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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话 待闲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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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沽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睡前接到叶少仟打来的电话。
      就在他从木海暾那里取回手机,开机的刹那,一串陌生号码映入眼前。
      装饰朴素的标间里回响起自己的声音,嗓子并不那么湿润,“你好。”
      叶少仟那边传了阵阵柔和的夜风声,“你好……这么晚还找你,我实在很抱歉。”
      “没关系,我还没睡呢,哦,对了,你刚才喝了那么多烈酒,还行吧?”
      “哦,习惯了,算不了什么。”
      墨沽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紧紧的握着手机,大拇指腹毫无意识地摩挲着侧壳。
      拨开窗帘,那萤白色的月光豁然洒在他身上,循着光柱望去,又是那么刺眼。
      “我刚才听说,你把言铭揍进医院了,具体怎样目前还不太清楚。”
      墨沽没想到叶少仟扔出这么个重磅炸药,一时惊讶不已,“可是,我只给了他一拳啊!他怎么可能那么逊啊!”
      “哦,这样啊……他一直都有慢性胃炎,这两年一直在努力戒酒,可能今晚兴致高,喝得太猛,其实在你玩第二轮游戏前,他胃病已经犯了,一直强忍着……再加上你击中的部位也许比较人品……”
      墨沽叹了口气,问:“那么,其实,你今晚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提醒我去负责?”
      “你或可以这样理解吧。”顿了顿,叶少仟接着说:“今晚的事其实是言铭跟我置气,我们两兄弟闹内讧,牵连到你,是本不应该的。对你造成的种种伤害,我感到很愧疚。可是我不希望你跟他较真儿,他从小就是这脾气,其实吧,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真的没什么恶意,嚷嚷几声,闹腾几下就没事儿了。”
      墨沽退靠回窗棂边的墙壁上,说:“好……其实,在给他那一拳之后,我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把他揍进医院我也不亏啊!谁叫他铁了心地整我!他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何况吉人自有天相,我没缺胳膊少腿,心理依然健康健全,还是能见到日出东方,冉冉升起。”
      叶少仟不觉笑了出来,“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可是说到一半才发现这句话很不妥。
      这一瞬,墨沽的笑声也戛然堵在唇齿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气息被掺杂进皎洁清冷的月光中,拖得老长老长的。
      假如时间可以倒带……
      假如时间可以倒带的话,墨沽还是有点私心地想把时间轴调回过去。
      再听一遍。
      虽然只是叶少仟不经意间的脱口而出,却在此刻变得那样的弥足珍贵。
      叶少仟唱歌的声音是有些沙哑、厚实、性感,总是带着缠绵的鼻音,余韵不绝。
      可是,一旦说起话来,也许是出于保护嗓子的缘故吧,又总是轻声轻语,温柔细腻。
      通过无线通讯信号传播过来的人声损耗很大,但这丝毫没有减少那份让人安心的感觉。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通电话过后,是否就没了第二次。
      “可能……可能我们真的欠缺缘分吧。”叶少仟忽然打破沉默,笑着埋怨他说:“其实我早就表白了呀,好吧,我承认我想玩儿浪漫,叫人把那句话镌在耳钉里,送给你,想等着你拿着它琢磨,然后自己发现这个秘密。”
      墨沽也笑了,依稀想起过去种种,但是也不甘示弱地说他:“都是大老爷们,玩什么浪漫哟!简直是吃饱了撑着了没事干!看把自己玩进去了吧?都说越是聪明人,脑回路的弯就越多,可是弯子多了,也容易绕晕啊!”
      “你知道把那句话镌在耳钉里是多么高难度的活儿吗?我简直把整个东京和横滨的手艺师傅都找遍了!”叶少仟一想到这个,就特感慨万千。
      墨沽感叹道:“唉……所以说‘不要把珍珠丢到猪面前’呢!”
      “你承认你是猪了?”
      “我不是猪啊!”该死!居然把自己骂进去了!
      “你刚才不还痛定思痛地做自我批评呢么!”
      “好吧,你在和一只猪打电话。”
      叶少仟有点拿他没办法,“你啊……唉……”
      “嘿嘿,没辙了吧?来逮我呀!”墨沽的语气很欠揍。
      “你等着吧,一物降一物,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墨沽话锋一转,感慨万千地说:“幸好咱俩没在一起,不然我就得当地下党了!还跨国!好家伙!这战线拉得比马奇诺防线还长!”
      叶少仟附和说:“是啊……那样的话或多或少会委屈了你,就比方说约会吧,要么挑午夜出门,要么在地下停车场,成天跟做贼似的。还要全副武装,走在大街上不能光明正大地手拉手,看电影不能坐在一块儿吃爆米花。记者要是问起来,还得闪烁其辞,闹心!”
      墨沽哈哈大笑:“是啊是啊!幸好没上你的贼船啊!想起来就后怕呢!不自由毋宁死!”
      叶少仟也被他感染得微笑说:“唉,这世上再没人比你算计得清了。”转念又问:“对了,以后还是朋友吧?”
      墨沽笑嘻嘻地反问:“why not?”
      “呵呵,明天小瑾会过来探班,我有个东西要托她转交给你,是个CD,里面有首歌,两年前的旧东西了,你走了之后原本是丢掉的,不过后来还是被小T偷偷保留下来。你随便听听就好。”
      “好的!那么明天最后一天的拍摄要加油啊!”,墨沽深吸一口气,精神饱满地大喊了句:“頑張れ!”
      “嗯!一绪に頑張りましょう!”
      电话挂断的瞬间,泪水决堤而出。
      纯白色的薄纱窗帘随风飘曳起伏,却掩饰不住颤抖的双肩和蜷缩的身影。
      夜凉如水,皓月娟娟,香樟树沙沙作响。
      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强颜欢笑。
      也一定是最后一次为“曾经”而难过。
      在不再想你的时候,有好的眼泪慢慢流,有好的笑容陪着我。

      2
      “咔嚓咔嚓!”
      墨沽咧出个憨憨的笑颜和木海暾并肩而立,和林隐寺旁石壁上的佛像借位合影。
      身后正是素湍绿潭,回清倒影,耳边则是鸟语不绝,悦耳动听。
      抬眼望天,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环顾四周,层峦叠翠,修竹茂林。
      即便是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清新静心,不染纤尘。
      仿佛整个胸臆间的浊气都被净化驱逐了一样。
      这里怎么看都是出家修行、传言“小隐于山”的绝妙境地。
      有那么一瞬,他是真不想回T市了,想着等老了来这里带发修行,哪怕做个居士也好。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给段柒柒的时候,吃了后者的一记暴栗,疼得眼冒金星。
      段柒柒说:“小瑾怎么还不来啊?我快饿死了,什么时候吃晚饭啊?”
      正是晚归时分,山上的游客或两两成双或七八成行,结伴下山。
      在事先约定好的小亭子里,一行四人总算会合成功。
      墨瑾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扔到墨沽怀里,说:“呐,这是叶子给你的,搞了半天,你也是他的歌迷啊!哥,看不出来,你真的好闷骚。”
      墨沽把这包东西塞进运动背包里,喝了一口矿泉水说:“这不叫‘闷骚’,这叫‘深沉’。不到奔三的年纪,都没资格谈论其中真谛。”
      跟随着人群出了景点大门,木海暾仗着身高优势,揽着墨沽肩膀仰视暮色渐沉的天际,忽然惆怅地吟诵起一句词来:“当此去,人生底事,来往如梭。待闲看,秋风洛水清波。”,墨沽含笑斜睨他一眼,木海暾忙说:“唉!我们可是号称蓝颜知己的,你懂我懂,大家心照不宣,怎么样?”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可是,墨沽并没能跟着木海暾他们回家吃饭。
      不仅被汪睿鹏的一通电话“问候”了个狗血淋头,还被汪睿鹏派来的人“请”进了西湖湖畔的高档酒店里。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彩舟同璨,繁华似锦。
      透过卧室的窗,可以远眺新修的雷峰塔,而苏子笔下那“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美景更是尽收眼底。
      面对拥被靠坐在豪华大床上的言铭,墨沽摊手如是说:“我还没来得及砍荆条背身上呢,就这么被押解来了。这真的不能怪我,我本来还打算买些水果给你送来呢。”
      言铭根本没看他,只问:“你来干嘛?”
      墨沽说:“请罪。”
      “敢问阁下何罪之有?”
      “我一不小心把你揍进了医院,还害你咯了几口血,据说元气大伤,似要日薄西山,不久于世……”
      言铭从眼镜盒里取出眼镜戴好,盯着他说:“那么你也该抬棺觐见,而且是两口。”
      墨沽摆手说:“不就是吃了个拳头吗?罪不至死吧!”
      “可你骗了我。”
      “我那不是‘骗’,我只是善意地‘隐瞒’,再说你又没缺胳膊少腿儿的……”
      言铭打断他说:“你脑子里的伤害是不是仅限于‘缺胳膊少腿儿’呢?心都死了还要四肢干什么?行尸走肉吗?”
      “没……没那么严重吧?”
      言铭干脆手指门口的方向,平静地说:“你走吧。”
      “好吧,你先等一下啊,我过会儿再来,我这次肯定不开溜,我肯定不放你鸽子,我要是再放你鸽子,我一定头朝下倒着走回T市。”墨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于是认真地对言铭说。
      “回来!”,言铭忙叫住直往外冲的墨沽。
      “怎么了?”墨沽倒回来,冒出半个身子,扒着墙角问。
      言铭哭笑不得,“我是叫你‘滚’啊!你到底……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你先别动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不知不觉间,那黛色天幕又加深了几分,两个小时都要过去了,期间room service进来送餐一次,和朋友同窗话聊了两通。
      然而,左等右盼,始终不见墨沽的影子。
      言铭干脆翻身躺下,闷在被窝里自嘲地笑了又笑。
      居然还真的轻信了那小子的话。
      都到这时候,还对他报以希望,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呢。
      床头台灯熄灭的瞬间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言铭不免惊滞了一瞬,犹疑了一刹。
      直到听到墨沽喊他名字,这才翻身下床,疾步去开门。
      “怎样?我……我……我回……回来了!”
      入目的正是大汗淋漓的墨沽,喘得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楚。
      低头再看,怀里还紧紧抱着个用来盛放粥饭的保温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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