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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莲花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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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佑坐在躺椅上,左手捧着剧本,时不时翻上两页。
从进入娱乐圈以来,他一直在演抗日剧和各种类型的网络大电影,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言情剧,而且是大制作古装言情剧。
他难免觉得新奇。
虽说言情剧不算难演,但他的角色颇考功力,看外表是风流公子,内囊却是无情无义小人一个,反差很大,加之原著小说对这一角色做了详尽的描写,无论是眼神、表情还是动作,这就使得角色可发挥的地方不多,而且小说能刻画出来的东西有时难以被电视剧呈现,所以谢兰佑接这个角色后遭到了许多原著粉的抨击。
这是大IP的通病,原著粉对书改剧的容忍度极低,且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原著粉内部也对演员的选择有不同的意见,完全接受不了真人版的,希望演员A来饰演角色的,希望演员B来饰演角色的,各种类型的都有,也都有各自的道理,但说到挑选角色,导演选择谢兰佑自然是有道理的。
定装照上,谢兰佑一袭白衣尽显风流,眼里却盛着阴森冷厉,活脱脱就是角色走出来了,但更重要的是,在当时试镜男二号的一众演员中,谢兰佑的要价是最低的,正是物美价廉这一点让他赢下了这部杂糅了驾空、大女主等流行元素的古装言情剧的男二号。
故事发生在一个刚允许女子参与科举不久的国家。
女主上官惊云侠义心肠,是一位巾帼英雄,征战沙场,一路做到元帅,男主沈墨岚是大将军,刚正不阿,豪气凌云,与女主颇有欢喜冤家的意味。
由谢兰佑饰演的男二齐原鹤是当朝宰相,状貌如妇人好女「1」,却是个阴狠小人,按理说没人会喜欢这么个伪君子,但原著作者细致地勾画了他隐秘的懦弱,迷茫的善良,刻薄的风趣,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王熙凤式人物,让人又爱又恨,丰满的人物形象让他的人气一度超越男女主,因而演他是福也是祸,演好了一炮而红,演不好则无后继之力。
好戏即将开场。
“大辰四面小国部落环绕,边境常有游牧民来骚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派些小兵去就是了。”七王爷吊儿郎当地说道。
宰相齐原鹤眼里冷漠,面上却是忧国忧民,“臣以为不可,七王爷口中的小股游牧民不仅来袭颇为频繁,且沿我两国边境接壤之地处处作恶,所图甚大。”
“那不是还有沈大将军吗?”七王爷轻蔑一笑。
“凉垭境内民风剽悍,好武成风,且盛产骏马,兵士骑射了得,若非缺少粮草,后继无力,以其首领之野心,早已犯我大辰,纵沈大将军骁勇善战,若不未雨绸缪,早做决断,必然国力受损,生灵涂炭。”齐原鹤一脸正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好官。
众人皆知七王爷向来与齐原鹤不和,二人这仇怨的由来也是好笑,七王爷是京中出了名的富贵闲人,平素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喜收集各式各样的美人,不巧踢到了齐原鹤这块铁板,结下了梁子,这之后,凡是齐原鹤支持的七王爷一定要反对,齐原鹤当然不会高兴,但他官居高位,不能轻易暴露情绪。
于是谢兰佑在演这场戏的时候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而后迅速恢复了忧国忧民的表情。
下一场不是谢兰佑的戏,他便到一旁揣摩剧本去了。
在这一场戏中,女主上官惊云进京武举,一举夺魁,皇上看重她的才能,特封她为骁骑游击将军,分派在男主沈墨岚手下。
沈墨岚知道武状元是个女人后难免好奇,向上官惊云提出了切磋的要求,最终沈墨岚胜了几招,这让沈墨岚很是满意,谦虚了一把,“后生可畏,你的身手很不错!若非我比你早参军几年,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话叫上官惊云听了心中憋闷,放班后,上官惊云径自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天香楼。
接下来,是谢兰佑和饰演上官惊云的陈谨妍的对手戏。
上官惊云在天香楼点了一道缠花云梦肉,一道开水白菜,一道佛跳墙,一坛女儿红。
这让谢兰佑觉得很不专业,原著小说虽是架空,但改成电视剧之后套上了唐朝的壳,唐朝哪有佛跳墙和开水白菜这两道菜?谢兰佑昨天就找导演聊了这件事,可导演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正式开拍时还用了这两道菜,他一个没后台的人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今日天香楼坐满了人,不知在下可否与姑娘一桌用餐?”上官惊云抬头,一张极惊艳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愣怔了一下,这一幕陈谨妍演得相当有戏,排除她还算不错的演技,谢兰佑的脸也确实让人入戏。
在外,齐原鹤收敛了朝堂上的威严,若是单看外表,真瞧不出他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只瞧得出他状若美妇人「2」,谁见了他也难免心生好感,上官惊云也是未能免俗,只知道点头以示同意了。
演到这儿,谢兰佑轻轻挥了下袖子,演跟班的演员便细细地擦拭了长凳,这时他才肯坐下。
上官惊云见状,不禁蹙眉,她自小舞刀弄枪,严加训练,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中了武状元,心中自是有些看不惯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们,但不可否认,她眼前这位美人即使这样娇气还是赏心悦目的。
齐原鹤是个久经官场打磨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察觉不到面前这位姑娘情绪的微妙变化,但他并未多言,瞧这姑娘一袭劲装干脆利落,不似寻常姑娘着鲜艳裙装,且其手上有长久握刀生出的老茧,齐原鹤已大致判断出她的身份。
齐原鹤正襟端坐,与坐相随意的上官惊云格格不入,从气势上就压倒了上官惊云,他轻声吩咐小二上几道天香楼的招牌菜,一举一动尽显贵气,说完便静静地坐着,上官惊云觉着氛围尴尬,主动搭起了话,“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不才齐慎之,敢问姑娘贵姓?”此刻齐原鹤已占了上风,作为被提问方,他的姿态可以摆得很高。
“免贵复姓上官。”
听至此处,齐原鹤更坚定了刚才的判断,眼睛一转,眉梢都带了笑意,狡黠如狐狸。新晋武状元倒是值得拉拢,其家族族长乃是当今心腹,久居江南,掌管盐运,因江南与京城距离甚远,惟有少数家世厚重之朝臣与其交往较为频繁。若借其孙辈得以深交,其裨益无穷,不必细说,纵不可深交,武状元的名头也非虚传,全大辰的习武举子均以之为追求,有此一友,亦能有不少好处。
齐原鹤身体前倾十五度,人为制造了一种亲密的氛围,却又不让上官惊云觉得压迫,他勾出一个颇具观赏性的笑,美是美的,却不发自内心,“在下不才,对美食之道不甚精通,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解惑?”
与此同时,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大摇大摆地朝齐原鹤走来,眼中欲望之光颇盛。
“这位兄台客气了,愚妹不过是个好口腹之欲的俗人罢了,不及兄台有出尘之气,宛然君子也。”这话纯属是在胡扯,齐原鹤姿容艳丽,说是画书里的精怪还差不多,君子?分明是个刻薄美人罢。
齐原鹤莞尔而笑,仿若一树艳桃花绽开,“多谢姑娘谬赞,在下不胜荣幸。”
那富家公子见齐原鹤朝着自己的方向笑,心里美的不得了,只以为美人对自己也存着一份心意,走过来就要拉齐原鹤回家成就好事,齐原鹤皱起了眉,冷下了脸,此番出来他没带侍卫,竟有这般无赖欺上来,跟班上前打掉富家公子伸出的手,对方仍是不依不挠,齐原鹤眯起了眼,面色不豫,“你是哪家的人?”
这人还不知阎王的追魂令来了,分外喜悦地自报家门,“镇远大将军是我爹,美人就乖乖从了我吧。”
“我记下了。”齐原鹤一挑眉,心中记挂着是今儿个还是明儿个去敲打敲打这位纨绔的爹,让他为他儿子的愚蠢付出代价,等风头一过,再给他随便安个叛国通敌的罪名,斩了这纨绔一家,谁让宰相大人最是厌恶别人把他当软柿子调戏呢。
纨绔公子心中还在窃喜,恐怕是没想到自己随意调戏个人竟导致了家族的灭亡倒计时,他继续刚才拉扯的动作,更是试图摸一把宰相大人的手,齐原鹤不禁愠怒,手上悄悄出现了几根细针。
这位纨绔公子不屈不挠地想把美人虏回家,谢兰佑眼转流波,以微表情进行演绎,一挑眉,一倾身,一浅笑,勾得纨绔更加靠近,正准备把针刺下去,上官惊云看不过眼,起身一脚把这纨绔踹出了三四米远,这纨绔刚想站起来,又被她一脚踩在小肚腩上,她是完全把对沈墨岚的不满发泄在了这纨绔身上,纨绔满嘴叫疼,妄图揉揉肚子,被上官惊云一脚踹开了手。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镇远大将军。” 纨绔中气十足地叫道。
上官惊云不屑地笑:“镇远大将军家教甚严,怎能养出你这般货色?今日我就替镇远大将军惩治辱他声名的无耻小人。”其实她心中已信了大半,故意扣这么一顶大帽子,就是让镇远大将军没有报复的借口,毕竟这纨绔可不是‘镇远大将军府’的公子,再加上镇远大将军丢不了这个脸,上官惊云家世显赫,这事发展到最后肯定还是镇远大将军更有不了了之的需要。
上官惊云教训他一顿,提起了脚,“滚吧,若让我再瞧见你冒镇远大将军之名讳行此龌龊之事,有你好看。”这位纨绔公子眼中的怨毒满得快要溢出来,但还是灰溜溜地逃跑了。
“为这小人糟蹋了姑娘一番雅兴,在下在此赔罪了。”齐原鹤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透着漠然,显然无意真心赔罪。
“兄台雅士也,此等宵小之辈竟欲辱没兄台,实在该杀!愚妹无能,只能为兄台教训他一番。”这是在提醒宰相大人这事两人都得担着,齐原鹤对上官惊云的做法不置可否,“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深表感激。”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上官惊云听了很是满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