时人族总是相比其他两族弱小,先天条件不比神魔两族,想要飞升必须具备一定的灵根以及功法,辅以丹药,才能实现与天地同寿。
不过好在曾经有位人族大能冲破自身限定,成功飞升,所以留下传世功法及丹药供后人修炼,这才让人族在神魔两族有了一定地位。
按道理来说,像我这样虽然有着纯灵根却一直修仙道路不顺,14岁才好不容易筑基成功的小孩是连孤神河的边都进不了的,可惜我虽然学习不长进,却在其他的歪门邪道上面有着别样智慧,悄悄的学了隐身符,然后藏在同门大师姐的包裹里来了孤神河。
只是好景不长,进来第一天就被大师姐无情的发现了,都怪我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赶了那么远的路,累的睡着了,连隐身符什么时候过期都没发现。
不过好在,既然已经入了孤神河,结界已下,再想出去有很大的困难,确切的来说,是流程很复杂。于是大师姐吩咐我呆在营地不许乱跑之后,就准备启程去河边驻守。
“但是营地多无聊啊,再说高阶修士看我一小孩,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我是偷跑来的,万一想着法子把我说教一通怎么办啊,还丢师门的脸。再不然万一哪个魔族偷混进来,我不是第一个炮灰吗?”我眨巴着小眼睛求着大师姐,“大师姐,你忍心吗?”话虽说的委屈巴巴的,但是实际上我还是有其他的打算的,这次好不容易溜出来,见不到学堂里教书先生口中说的战斗的大场面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拉着大师姐的衣角,眼泪汪汪的,总算让我这位素以不喜肉麻著称的大师姐同意了。
但是大师姐出乎我意料地把我带离了营地,却来到孤神河边,看着两边的蓝花楹,选了一棵远离战场又比较顺眼的,随手把我扔了上去,再甩出一个保护罩,再次嘱咐我别乱跑,空了就来接我,我还没来得及张口问为什么,大师姐就投胎似跑没影了。
于是我一个人就在这棵树上呆了一个月零十二天。
整整42天啊,大师姐也没来看我一眼,也没送点吃食,这么久了,我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孩,还没辟谷,要不是我机智带着我的零食袋,恐怕我就只能托梦给师父诉苦了,谁能想到大师姐这么不靠谱啊!!!
想到这儿,我就生气,当初为什么要信教书先生的话,跑来看什么战争场面,我这隔战场快赶上一个凡界了,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兰华楹还是兰华楹,我都要看吐了。算了还是有点饿,
我掏出零食袋里还剩的最后一个苹果,今天要是大师姐不来,那我只能午夜梦回去师父面前告状了····
手里突然一空,我愤怒地向下一看,心想谁这么不识趣,结果就看到一身道袍打扮,不施粉黛的妙龄女子站在树下,一边咬着苹果,一边骂骂咧咧,“老娘来来回回找了这边的树不下百回,愣是没找到你,老娘还真以为你被抓走了,他奶奶个腿。”
“大师姐,你忘了你设了结界,还给我下了隐身咒了吗?”我扶额,粗话可谓大师姐的标配。
虽说和她圆脸,外加小鹿般的大眼睛,樱桃小口的外形十分不配。
“对啊,所以老娘我从河这头走到那头,我差点都要去魔界那边找你了,还好老娘是记得没有把你甩到河对岸的树上。”大师姐愤恨的咬了一大口苹果。
“呸,这什么鬼东西?”大师姐从口中扯出一片淡紫色樱花,看清是兰华楹的花瓣以后,连呸了好几口。
“师姐,这就是这树上的掉下来的花瓣啊,又不脏,你干嘛这么嫌弃它啊,瞧别人长的多好看!”我伸手抓起落在身上的花瓣,给大师姐展示。
“你懂个屁,这他奶奶的死人的腐肉油脂养出来的,还好看!”大师姐一边拍了拍双手上被口水浸湿的花瓣,一边给我普及这兰华楹树的养殖技术。
虽然前半句已经将我对兰华楹的美好幻想彻底击碎了,但是大师姐还是“细心”的给我讲起来兰华楹这种树本来只存在上古战场,因为死的人多,能为其孜孜不断的提供养分,树下埋得人越多,那花瓣的颜色越浅,越浅的花瓣入药,毒性越大,如果寻常人想要种植它,也必须用死人的油脂熬成汁灌溉在其根部,待花开之后,又要将油脂浇灌在花蕊里,然后待一定年岁后将其摘下入药,制成毒药。
上古时期因为时常战乱,兰华楹随处可见,用来制毒的确是好物,但是随着各族和平,兰华楹渐渐的稀少,再加上各族功法的精进,兰华楹这种耗时的种植方法逐渐被其他的毒药所替代。也只有一些有闲情的邪修,或者魔族中人会用它来制毒。
“但是这孤神河边为什么种满了这兰华楹?”我有些不解,当初看到这两边满满的兰华楹那种美好,和这些什么死人、毒药完全不沾边,“神魔两族和平了这么多年,这兰华楹怎么会开的这么多?魔族该不会?”我仿佛一瞬间知道了这魔族打的什么主意。
我看着我这身上铺满的兰华楹,正准备用手抖掉,“等等,大师姐,它现在是无毒的吧?”
“你瞧瞧你那点出息,”大师姐专注的啃着苹果,连头也不抬,“老娘话还没给你说完,慌什么慌。”
我只好僵着不动,但是想想大师姐刚都吃进去一片花瓣也没事,难道因为她修为比我高?
大师姐看我的动作好笑,也不啃苹果了,飞身跃上树枝,盘腿坐下,施了个诀吹走了落在身上的兰华楹“这兰华楹啊,本身没提炼是无毒的,这两年也不知道是哪族的贵人翻出上古读物,觉得这兰华楹甚是好看,单纯用作毒物确实可惜了,于是找了个方子,培育出了仅供观赏的兰华楹。”
“那这么说,这花也是观赏用的?”我拾起一片兰华楹,外表确实很美好,但这样的话,为什么大师姐刚才连呸几下?
“不对吧,那师姐你刚才干嘛···”
“你不笨嘛,但是为什么修为总是没长进?”大师姐欣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是依旧不忘损我两句,她继续说道,“虽然时下是流行种植观赏性兰华楹,但是即便是改良后的兰华楹也一样难种,耗费精力不说,忒费钱,所以哪家贵族种出一片兰华楹的树,那真的说明他们家····很有钱。”“而且这观赏性的兰华楹颜色比这深一些,培育不出这么浅的兰华楹。”
“那岂不是,魔族····”看来我第一次的想法还猜对了。
“神族也是无意之中发现这孤神河边竟然开出了大片的用作毒物的兰华楹,而前不久查出本来应该及时汇报魔族动向的河神也早已被魔族掉了包。”大师姐一本正经的给我说着这则骇闻,照理说掉包河神,种出毒物兰花楹,这两随便哪一样都能让神族怀疑魔族意图不轨。但是看大师姐淡定的样子仿佛不像是刚从战场厮杀回来。
“那神族既然已经发现这些端倪,现在战况如何?”我有点奇怪。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师姐坐直身体神秘兮兮的让我附耳过去,我立刻会意,全神贯注的等待她释放出一个大秘密。
“还没开打呢。”
“啊??”这是什么个说法?我一脸惊讶,大师姐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不再正襟危坐,而是斜倚在树上,“神族魔族一个人都没看到,全是人族修士被叫去守在孤神河边。”大师姐望着远处的孤神河,意味深长的说出这句话。
还没容我细究,她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个我就是气。”
大师姐又气愤的坐下来,“老娘在河边守了整整一个月!!!风餐露宿的,什么都没发生!魔族连个鸟都没有来,神族就派了几个神兵轮流驻守在河边几个点!什么破仗一个月了还没打起来!!”
大师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还有那几个脓包的神兵,轮到我去换班时,他们也不知哪只眼睛不好使,拦着不让老娘我进,老娘报了师门,他们居然来一句‘梨园?这位小娘子,不如给我们唱个曲吧’说着还准备上来拉老娘的手,老娘当场卸了他们俩的胳膊,两腿,提前送去幽冥司,就当他们英勇就义了。”
“啊?!”我虽知道大师姐的脾气,但没想到遇到之前的传说都是真的。
关于我们的门派——梨园的取名由来,一直是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心中的痛。
传闻是因为我们的创门元老的领头人,也就是我师父——苏正清,典型的正派修士,本来修仙之人本应摒除欲念,但是我师父不同,其他的欲念可以摒弃,但是水果特别是梨这样水果,他不能舍弃,于是在拜别我的师祖,带领几位师弟自立门派之后,将门派名字也取为梨园,(也有传闻说师傅曾差点将门派名字取为水果派,后来几名师弟强烈反对之下,才各退一步遗憾取为梨园。如果要说几位师弟为什么没有强烈要求师傅放弃梨园的名称,孙师伯告诉我们,因为他们打不赢我师傅。)
门派名字也就算了,师傅的变态之处还在于,他特别热衷于取名字,居然把每一个入门弟子都取了一个和水果相关的名字,水果数量有限,那么他就灵活的运用上了果子的成熟程度,比如青提,红提,青芒等,在后来演变成为,根据弟子的出生地不同,取相应出名的水果名称,比如大师姐,百里芒,大师姐家住青山以北的百里,盛产芒果,于是,叫百里芒。虽然大师姐入门的早,但是不影响被师父早有远见的取了这个名字。
而我不同的是,因为我是师傅捡回来的,据说还在一棵师傅最喜欢的梨树下捡回来的,所以师傅特别赐我冠他老人家的姓,叫苏梨。
所以门派加赐名,可谓我们这些弟子生命中的两大坎,有不少想加入门派的人光听这些条件就觉得令人望而生畏,还别说入门的刁钻仪式,所以师门常年人数维持在百人。
虽然我还好,出去做任务时,因为资历有限,正道招式总容易败北,所以经常耍花招,自然不会报上真的门派,常以穷困潦倒的散修自居,这样也符合大部分人心中,散修不择手段的形象。
但是其他的师姐师哥们却不同了,起初各位师哥师姐也是各出奇招,在外能不说门派就不好说门派,毕竟梨园这个名号,太影响人的发挥了,也不知是谁告的密还是怎么回事,我师父发现了各门弟子都对梨园的名号有些抵触,于是他召回几名不喜报名号的弟子,美其名曰,培养热爱师门的情怀,实际是让他们日夜诵读由他亲自写下的热爱门派名号的诗句,
比如:“梨园好,梨园秒,梨园树下全是宝·····”
诗词土的连黄口小儿都不愿多读,于是几位师哥师姐在几个彻夜的折腾之下,终于···吐了。
在外也不敢不报门派名号了,于是师父对此次的门派文化教育非常满意。
我还记得孙师伯与我们说起此事时,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对名号的无奈,对几名弟子的同情,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心。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也许正是因为在外既不能不报门派名号,又需要忍受被许多人嘲笑,所以门派里的能人选择之下,只能将气撒在对手身上,但凡出去任务时总是越加发狠,碰上对手门派,不打到对方爹妈都不认识就不算完,逼的急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手刃对方。
所以令人意外的是梨园这个名号,在人族的修仙门派中也渐渐有了名气,成为人族的第一大修仙门派,连神魔两族都要高看两分。只是还比不上能家喻户晓的广泛,所以才能被那两个脓包神族嘲笑。
思来想去目前还是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把重点放在为什么只有人族修士驻守河边上面比较好,“不是还有孙师伯陪你一起吗?”孙师伯是我师傅的师弟,年轻的时候就是师门里一枝花,不对,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再加上孙师伯天生一副菩萨心肠,乐于助人,很多年轻的女子都能拜倒在他的道袍之下。但是孙师伯都不为所动,一心向道,如今百年过去,孙师伯依旧保持着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的模样,道侣也未曾有,所以时常会引来非议,传言都说孙师伯是个断袖,所以才对无数妙龄女子的追求不屑一顾。
不知道是因为外貌过于年轻,使得孙师伯的性子也有些青年人的飘忽不定,贪玩好耍。
不料此话一出,我就看到大师姐蹭的一下又站起来,一点也没顾这是树上,不是地上,那张标致的脸因为愤怒都快扭曲变形了,眼睛里的火快要烧出来了一般,向我逼近,我都能感受到大师姐喷出怒火的灼热····
“孙师伯!你别给我提他!这么多天了,我就见过他一面,还是刚来孤神河,我都还没发现你的时候,他给我说让我在营地待着,他出去一会儿,然后就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人影!”
“大,大,大师姐,你冷静,我是你呆萌可爱的小师妹,不是孙师伯,你冷静啊!”我伸手护在脸上,一边向后退,一边让大师姐冷静点。
“哼,老娘知道你是谁!”大师姐不再向我逼近,反而白我一眼“但是孙师伯这个老顽童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他!断袖我也给他打直了!”
大师姐大吼一声,我仿佛感受到兰花楹都被吓到在抖动起来,一瞬间飘落下更多的花瓣,让我有些看不清大师姐的脸庞“大师姐,你看这树让你吓得···”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大师姐抓住我的手,瞬息之后,我跪在孤神河边,开始呕吐。
这样突如其来的瞬移,让我这种低修为的人轻易承受不住,轻者恶心,呕吐,重则··身首分离。
不过还好,大师姐情急之下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移动的并不算太远,没有达到我缺胳膊少腿的地步。
我一个劲儿在河边干呕,咳嗽,头晕,也没来得及看大师姐的表情,但是从目前她突然发动瞬移来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而且形势不容乐观。
我强撑着恶心,转过头去看大师姐,我才发现我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因为干呕,眼泪已经充斥了我的双眼,我努力揉了揉双眼,才能模糊的看清大师姐她正在上下翻舞着手指,指尖源源不断出现的灵力正结成一个小型透明保护结界,把我们罩在里面。
“大··”我一说话就想吐,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你先别说话,最好先打坐恢复一下,我结完保护罩,就过来给你喂药。”大师姐头也没回的给我建议。
“嗯!”我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体内的灵力经过刚才的瞬移确实有些紊乱。我不得不静下心来调理,没过一会儿,大师姐递给我一颗丹药,引导我服下。
片刻之后,我察觉体内的灵力已基本回归正常,刚才的后遗症也基本消失,除了隐约有些头痛。
大师姐扶着我站起来,我才算好好看了看所处的位置。
据大师姐说她考虑了我的情况,也综合了刚才我们所处的境遇,十里,是我身体能承受的最大范围,但这个范围能不能躲开意外很难说。
刚才兰花楹突然的抖动,也并不是因为大师姐的愤怒,而是地下应该有某种不凡的物体出世。
现在我虽然依旧站在孤神河边,但是刚才那一路充斥着兰花楹浪漫气息的孤神河已经不复存在了。瞬间功夫,兰花楹的花瓣已经尽数脱落,而枝干上留着的却是不知名大火焚烧后的斑驳痕迹,树根下面串起一道道烈火,连脚下的的土地也逐渐龟裂。
镇守河边的人族修士和神兵自然是不见了,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漫天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将世界搞成这德行,我不敢想象此物/人力量的强大,功力的深厚。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的头更疼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不应该只听信说书先生口中战争中带来的绝妙的法力打斗,而忽略了这样的打斗都是用活生生的命换来的,我们看戏本看的热闹,打斗的人却是不死不罢休。
我四下胡乱想着,心中已经乱了阵脚,难道今天我就要命丧孤神河边?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大师姐,以及祈求不靠谱的孙师伯能靠谱一次,及时出现,但我实在不确定,以孙师伯的修为能否阻挡这样的怪物?或者天上那位飞升的大能,能突然想起人族面临的危机。
“逃。”大师姐抬头看了看天空,嗅了嗅空气,扔出一柄窄剑,伸手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拍,把我扔上剑身,开始御剑飞行。
这不是大师姐常见的法器,也不是大师姐的本命法宝,看这青铜花纹的剑柄,以及刻着繁复符号的剑身,隐约折射出的光影,傻子都知道这把剑绝非凡物。但大师姐一个结丹期就算再怎么大圆满也始终不是元婴,那她是如何驾驭这把古剑的,令人生疑。
还没等我张口问,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从剑身上升起,被大师姐用一根透明绳索牵引着,像放风筝一样在她右边向前飞去。
“大····”我嘴还没张开,就发现音发不出来,不仅如此,连我的手臂以及双腿外加我的两只眼睛,除了眼珠能动,全身上下就跟一个僵尸没有什么区别,更可怕得是,我发现疾风之下,我的身体软的好似真的一张风筝,不对,风筝都有骨架,我只是一张没有骨头的人皮。
“大师姐,”还好传音还能用,“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全身都不能动了!不对我全身没有骨头了,难道这青铜剑上有毒?!”我说又急又快,情况逐渐变得失控,我的脑子也越来越混乱。虽然隔着一丈远,但是我还是隐约看见剑身上泛起的青色雾气。
“···”就算我只能看到大师姐的侧脸,我也明显感觉她百忙之中翻了个白眼,然后我收到她的传音“闭嘴。”
有了大师姐的这句话,我就准备认真当个风筝了。
这样也好,我就全神贯注的看着周围的变化,飞了没多久,我们就遇到了人族逃命的大军。
看来还有幸存者,那说明这号人物说不定没有那么厉害嘛。我心中安慰自己。
虽然只是晃了一眼,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到这些人族修士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在逃跑,一个个祭出的法宝就不一般,什么锅碗瓢盆都拿了出来,也有修士灵力耗尽,居然骑上了凡间的马,也不知道哪里搞到的。还有更绝的是有一个修士居然拿出了一艘船。
我暗自觉得好笑,全然有些忘记现在所处的情景。就在我沉浸在嘲笑别人逃命法宝的时候,我看到地上映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主应该正从我们的头上飞过,但是因为我动弹不得,我看不到具体的模样。
但是从周围逃命的修士表情,让我如坠冰窖之中。这时我看到正前方一个修士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然后他就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他的法器孤零零地突然停在空中。
我都看到这一幕那大师姐一定也看到了,我转了转眼珠,看不到大师姐的表情,只看到她抿了抿嘴,低声说句,遭了。
也就这一息的功夫,我感受到窄剑突然急速停止,接着我随着冲击力被甩了出去,然后跌入了一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我想到小时候和几个同门一起学凡间的独眼海盗打斗的场景。闭上的那只眼睛里的黑暗就如现在这般,什么都没有,如墨一般,漆黑的泼进了我的眼里。
我试着用灵力去探知周围,发现灵力一点都用不上,仿佛自己成为了一个凡人。
我只能使劲的瞪大双眼想看清周围,可是直到眼泪从我的脸上滑落,我也什么都看不到。我张了张嘴,依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是传说中的幽冥司?连个接引得人都没有,不会吧。
我立在原地,未知的恐惧包裹着我,我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想想这个困局要怎么破。我想了半天,想从之前师傅教过我的知识中挤出什么有用的,但是凭借我这半吊子学习水平,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
“这一定是个陷阱”我想,一定是刚才那个不明物体出世搞得鬼,我不敢贸然动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就觉得周围有万千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旦我的动作出错,“它们”一定会将我撕碎。我调整呼吸,闭上双眼,用耳朵去感知周围,什么都听不见,没有人声,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仿佛世界都离我而去,我心里更加恐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出历练也有许多次,修仙世界中陷入危机的时刻更是数不胜数,可如今这种状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觉得这次的处境非比寻常,一旦出错,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可不想死,我才多大年纪,我还没寻到大道的真理呢,就这样灰飞烟灭,我师父一定会伤心的,我试探性的张开双手,探索周围,果真什么都没有,还真是个僵局。我陷入苦思,如果是陷阱,那一定会有解决办法,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师父最喜欢说这句话,凡事拿到他手里他都永远不急不躁,慢慢找寻一个突破口,完美解决。
可如今,我怎么寻找突破口呢,周围一片漆黑,哪里会有解决办法,除非···
我灵光一现,浑身搜索自己身上有没有带着的什么法器,虽然我自己知道除了本命法宝,我是什么法器都没带,可没有灵力,本命法宝根本就拿不出来。只能寄希望于万一师傅平日悄悄的给我塞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器在我身上这样的意外惊喜了。于是我抱着这一线希望,不停的摸索。结果不出意料,什么都没有。
等等,也不算什么都没有,我摸到了腰带上有一片花瓣。凭我的直觉,这是兰花楹的花瓣。
我下意识的想要拿起来嗅一嗅它的味道,才发现自始至终我在那颗树上呆了那么久,我都没有闻过它的味道。
我拿着这片花瓣,凭感觉把它拿到我眼睛的位置,想要看清是不是兰花楹,但是还没等我拿上来,我感受到一阵风吹过,兰花楹随着风打个圈,向左飞去,我看着它随着风向上下飞舞着。
我能看见兰花楹了?我死死盯着兰花楹,生怕它跑了,一边用余光瞄着周围,周围依旧一片黑暗,我只能看到兰花楹。
怪事,这也太奇怪了。
我集中精力盯着兰花楹,不让它从我的视线中跑掉,如今它已经在离我身前两臂远的距离,我不敢轻举妄动,可冥冥之中却又觉得这兰花楹就是我的突破口。
它又随风飞了一截,然后就在半空中打转,不前不后,没有继续向前飞,它,好像在等我?
我权衡了一下,与其站在这里等死,不如向前一步试试,师父不常说要我们胆大心细么,虽然我心不算细,可我胆子大啊。我心里暗笑,这个时候我还能记起师父的话,说明我平时还是认真听师父讲课了的,出去一定要好好讲给师父他老人家听。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我迈着豪迈地步伐向兰花楹冲去。
亮光?
出口?
我大喜,也不管这是圈套,还是陷阱,我什么都没想,跟随着兰花楹一起向亮光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