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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话(已修改) 汪睿鹏怎么 ...

  •   第23话
      1
      言铭觉得自己在豪赌。
      都说投资与收益成正比,如果不豁出去赌一把,他又怎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呢?
      直觉告诉他,叶墨二人心中必然有鬼,可当俩人越是表现出相敬如宾就越是让言铭的猜测更进一步。
      二人相识多年,他素知叶少仟是个“软柿子”,往好处说,任何时候他都是心平气和、处变不惊的样子,你想怎么招呼他,他尽管让你招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和你硬碰硬,在心理的防御战中,这种人最不会开罪人,甭管什么委屈怨气都能吞带咽而又使喜怒皆不形于色,这也是他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混迹多年依然风生水起的重要原因。
      可是阿喀琉斯再强大,终究有个致命的脚后跟,叶少仟自然更不例外。
      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没有说他不好的,他在人前总是客客气气、和和睦睦。但也只有了解他的人知道,不过是自我保护的手段罢了,以这种礼貌客气的方式无形中给自己罩了层保护伞,让人不得轻易进入自己的世界。
      所以他总是把“自己人”和“外人”分得比谁都清楚。
      他可以对“外人”保持必要的礼让和绅士风度,但也仅限于此——“外人”的利益得失他不会过问半句更不会出手相助。
      然而对“自己人”,即便许久不见,一旦有难,他宁可抛开自己的原则也一定会去回护个彻底。
      小时候俩人打架,叶少仟永远打不过他,因为他做不到像言铭那样的狠绝,叶少仟的软肋太多,顾忌太多。
      言铭不是没有过挣扎,起先他觉得,以这种法子试探和诱逼叶少仟就范似乎很不顾惜哥们儿情面,甚至有些下作。可是一想到倘若自己对叶墨二人关系的推断成真了,那就是叶少仟不义在先,自己不仁随后。从逻辑上说,如果没有叶少仟的为兄不义,也就完全不会有自己今日的为弟不仁,二者前后相随,因果相连。
      想到这里,他抬头往墨沽所站的方向看去,谁知竟和墨沽投来的求助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朝墨沽敬了杯酒,假装无可奈何地耸肩。
      再转头看与他并肩而坐的叶少仟,正用日语向过来询问状况的丸山和Tsubasa交谈。
      言铭几乎不通日文也不屑去学日文,所以每次听到叶少仟有意无意地在话里夹一些日文时就莫名地不爽。
      他唯一能听懂的是,怒气冲冲的Tsubasa一直在大声质问叶少仟:“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你这个)混蛋!”
      最后叶少仟大概是被Tsubasa和丸山问烦了,在他警告了一声:「うるさい。」之后,大家才骤然安静下来。
      他看到Tsubasa黑着一张脸转身离开,把身子探出最角落一侧的窗外吹风,丸山摔门而出,小助理慌里慌张地跟过去。

      耳边尽是中年酒鬼们猥琐的笑声,墨沽被躁动的人群围在中间。
      所有人都等不及地想看他出糗的样子。
      仿佛眼前这个清俊斯文的男人越是窘迫、越是烧到耳根通红,那种奇妙的快感就能越发地向他们灭顶扑来。
      墨沽忽然记起第一次帮老板代课的情景,可容250名学生的大型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那是他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面对这样多的人,来之前准备充分,把上课流程复习了一遍又一遍,要说的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一圈又一圈的在教案上画出来,可真到了讲台上,两腿却止不住地打颤,同样颤抖的手根本不敢拿起任何一张薄薄的稿纸,生怕这样一来,怯场的情绪会暴露得更彻底。
      然后他深吸气、再呼气,不可抑止地回想起自己的小学时代,班主任在他第一次上台表演相生前对他说过的话,“如果觉得紧张就握起拳头,把底下的观众当成大白菜。”
      靠着这句话,他的讲台处子秀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他根本做不到彻底地无视,拳头捏紧了,他却只想揍人。
      是呀,现在周围是有那么多双眼睛贪婪地盯着自己,可那些眼睛的主人不再是校园里单纯的学生,他们有着只有黑夜落幕之时才会显现出的幽深的怪癖和令人不齿的欲望。
      他想逃离这里,才退了半步就被人群里的一只大手无情地推了一大把。
      因为惯性,他重重地压倒在“公主”身上,正脸刚好栽进女人丰满柔软的胸|脯上,那层厚厚的蛋糕奶油黏粘了他烧红的脸蛋和汗湿的鬓发。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叶少仟的手经不住一抖,手机滑落手心,闷声掉进高档地毯里,大大的触摸屏上,白光未灭。
      心跳咯噔一下,叶少仟只希望言铭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静止了几秒后,他决定俯身捡回手机。
      正当一切进展顺利、即将触及手机的霎那,却在中途被言铭迅速抢去。
      言铭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全片假名,笑问:“发短信呢?”
      他点了点头说:“嗯。”
      言铭把玩着手机问:“怎么都是日本话啊?还一个汉字都没有!”
      “当然是给日本朋友啊。”
      言铭大笑:“嗨!我这问的不是废话吗!”,说着就要把手机还给他。
      他继续赔笑,伸手去接。
      送到一半,言铭忽然收手,笑着问他:“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啊?”
      “……哦。”他没想到言铭会问他这个,愣了半秒说:“blue jokes而已,转发的。”
      “日本人的blue jokes?”
      “啊……对。”
      “我还没见识过呢,要不也转发我一条吧!”
      “你又不懂日语,转给你做什么?”
      “我存着,早晚会懂的。”
      此话一出,两人遂陷入默契的缄默与漫长的对峙。
      人群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刺得人耳膜发疼,叶少仟忽然说:“我要是再不发出去……他会跟我急的……”
      言铭的嘴唇弯起迷人的弧度,可是眼中漾着清冷的涟漪:“你发。”

      2
      墨沽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公主”身上爬起来,却又被扑上来的围观女人嬉笑着狠劲摁了回去,这一次更倒霉,满脸都沾上奶油,活像个摘了帽子的圣诞老人。
      那“公主”的胸脯被他的镜框硌得有些疼,不觉难过地呻吟,也许夹杂着几分故意,那呻吟声却是浪荡极了的,在场众人只觉好戏要开场了,淫言秽语更是没得遮拦。
      汪睿鹏倾身从墨沽鼻梁上取下沾满奶油的眼镜,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是戴眼镜的,这样拿掉就不碍事了,我这叫人帮你擦干净,擦干净了还是可以用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叫人明天陪你去配几副,什么迪奥、古驰、范思哲的架子随便你挑!”
      被取走眼镜,墨沽反而不愿睁开眼睛,他觉得一旦睁开眼睛,那眼泪就会不听话地簌簌往下落,那样一定比现在更丢人。
      可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只是觉得心里既难受又凄凉。
      想挣扎出逃却没有门路,想恳求帮忙却没人理睬。
      想厉声呵斥他们的无耻行为,又在汪睿鹏平声静气、慢条斯理的话语中败下阵来。
      想和周围的人狠狠打一架,可只要想起进门时看见的那四名五大三粗的保镖,就觉得特别绝望,羊入虎口般的绝望。
      即便这是言铭故意整他,自己也是要对自己的窘迫遭遇负起责任来的——刚进门时,他曾经有过逃开的机会,可是天意弄人,到头来还是被自己当初的“信誓旦旦”绊了个四脚朝天。
      正当他无助地游离在崩溃的边缘时,却忽然被身侧闪进圈子里的高大身影拽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看了又看,还是模模糊糊辨不清五官。
      直到那人张口说话,他才惊醒过来——竟然是Tsubasa!
      仰靠在沙发里的汪睿鹏发话叫人群散开一些,“翻译美女过来一下!T刚才说了什么?”
      翻译小姐赶忙小跑到他身侧,弯下腰来恭敬地说:“Tsubasa说,这位帅哥有糖尿病,不能吃蛋糕。”
      “哦?小墨老师,他说的是真的?”
      墨沽先是愣在当中,猛地眨了眨眼睛,“是真的!”
      他本以为汪睿鹏就此会放过他,哪知又突然喃喃道:“不对呀,糖尿病不是上了年纪的才得的吗?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得糖尿病?该不会是你俩串通一气诓我吧?小墨老师啊,这样就不好了咯,爱说谎的帅哥不讨人喜欢呢。”说罢,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打过去。
      “喂?老胡啊?我问你个事啊,你现在有空的吧……嗯,好,是这样的,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会得糖尿病吗?”静等了一会儿,汪睿鹏抬眼问墨沽:“你得的是哪一种糖尿病?”
      “嗯?”这么一来,墨沽有点儿懵了,原本他就没有糖尿病,Tsubasa这时候跳出来说这个,明摆着是为他解围,可是汪睿鹏这个老狐狸居然非但不信他,还直接打电话找医生!等一下!医生!
      想到了医生,他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木海暾这个男护士,后者曾经在闲聊中提到过,大多数中老年糖尿病患者都属于2型糖尿病,那么反过来推理,1型糖尿病是什么呢?难道就是年轻人可能罹患的糖尿病吗?
      他真恨自己平时不好好学习医学常识,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还要把半条命吊在半空中!
      到了这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干脆赌上一把?
      一咬牙一跨步,他张口就说:“1型糖尿病!”
      “哦……”汪睿鹏挂掉电话,又问:“你明知自己有糖尿病为什么不早提出来?”
      听了这席话,墨沽打心里大松了口气,看来这关算是有惊无险地闯过去了。
      想着速战速决,墨沽厚着脸皮说:“因为我不好意思说啊。连汪总都说只有老头老太才得的糖尿病,我怕我说了会被大家笑死的。”
      “可你也不能哪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
      “呵呵,我性子闷,不善在大人物面前表达的。”

      3
      墨沽中途被人带去洗手间好好休整了一番,养精蓄锐继续应对第二轮的变态游戏。
      这一次摇骰子,他输得更惨,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总共三个骰子,他居然摇出了万年垫底的3点,而汪睿鹏依然毫无悬念地摇出18点,三颗骰子依旧是整整齐齐地叠罗汉造型,屹立不倒。
      “嗯,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抽到了什么……”,汪睿鹏说:“帽子戏法!难得难得!200支签中199支都是一支签对应一个游戏,唯独剩下的这支是‘帽子戏法’,一签对应三个游戏。小墨啊,你今晚真是行大运了呢!哈哈!”
      墨沽连续喝下三杯罚酒后,酒劲“噌”地窜上了天灵盖儿,下盘虚浮,站不稳脚跟,只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毯而是大团大团的棉花糖。
      他痛苦不堪地握住Tsubasa的手,蹲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丸山过来从身后将他捞起,与Tsubasa合力将他抬到沙发上靠着。
      这第一个要求是受罚者须按墨西哥人的旧俗,先舔一口洒在自己虎口上的海盐再就着龙舌兰酒饮下一口。
      而这剩下的一杯龙舌兰需要受罚者慢慢喂给另一参与者。
      墨沽脑子已经开始晕晕乎乎,嘴里叽里咕噜地就是说不清楚话来,只一个劲儿地摆手拒绝,可汪睿鹏却置之不理,倒是围观的男女看他这副刀俎之鱼任人宰割的样子,觉得越发有趣。
      因想着被喂的人难免要吃到墨沽的唾液,各个都是退避三舍,能躲则躲。
      借口去洗手间的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出,最后偌大的包厢里只剩零落的十一、二人。
      汪睿鹏眼看着若再不制止的话,人就快散尽了,这才想起来叫保镖堵住出口,不让里面的人再借口逃出。
      “小墨,我这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的,你不珍惜怪不得我。我只数三下,要是你再不指定一个人出来或者再无人肯站出来陪你玩,我就只好再委屈我们的‘公主’代劳了。”
      “三……二……”
      “还是我来吧……”
      “……我来吧!”
      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叶少仟惊讶地发现,一直冷血旁观的言铭竟然和他一前一后地提出请求。
      汪睿鹏见此情景,不觉开怀大笑,“要不就说这是美差呢,竟引得二位公子争先恐后。这下可怎么办呢?”说罢,汪睿鹏复又坐下,唉声叹气了起来。
      还是叶少仟先打破尴尬,一掌拍在言铭肩上,满是关切地说:“你的胃不好,龙舌兰这样的烈酒喝了肯定会出事儿的。要是再像去年那样弄出个胃出血来,阿姨再怪罪下来,那我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言铭刚想出言反驳,却又听他抢先说道:“今儿这回酒我算替你挡下了,赶明儿我要是招架不住了,你可一定不要弃我于不顾啊。”

      4
      屋内彩灯闪烁,斑驳陆离地掩映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和脸上,有的面孔被渲染得魔鬼幽灵,有的像圆鼻小丑,有的像妖魔鬼怪。
      喧闹的人群中央,墨沽就这样和叶少仟一立一坐,默默相对。
      他已经记不清究竟多久没有这样近、这样清楚地凝望着叶少仟了。
      一颗心扑腾扑腾地抢拍跳动,仿佛随时呼之欲出。
      可是,每一次的呼吸还是会牵起胸臆中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抽痛。
      他本已经认栽了,本想这样浑浑噩噩地赶快过完这一夜,这些混乱的窘迫的记忆待到明天一早,就会被抛在脑后,永永远远地远离自己的世界。
      只是,他终究没有料到,“那个人”还是出面帮了他,虽然这个“忙”从某种意义上说不能算帮,因为他也是“帮凶”之一,只不过之前是以放任自流的态度坐看他遭遇种种戏耍。
      再走近一步,他可以看清叶少仟瞳仁中自己模样的倒影。
      一张原本书生气质、清俊阳光的脸,此刻竟烧红到了脖子根儿,活像个酒鬼投胎。
      头发略显凌乱,衬衫褶皱,扣子也被自己解开了三粒。
      再看这般糟糕的自己,戴着副高度近视眼镜的样子,更是傻得冒泡。
      而那瞳仁的主人此时此刻却是一派光鲜亮丽,墨瑾说得对,叶少仟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就像敷了一层醇香的牛奶似的,白亮得可以发光。
      那细长的眉眼,缱绻脉脉,直直看进墨沽的眼底,吸人心魂,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让人甘愿为之燃烧成烬的迷幻气息。
      他猛地阖目,再拼命甩头,想甩开那些荒谬的幻觉。
      一遍又一遍默默地在心内诉说着,叶少仟早说放弃了,他只是在玩弄自己,只是在抓着自己的弱点,放肆般地暧昧着,嘲弄着,可耻的混蛋王八蛋罢了。
      其实,更多地,他怕再这样无止无休地痴望下去,自己就要坠进那泓漾开圈圈轂纹的施咒心湖。
      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再逃出这个圈牢,解不开这个羁绊。
      侍者端来游戏时需要的全套用具。
      汪睿鹏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像一个被人牵了线的木偶。
      在饮下龙舌兰酒前,在虎口处舔一口苦涩带咸的海盐,再咬一口墨西哥干辣椒,只是这种饮酒文化的开创民族为了增加味蕾的终极刺激罢了,当这些混杂的辛辣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时,他被刺激得舌苔剧痛,眼底发胀,只有仰头一咽,才没让眼泪从紧闭的双目中滑落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错落的掌声,气氛又拔高了几度。
      墨沽只觉得又呛又辣又疼,忙把酒杯“咯噔”一声弃在侍者的托盘上,不停在嘴边扇风,直叫:“辣……辣死了!辣死了!”
      汪睿鹏被他逗得发笑,一下子揽住他肩膀,说:“你扇也扇够了吧?还不趁着这股劲赶紧结束游戏?我可好心告诉你啊,龙舌兰酒性极烈,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早结束早超生啊!你可别忘了啊,这是帽子戏法,还有两个花样等着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快意人生嘛!”
      当他再次端起酒杯刚准备含下一口时,汪睿鹏又劝他等一下,“这酒太辣,小口小口地喂,不至把咱们少仟呛到,要是呛坏他这副金嗓子可就不得了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话(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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