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游（2） “愿君多采 ...
-
——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雨后的南方小城，别有一番景致。软绵绵的毛毛雨飘落在胳膊上，沁沁凉凉的。运动员们安置好了行李，便纷纷出门闲逛，陆教练吩咐大家，晚上九点要回民宿里集合。
“小咩，咱俩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王萌萌揽过周咩的肩，脖子上挎着个小相机。
“好！”周咩打小就嘴馋，一听这话兴奋极了，也忘记了自己早上被戏弄的事儿了，屁颠屁颠地跟着。
“冉冉，你想出去吗？还是……”范曦看着顾冉冉低看头看着手机，一声也不吭，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不好意思，小范，我有些累了，你要不和别人去吧。”
“没事，我也有点累了，本来我也没想出去。一会就吃晚饭了，我正好给婷婷姐她们帮忙。”
“好。”顾冉冉抬头，嘴角向上弯了弯，笑意不达眼底。不声不响地起身走到民宿外，双眼微微泛红，望着远方渐渐暗下去的光晕，紧紧地握着手机，嘴唇颤抖：
“你要我怎么做？”
夕阳西下，雨后的天空嵌上了缕缕粉红色的脂粉，像情窦初开的少女，露出的淡淡笑颜。
王萌萌半弓着背，微微的汗珠在她白净饱满的额头上流下，浓密的睫毛有规律地眨着。周咩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抠着小手，眼角渐渐染上了丝丝绯红。
“小咩，你喜欢哪个啊？”王萌萌手里拿着套圈，跃跃欲试地盯着地面上一个一个“猎物”。
“那个哆啦A梦！”周咩一边跳着脚，一边给王萌萌加油。
一个一个套圈落了地，终于有一个稳稳地落在了目标物上，不差分毫。
“耶！”周咩竖起手臂，开心极了！
王萌萌骄傲地撅起嘴，掐着腰，舔了舔干涩的唇。
“怎么样小咩，开心不？”
“队长真棒！”周咩第一次当着面夸赞，兴许是太过兴奋，话一说出口，还没过脑子，随后不好意思地低头摆弄起怀里的哆啦A梦。
“小咩，那边有卖烟花的，一会我们去桥边放烟花，一定贼好看！”王萌萌说完，还偏头去咬周咩手里的糖葫芦。
“好呀！诶呀，你慢点吃。”周咩偏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王萌萌鼓起肉嘟嘟的脸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冰糖葫芦，手拿开胸前的相机，另一只手还托着下巴，生怕山楂掉下来，一时之间忙地不亦乐乎。
两旁的路人看着王萌萌滑稽的样子，笑呵呵地纷纷侧目。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强柳……”桥对岸一男一女在凉亭下端坐，女子穿着白底蓝纹旗袍，手抱琵琶，男子拉着二胡。双人作伴，娓娓道来那侬侬吴语，调子有些哀婉，但却让人心神安然。
“老陆，我好喜欢这个地方呀，从来没有一次性看过这么多的小桥和流水。”沈渔的不断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白墙黑瓦，绿柳扶摇，板船摇曳，绿的绿，红的红，一切都那么古色古香，一切又那么真真切切。
“是啊，还有动听的评弹，虽然我们听不懂，但总感觉好像生活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忘却了时间。”
沈渔转过头，弯起笑眼：“老陆，你开心吗？”
“开心。”陆沂淡淡地笑了笑，抬手拨开沈渔额前的发丝。
“我也开心。”沈渔露出小虎牙，悠搭着陆沂的手臂。
人群簇拥，两旁高高的楼阁上挂满了招牌，还有各种颜色的小灯笼在空中悬挂。夜空点缀，灯火撩人。沈渔和陆沂手牵着手，融入这来自天南海北的人群中，向着前方的光亮，慢慢地走。
“老陆，这件衣服好漂亮！”沈渔两眼放光，手抚摸上眼前的青绿色丝布。
“小姑娘，要试试吗？这个挺适合你的，活泼俏皮。”
陆沂回头，看着沈渔手里的汉服。
细红腰带，淡青色的长衫，像清凉的湖水，衣襟处绣着红色花蕊，裙褶也看起来柔美迷人，如果小渔穿上……
“喜欢去试试，我帮你拿。”陆沂打断还在犹豫不决的沈渔，拿下她挎在肩上的包。
“好。”沈渔小跑进了更衣间，陆沂四处打量着店面，瞥见身侧整整齐齐摆放着的软陶小女孩。
每一个女孩子的脸颊都泛着羞红，姣好的面容被手中的小圆扇遮住半边。各自又都身着各色格式的服装：红色绒袍，白色银衫，金黄的长裙，着实可爱。她们带的发髻也都不一样，都佩戴着俏丽的发簪，小小一只，却增添不少神秘韵味。
“也许，小女孩应该都喜欢吧……”陆沂心里一暖，开始认真地挑选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发簪。
“这支相思流苏簪子是我们店的爆款，寓意非常好的，很多情侣都来买的。”店家看陆沂认真挑选的样子，急忙推荐。
陆沂看着手中嵌着红珠子、坠着细碎流苏的发簪，听着老板娘嘴里的话，发着呆。
“老陆，快看我！好不好看？”
沈渔羞涩地站着，双脚微微翘起，又提起裙摆，转了两圈。发丝舞动，像朵坠入池塘的花蕊，散着芳香，乱了陆沂的早已波澜的心河。
陆沂缓缓走上前，将手上的簪子，轻柔地给沈渔带上。
“这是……”沈渔微怔。似乎这是第一次，在人前，她主动地靠近自己。沈渔悄悄地抬眼，就看见陆沂紧扣的衬衫领子，还有她颈处的味道。
沈渔抬起手，玩着陆沂的衣角，不声不响地弯了弯唇，乖乖地一动不动让陆沂帮着带。
“喜欢吗？”沈渔听见耳边陆沂的轻语，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脱脱一个古代小丫头，噗呲笑出声。
“感觉这样打扮，自己突然变得好小哦。”
“可你本来也不大呀。”在陆沂心里，她永远是自己身边的小丫头。
沈渔看着镜子里的陆沂，低着头笨手笨脚地继续帮自己整理散落的发丝，那认真的样子就像当年给自己磨刀那样，一丝不苟。
沈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这个她不再包裹自己。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有抹光彩开始从眼底浮现出来，也不再忌讳人前的牵手。
是不是彼此的关系，又前进了一步呢。
沈渔透过镜子，看着头上的发簪，碧叶和红豆绕着棕木，一点一点缠绕，流苏垂下，随头发摆动，轻轻摇曳。
沈渔摸着冰冰凉凉的流苏，只要是她送的，自己都喜欢。
“你好，可以给我俩拍张照片吗？”王萌萌跑到路边，把相机脱下来，拜托一位驻足的游客。
“小咩，注意别让烟花弄到衣服上，来，看镜头。”
“队长，我们要说茄子嘛？”
“这次我们说必胜吧！”
“好！”
“必胜”
“必胜”
黑夜染上微光，透过两人天真的笑脸，河水泛着流金，倒着一轮弯月。月光下的人们，纷纷脱下厚厚的面具，勇敢地牵起身旁人的手，敞开自己的柔软和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春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