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上上对抗》平均数2001

2、买主

　　两天后，江施约熙宁俱乐部的总经理见面，准确的说是前总经理。
　　流感大爆发，路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的，大家都带着口罩，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江施开着他的菲迪A７进了俱乐部后院，前经理笑脸相迎，巴不得赶紧有人接手这个烂摊子。
　　“呦呵，没想到江先生这么年轻，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哇。”前经理久在生意场上打拼，奉承的话张嘴就来，江施听了嘴角浅浅一笑。
　　一表人才？还特么用你说，是人长眼就能看出我一表人才。
　　“江先生慧眼，咱们俱乐部去年新装修的，你看这里面，所有的设施都是新的，地理位置也好。”前经理看江施好像并没有要张嘴客套的意思。
　　“我听说熙宁彬绸，连着两年，十六强都没进过啊？”江施一改前几日和杨天胡搅蛮缠的无赖样子，转身看着这位兵败山倒的篮球俱乐部经理，“装修的再好，也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啊。”
　　“瞧您说的，打不出成绩，都是因为之前的教练压根没好好教这帮孩子，咱们俱乐部现在人员完整，体系健全，只要你真心想收购，接过手去直接就可以运营，不用花多少心思。”经理捡着好话往江施耳朵里塞，生怕这烂摊子毁在自己手里，血本无归。
　　“行了，经理，咱们都是生意人，虚话也别说了，你累我也累，去看看你们球队的球员吧。”

　　熙宁是本来是河西第一大都市，以重工业响彻全国，不少外来人到这讨生活，但后来国家经济体制改革，重工业发展的黄金时代逝去，熙宁经济一落千丈，好在早期城市建设的不错，医疗，教育，公共设施等方面都非常完善，再加上对外交通便利，离着现在的大都会——固宁又近，还是有不少的外来人到这安家，熙宁也有引进人才的政策，所以本地人外地人常年活在这片土地上，结婚，生子，共创美好生活。要说百分百的纯熙宁土著，有，但难找。眼下这两位祖宗就是。

　　“禾盛，你别投了，咱们球队都快解散了，你还有心情投球呢。”罗域靠在球馆的椅子上，看着禾盛，嘴上说着别投了别投了，腿却不自觉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丫的，投球不是你一直投一直投就能练出来的，你这样带着脾气投，命中率只会越来越低。”
　　说着，罗域截了禾盛的球，站在三分线，连运球都没有，一投既中。
　　禾盛没说话，看了一眼罗域，把球捡回来，站在刚才罗域投球的位置，投三分，没中。这不是他的强项，他不管怎么练，都比不上罗域天生的命中率，还在他俩穿开裆裤时，罗域就这么准，不管是把垃圾远投进垃圾桶，还剩把花生抛进嘴，只要出手，必中。当初他们的爸爸妈妈在一块商量以后俩孩子做什么时，还吓唬罗域要把他送进部队，打仗的时候去给敌军扔手雷去，一炸一个准！
　　“不是说每天都有人来看吗，还没找到买主？”禾盛不投了，转身去椅子上拿水。
　　可罗域这劲儿却上来了，把球箱直接拉过来，疯狂的投球。“大哥，买主？买主脑子里是灌了钢筋还是水泥，接这烂摊子！”罗域投了２１个球，百发百中。

　　江施站在二楼望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禾盛，罗域，你们球队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经理在望台上冲着楼下问道。
　　“我说钱经理啊，你吓我一大跳。”罗域背对着望台投球，被经理这一嗓子下了个激灵，倒是禾盛，淡定的扭头看了看望台。
　　“你们球队？钱经理把自己摘得可够干净啊！”禾盛轻佻的看着望台，阴阳怪气的来了这么一句，让这位钱经理一下就掉了面子。刚刚在来的路上，钱经理和江施铺垫的那些全都白搭。
　　“我和这帮孩子们处的跟哥们似的，要是真的不管他们了，一走了之，这帮孩子可怎么办啊，去哪找球队收他们啊。”
　　“我是真的对这有很深的感情，不忍心看着这这么败落下去。”
　　“我想着无论如何，得给孩子们的家长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倒闭破产。”
　　“这是我一手建立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也舍不得把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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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摘得干净＝没有感情”不管是经理对俱乐部，还是对球员，或者倒过来，球员对经理，都没有感情，只是人设罢了。来的路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哈哈哈，哎呦，你看，可真会开玩笑，我们平时关系很近，习惯开开玩笑什么么的。”钱经理尴尬的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说你是前经理，是前任经理的意思，没想到你还真姓钱啊。”江施打趣到，给这位经理一个台阶下。“走吧，咱们下去看看球员。”

　　罗域正联系着其他球员，让他们抓紧到球馆来，禾盛看着钱经理带着江施下楼，等到几个人站近了，禾盛才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你好，我叫胡杨禾盛，杨树的杨，禾苗的禾，盛大的盛，可以叫我禾盛。”禾盛礼貌的打了招呼，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看俱乐部，但大多数都是看看就走了，禾盛已经习惯了，准确的说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从门卫到保洁，再到食堂阿姨，都期待有人能来接管这个俱乐部，这样他们就不会失业了。
　　禾盛也希望，这样他还可以留在熙宁打球，不用去别的地方，还可以留在家人身边，陪伴他们。罗域也希望可以留下来。
　　“胡是哪个胡？”江施问。
　　倒是还没人问过禾盛胡是哪个胡？还能是哪个？姓胡的胡呗。禾盛顿时觉得还是别让眼前这个人收购俱乐部了，怕是脑子不太好。
　　“胡作非为的胡！”罗域打完电话走过来，冲江施回应道“我叫罗域，幸会。”罗域一定程度上比禾盛看起来更讨喜，留着个初中生的发型，呆呆的刘海，显着人畜无害。
　　“二位好，我叫江施，江南的江，西施的施，是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那个，那个脑子里灌了钢筋水泥的买主。”江施饶有趣味的回了有一个自我介绍。

　　来的路上钱经理早就给球员宿舍打过电话，说有人来看俱乐部，让大家都去球馆，可到了球馆只有胡杨禾盛和罗域两个人，但这两个人明显不是接到电话赶来的，因为他们穿的专业运动服，还带着护膝，带着水，明显是本来就在球馆做训练的。这种光景，还坚持做训练，说明沉得住气。那个叫罗域的，打了个电话剩下的球员就都赶过来了，说明这俩人有点儿说服力，最起码比这个狗屁钱经理有说服力。俩人来训练，其他人却没跟着一起来，说明不是队长。不是队长，却能服众，有意思。

　　剩下的几位队员陆续到了球场，只有一位老将，其余的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大家介绍过一番后，钱经理递了话茬。
　　“怎么样，江先生，咱们球队还不错吧，都是年轻人，合同也还有几年，能拼的日子长着呢，这个赵楷泉，是咱们队的老将，赛场经验非常丰富，能给你当半个教练使。”钱经理说“咱们球队”的时候特意上扬了声调，怕谁没听见似的。

　　交接合同还没拟，江施今天也只是暂时先过来看看，并没确定要收购，毕竟这实打实的是一个烂摊子。《熙宁篮球黑暗交易》《熙宁彬绸主教练收回扣，球员打假球》，出事那天一系列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教练早就找不着踪影，球队的核心球员事后也被其他几个俱乐部抢走，剩下的这几个，几乎没在赛场上听说过，应该都是新人。这个赵楷泉，是个老将不假，但是嗜酒成瘾，年纪也大了，没有球队要他很正常。江施心里盘算着，眼神对上胡杨禾盛，也觉得在哪见过他。
　　“钱经理，这个俱乐部，我买了。”
　　钱经理先是一惊，马上露出奉承的嘴脸，“哎呦哎呦，江先生果真是个爽快人，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价钱你定”江施财大气粗。
　　“好说好说，咱们去会议室谈，走走走。”钱经理往外半弓着身子，想尽快请江施移驾会议室，生怕晚了一会儿，江施改变主意。
　　“就在这谈吧，球员都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江施没有要动身的意思，看着眼前的球员们，“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钱经理冒了一层汗，一开始他以为江施是什么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花钱来买个乐子罢了，毕竟江施早晨开着一辆菲迪A７跑车，穿了一件大花衬衣，整个人都花枝招展的，浑身喷的都是浓郁的香水味，很像刚从夜店狂嗨了一宿赶过来给钱的，但现在看来，钱经理大错特错。
　　球员们和经理明显不对付，都希望赶紧有人接手这个俱乐部，这样他们才能做下一步打算，不管是拿着俱乐部给的遣散金走人还是继续打球，都可以往下走一步。现在钱经理当事，既不付遣散金，又不继续经营俱乐部，想让球员们等不住了自己走。算盘打的叮咣响。
　　当面谈他没有任何抬价的余地，都帮着江施砍价还差不多。
　　“让江先生在这站着像什么话，咱们还是去会议室谈吧。”
　　“一千万怎么样？”
　　“一千万？”罗域整个人都傻眼了，直接喊出了声。
　　“怎么？你觉得少了？”江施一脸疑惑的看向罗域，又看了看其他球员脸上露出的诧异。
　　一千万？一千万买一个残废的篮球俱乐部？还真是脑子里灌钢筋水泥了！禾盛心里想。一千万都能重新向ZBA申请再组建一个了，何苦买别人剩下的，还是臭名远扬的。
　　“不少不少，江先生大气，咱们真是英雄惜英雄啊！”钱经理乐开了花，又认定江施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哥，什么都不懂，来花钱买个噱头罢了。
　　“我认为各位，当得起这个价。”江施浅浅微笑，冲着球员们说。

　　“一千万？”小区超市，吴邺从摇椅上猛地坐起来，把超市里买东西的顾客都吓了一跳。“一千万你买个破球队，江施啊江施，你败家败得未免有点太快了吧，我在这每天兢兢业业开超市卖东西，你可倒好，一千万眼皮眨都不眨就花了。”
　　江施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眼皮，眼皮当时还是眨了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