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霜花 “霜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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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始出严霜结，今来白露晞”
宣瑜看眼前之人离她极近的眸中带着微微受伤的心绪，一时间身上的气势全无。
明明自己此刻宛如一个大型玩偶一般被人揣在怀中，受制如人，应是下位。
却全然一副勉为其难的哄人模样：“我刚刚语气重了？”条件反射般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宣瑜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没有……只是……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那白衣剑君很想直接脱口问出，但到底没有。
可又想起了如今是心上人的下一世了，前尘往事尽忘。虽然心上人对他表明心迹，但如果让心上人知晓上一世的事，对她是好是坏？
时隔百年未见，他还是做出了一个曾经的他也会做出的决定，缓缓且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心上人，眸中带着见之如溺的深情，却只徐徐如一阵不可抓握的风一般开口：
“从今往后，但凭趋策。若不胜纠缠，与我说，我会改。”
语音轻缓如情人呢喃，言辞郑重如从衷泣血。
待听到那句“但凭趋策”之时，宣瑜就是心口一痛，密密麻麻如蛛网那般绞缠的心痛弥漫上她的眼角眉梢，沾染泪意。
“何至于此……”
宣瑜看不懂眼前人眉目之中的深情，也没有过与谁轰轰烈烈爱过一场的记忆。
曾经局外人的思维告诉她，此刻她大抵是被眼前这位寻妻百年的剑圣认作了他心上人的替身，不知何故——但当然应该及早抽身，速速摆脱，此事之庞杂，轻则失心断魂，重则有殒命之险。
同样地，此刻心口的剧震与莫名的熟悉告诉她，有没有可能她真的曾是眼前这位剑圣的白月光。还是说，此刻她跳动不寻常的心在不断代入自身，被温柔溺毙，要去成全这种无望的爱？
宣瑜并不能给出答案。但不明不白并不是她的作风。
近乎眷恋地，她微笑；近乎理智地，她开口。
“我不知你把我认成了何人。”
宣瑜见眼前剑圣的面色可见地发白，素来只有旁人顿地俯首的剑圣，此刻敛目叹息。
“但你要知道。若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若离我太近，便是对她的背叛。”
此句如锋，剑圣的手不可遏制地握上了她的手，好像企图说些什么证明“就是她，只有她”。
她没有抗拒他的触碰，眼眸中满是一种宽柔的商量语气，似乎这种“被替身”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伤害。
宣瑜的语气称得上循循善诱的温和。
“若我是的话，你若再近一步，对曾经的我与现在的我而言，都算得一种伤害。
曾经之人若真是我……真与你相恋至深，再相见时我一定希望你我是从重逢开始而未必是再续前缘。
毕竟曾经相恋一定经历了很多吧……过程也未必一帆风顺，最终好不容易才修得正果。凭何未来的我只是一个照面，便得了你所有心意？
对现在的我而言，我不记得曾经种种。那你对我此刻的每一分怀念的眼神与寻找熟悉感的举止……
都是一寸寸刺入我心头的刀刃罢了……”
语气温柔，逻辑冷静，冷静到近乎冷血。
“我……”
眼前之人可见地有些微微的窒息般的伤楚，因宣瑜见他缓缓扣住心口，恐也是此刻因情生痛。
宣瑜扣住了他的手背，脑中空空荡荡，毫无与眼前人之间的曾经种种。
但到底心中，却情怀满腔，近似乎与眼前人共情一般说：
“对你，又何尝公平？背负更多记忆的那个人，也应更为痛苦吧……”
眼前人反扣住她细弱的手腕，眼尾近似乎发红：
“我不觉得……不觉得不公平。”
求你，不要再……丢下我。
这是少有的，他对她说的话有那么多个“不”字，有那么强烈的拒绝，那么深刻的一种……偏执。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便当我是……重逢旧友，莫当我是……你心上人，好吗？”
宣瑜在先前痛击之后，近乎有语言逻辑、又近乎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样的话做总结。
如果是昨夜，又或者是今晨刚醒时，她说出这句话被答应的概率可能性为零。
但如果是此刻……在先前的话语铺垫下，白衣剑圣近乎妥协，哑声说：“好……好。”
平日里剑意凛然如二月雪，因见心上人化为七月风，却在此刻凉如深秋一捧霜，单薄如纸，逢朝阳便散了。
宣瑜的心更痛了。
她不想再清醒地解析自己的内心了。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究竟有多少是魔怔一般的心动与心疼，又有多少是清醒理智下的愧疚与冷情。
智者不入爱河。
她缓缓抽开自己的手，从榻上走下，灵力运指间披上一件外衫。
“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她又戴上面纱，抬步行桥渡星河，再没有回头。
白衣剑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星河尽头，手依旧放在心口，却是指尖嵌入，淡淡的血气如梅香缓溢，雪中点点梅红，一如此刻眼角。
但体内【醉寒】剑一直嗡鸣不已，终究被剑君唤出，握在手中，如握住了最后一点生机。
晶莹的血色霜花在蓝白流光的神剑周侧浮现，杀伐道意隐隐震荡。
“霜花，你也变了。变得……她也认不出来了么……”他抬手握住血色的霜花，一朵一朵捏碎，任由剑气凝成的血色霜花破开他手中防护，轻易嵌入手中。
他很小心，也很安静，没让任何声音外泄，连剑气涌动也努力不造成大的波动。
可北天宫情天之巅依旧传来轰鸣的雷声。
……
【滴——
当前阶段：初出茅庐的练习生2。
阶段任务：主题曲评级B以上。（主题曲评级导师4+X模式：南冥龙祖、醉寒剑圣、北辰帝君、西玄女神、未知）注：评级SABCD，平均评级大于等于B方可晋级。
评级年限：10+4=14年。】
又是没头没尾的评级任务，但是此刻宣瑜总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割裂成两份。
一份激越着赶紧完成任务，早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穿书前，一如从前。
一份带着丝茧缠身一般的隐痛，告诉她任务不及此事重要，不如回头。
“难道我是个隐藏属性恋爱脑？”
宣瑜心下叩问自己，眼底有光，但心下无痕。
“公主！！”房日在卯宫门口见到失踪半夜的宣瑜时，近乎扑了过来。
“公主先进来，外有雷声，是上品劫雷。”尾火看向天空的方向，指尖正在速速推演。
“上品？何人？”
宣瑜第一次见到劫雷，北天宫一成不变的星轨被漫天的漩涡与虚空笼罩。她的修为随着系统评级变化，如今是下品二阶，但不受劫雷约束，所以新奇。
“上品六阶的劫雷。”尾火出声道。
“上品六阶，如今上品五阶之上的强者，也只有四方之主……难道是南冥龙祖冕下？”心月猜测着，一边为公主分析着。
“是剑圣。”宣瑜见宣珩出现在她的窗边。
想来也是昨夜寻过她，此刻正看着漩涡与虚空，眼含崇敬。
“杀伐一道，未在现场见生死而悟，却在天宫枕星河而悟，实是……”宣珩感悟至深，又顺便想教导妹妹修行之道。
然后转身时发现……身侧的妹妹神色并不如他所想，而是带着微微的难过与颓顿，掩映在面纱之下只一双眉眼外露就能看出的悲意。宣珩一时间也顾不得参悟了，生怕妹妹是昨日酒醉坠星河身体有损。
又或是上次回廊冒犯被剑圣吓到了，此时见剑圣雷劫而害怕？
宣珩大胆猜想，小心回护：
“昨夜阿瑜可是被星河所伤了？”
宣瑜对着哥哥露出了个带点泪意的笑容：
“没有，只是昨夜的酒太醉人了，我以后再不喝酒了。”
语带撒娇，隐隐带着泪意，掩盖了哭腔背后真实的难过。
但她好像，又一时不知，眼泪为谁而流。
最后从情绪里走出来，把自己一人关在寝殿的宣瑜，又感到一种有根据的迷茫与发冷。
她……好像穿了本假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