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陨玉 剑圣衣白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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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零露瀼瀼陨玉柯，西风吹起洞庭波”
待心月将先前之事一一告诉宣珩后，望着自家哥哥温柔但确实显得有些不妙的脸色，宣瑜逐渐挪步，一点一点，离开了宣珩的视线之外。
待到宣珩怀着复杂的心情想着如何能够让妹妹既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又不伤害妹妹的心灵进行引导时，妹妹早已不见踪影。
宣珩叹了一口气，他也确实不知从何说起。
只提点了下妹妹身边最是谨慎睿智的女侍尾火：“我与南冥、西昆仑两方太子已拜师剑圣门下。剑圣性情冷酷，我倒无甚。妹妹还是个小孩子，是吃不得委屈与冷脸的，你多加留心，若是能避开师尊，便避开就好。既莫要起冲突，亦不要让妹妹受了委屈。可知？”
尾火点了点头，又告罪于作为侍从，先前行事不妥之处。
“无妨。另有一事，若是妹妹委屈难过。你便告诉妹妹：
剑圣衣白戴素不为别事，乃是为爱妻守丧，行未亡人之礼。
我知妹妹见红豆而以为见有情人，但今日确实有所冒犯，望妹妹知晓错处。”
宣珩说道后面一句，哪怕没有面对妹妹，也咬字温柔小声些许，生怕尾火转述时说错话，令妹妹会错意，而以为是他在责怪妹妹。
尾火颔首抱拳，心中想的却是大殿下如今口若悬河，若是真叫他训导公主恐怕才是一句责令也蹦不出来，如今竟还如此小心传意。但也为之心下一笑，便随着房日、心月追随宣瑜的方向赶去。
朱雀台。
四方首座尚未从紫微宫议事结束。彼时朱雀台却已经开始鸣奏战鼓乐。虽说如此战事是当庆贺，但其实是有些许失礼的。
宣瑜是早早被与她哥哥的温柔似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后耳提面命过的，要监巡朱雀台。
此刻便点地飞向鼓声来处。
她见那鼓乐人第一眼，便知他并非北天宫人。龙颌虎目，水息涌动，当是南冥座下。
一旁是几位年轻兵将，有南冥、西昆仑众属，都是拊掌应和。
故而宣瑜没有贸然出声，而是回忆了下鼓声。正是敲响当年东荒之战第一声战鼓的南冥龙祖义子，蒲牢。
此鼓乐意义非凡，此刻一直敲响，亦是一种沉闷、肃穆的缅怀。
昔年东荒麟皇犯下【炼凶兽】、【灭六族】、【杀凤君】等诸多罪状，条条当诛。其手下黄耳山犬族爪牙与四象殿所炼凶兽荼毒东荒、残害多少生灵，当然该伐。但即使是为救东荒水火的伐不义之战，战后造成的伤亡也无疑是一种杀生之痛。
六年前，蒲牢的战鼓声传达四方，鼓声几乎能唤起彼时身在卯宫之人的战意。如今，蒲牢的战鼓既是庆贺此战之捷，但也是对于伤亡生灵的一种沉痛的击乐相送。
宣瑜当然没有出声阻止，她素善与人共情，蒲牢奏鼓，心中之痛，怀生之忧，处处令人共情落泪。
一旁的其他神明，水息的应当也是龙祖义子的几位善乐之人，人息的应当是下仙界大音门飞升的乐修，均取出奏物抚乐。
加之蒲牢，台上七人合奏。
一人击乐如礼乐，不能和蒲牢之鼓声，拢袖而拜，故而收乐器下台，饮酒欣赏。
一人鸣笛过清灵，不能达蒲牢之肃沉，赧颜自愧，但却受蒲牢影响，打坐运气。
……
宣瑜心中亦动，取出【陨玉】，凭空取云而坐，抬手合奏。
【陨玉】声起，雷击玉石成，丝弦星尘作。积毁是为陨，其声素有抱石决绝之意。
如今合奏，奏乐之人怀悲戚伤情，有哀歌意蕴；而并不少战后之余意，有击石之锐意。
乐中含战意，似有刀兵声盈耳，寸步不退。
乐中含哀切，似在亡者耳边问，相送碧泉。
……
“铮铮铮——”
“訇訇訇——”
曲至最后，除宣瑜、蒲牢，尚有四人皆退去，只留有二人合奏。曲乐之声，声声仿佛入人灵府，引之共情同意。
宣瑜弹到后来，并非是她弹【陨玉】，而是【陨玉】自鸣一般，仿佛拨弦将她带入另一境地。
声乐借她一双眸目，回望整场东荒之战。
……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练实林深处，此刻的练实林随风飒飒，风声如唳，向来唯有甘露与竹香的练实林此刻却是血腥气蔓延。
黑白二色的重伤白罴手握影鉴，字字泣血诉说东荒麟皇恶行：
“一罪，炼凶兽。”
“二罪，灭六族。”
“三罪，杀凤君！”
……
……
西玄女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却难掩夫君骤亡之痛。捻了捻如玉的微长指甲，而后再言时，黑如墨色的瞳中闪烁出如焰一般的火光，音色如唳：
“白罴，你只宽心吧。我夫君之仇，尔灭族之恨，及东荒逆天之为……”
“本神已有成算，必要东荒血偿！”
……
……
一旁的龙王义子狻猊受召而来，只闻西昆仑与北天宫合力伐东荒，请求南冥共伐的来意便声泪俱下。
“你为何哭？”一旁的小太子衔玉故作老成地问他。
狻猊正听到龙母说“事不宜迟”四字，便对小太子满目复杂地笑了笑。
小太子，东荒麟皇杀我父母……今日西北盟南，我将报父母之仇，如何不……激愤落泪？
狻猊激动难当，在内殿与外殿之间原型为半狮半龙的样子，迎空嘶吼。
游龙搏长霄。
“父君，狻猊请战！”狻猊来到殿前，深深拜下。
“父君，嘲风请战！”嘲风义不容辞，并请求领斥候急先锋。
“父君，狴犴请战！”狴犴的拳已攥紧良久，虎族也是他的母族，他愿往白云峰支路。
“父君，睚眦请战！”睚眦善于刀杀，所修亦为【杀伐道】，此战他绝无可能退缩。龙祖也十分欣赏地点了点头。
“父君，蒲牢请战！”看见哥哥们一个个出战，刚刚成年的蒲牢不甘落后。
“你还小，蒲牢，况且你修乐道，哪里可以出战呢？”大哥囚牛温柔极了，他也是文臣，手无缚鸡之力，虽无奈但也不能贸然添乱。
“不，哥哥！我善鼓战钟战鼓！我愿为振军气势而出！父君母君，还请答应儿臣！”
……
……
“砰砰砰——”
战鼓的从遥远的地方，在东荒四象殿的殿外平原之上擂响，擂鼓之声浩然长鸣，仿如星河之间撞击一般浩然而沉闷。
一路从东荒四象殿的联军阵中，穿过门庭闭塞严阵以待的东荒宫，穿过万年未断流的东荒十万大山之间的火河，穿过睡虎之地的白云峰，越过亘古星河，亿万里奔袭。
……
……
奏乐本是浑然忘我之境，如果不是系统忽然出声：
【滴——
检测到导师评级……】
宣瑜拨弦一空，正好也是蒲牢停鼓之时。
宣瑜从那玄而又玄的境地之中被掷出，看着四周的神明仙友也都是一副刚刚从乐境之中出来的浑然同惑模样。宣瑜虽感觉灵力支持微有不继，却不禁畅快轻笑。
【滴——
南冥龙祖评级：A（评语：战钟鼓乐妙甚！）
西玄女神评级：A（评语：竟与我昔日心境相通，此仇得报，着实畅快！）】
宣瑜：还有一位导师呢！系统你别吞我评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陨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